「除非是別人的太太。」
「耶穌啊。」我說。
「他有可能是打給他太太,」埃萊娜說,「他家在郊區的斯卡斯戴爾鎮,他打給太太說他會弄到很晚,或根本不打算回家了。然後他走到街角的那幢大樓。」
「街角那幢大樓裡面住了誰?」
「不知道,」她說,「你才是偵探啊。」
「謝謝。」
tj說:「有可能是另一個女人。」
「住在街角的大樓?」
「每個人總得有個地方待吧?」
「所以他是腳踏兩條船,揹著露易絲去跟住在她街角的某個女人偷情?」
「三條船,如果他斯卡斯戴爾鎮還有個太太的話。」
「說不定那女人是應召女郎。」埃萊娜出主意。
「露易絲嗎?我真的不認為——」
「不是露易絲。是稍後約會的那位,住街角的女人。也許她是做那行的。」
「可是他才跟露易絲約會過。」
「那又怎樣?」
「根據她的說法——」
「他讓她舒服得昏頭了?」
「她用的不是這些字眼,」我說,「不過我得到的大致印象是這樣,沒錯。」
「或許她得到了滿足,但他沒有。也或許他想玩帽子戲法。那是什麼運動的術語?曲棍球嗎?」
我點點頭。「一名選手在一場比賽裡進了三球。」
「我知道是三球,我只是不記得是指曲棍球還是足球。」
「這個詞也被其他運動借用,不過原來是曲棍球用詞。」
「真想知道這說法的來源是什麼。總之,如果他認識一個應召女郎,就住在露易絲家的轉角,那何不順道去拜訪一下呢?」
我努力回憶他站在露易絲家那幢褐石公寓前的樣子,手裡拿著電話。「他不必查她的號碼,」我說,「所以他是設定成快速撥號鍵了,不是嗎?」
「或許吧。現在大家都這樣,不用小小的黑色電話本了。」
「如果他還想跟女人在一起,」我說,「為什麼不在樓上待久一點?」
「天哪,不知道,」她說,「你想會不會是他天生的y染色體作祟?」
「換句話說,那是男人本性。」
「我以前工作時,」她說,「有些客人會先自慰之後再過來,這樣他們就可以更持久。我碰過一個正好相反,他要我讓他保持在興奮狀態一個小時或更久,但是絕對不要讓他達到高潮,這樣他就可以回家,和他太太進行一次永生難忘的交流活動。老實說,那還真是難倒我了。我覺得自己好像場子裡的騎馬鬥牛士。」
我瞥了tj一眼,想看他對埃萊娜的往事回憶有什麼看法。如果那些話對他有任何影響,從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來。他知道以前埃萊娜是做哪一行的,我們常來往的朋友裡大概只有他和莫妮卡知道,不過埃萊娜很少像現在這樣,在tj面前講以前工作的事情。
tj對自己的母親一無所知。他不到一歲母親就過世了,外婆一手撫養他,後來也過世了。外婆的話讓tj推測自己的母親曾當過應召女郎,因此他可能是個不小心懷孕的產物,從一個不知情的恩客那裡意外得到的獎品。反正也不可能知道了,他說過,但他好像也無所謂。
不過我們的談話已經離題了,把本性縱慾的大衛·湯普森拿來當成「男人真奇怪」的論文主題。我說:「我不相信他進了那幢大樓。」
「有可能是另外一幢嗎?」
「或者根本他就沒進入任何一幢大樓。也許他知道自己被跟蹤了。」
「不可能,」tj說,「除非他生性多疑。他會不會是從露易絲身上覺得不對勁?」
「他如果還用了安全套,就表示不是。」埃萊娜說。
「如果他已婚,」我說,「可能會懷疑他太太找人跟蹤他。這可能會讓他心存警戒,感覺到我們在盯梢。」
「他站在那裡點菸的方式,」tj說,「好像他想花點時間想一想接下來要做什麼,同時也儘量多吸收點尼古丁。」
「然後他右轉而不是左轉,」我說,「接下來在西端大道上又右轉,跟車行方向相反。然後他鑽進一幢大樓,或者找了一個門廊或小巷子躲起來。」
「為什麼?顯然是為了要甩掉你們兩個,可是為什麼?他這樣不是很可疑嗎?而且你不覺得,如果他認為他太太找人跟蹤他的話,他就肯定不希望自己表現得很可疑嗎?」
「除非更重要的是,不能讓他老婆知道他接下來要去哪裡。」
我說:「或許那裡有輛計程車,就在八十八街的轉角。」
「他僱了輛計程車在那裡等他?」
「不,但可能剛好有一輛車在那邊放客人下來。然後他可以趁我轉過那個街角之前,攔住計程車上路。」
「那你不是會看到有計程車開走嗎?」
「那也得我注意了才行。如果那輛車已經開過半個街區,而我又在到處找一個走路的人,那可能就沒注意到了。或者他可能有輛車停在那裡。」
「然後發動車子開走,你卻沒看見?除非你是慢吞吞地轉過那個街角。」
「可能他的車停在那裡,」我說,「他上車關上車門,可是沒發動。因為他怕被看到。」
「或者因為他得先做別的事,」埃萊娜猜測,「比如打個電話或查個地址。」
「或者再抽一根菸,」我說,「或其他別的事。我們知道的事情太少,推測的方向又太多。」
「加上一路推下去還有很多岔路。」tj說。
我們又反覆討論了一會兒,埃萊娜說聽起來這個男人好像在隱藏什麼,而她的猜想是,這男人是「性成癮患者」。這是個新名詞,她補充道,用來形容那些以前只是被視為喜歡參加派對的男人,或上幾代的人會說他是個樂天派,或老是注意女人的紳士。
我們因此談起這個世界再也不會讓你放輕鬆了,昨天的休閒娛樂到今天都成了心理病徵。tj喝完他的可樂回家了。
「利奧不肯收錢,」我告訴埃萊娜,「我也不收。今天晚上不能從露易絲給的保證金里扣錢。」
「你是說那五百塊?不是早就扣光了嗎?」
「我幾乎沒有什麼進展。」
「你真是個腳踏實地的生意人,對吧?」
「其實錢根本不是重點。」
「我知道,親愛的。」
「我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搞清楚,」我說,「不應該那麼困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