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問問價錢嗎?」
「兩百。」
「好像很貴。」
「我知道。」她用安撫的口吻說。
「你可以給我打折嗎?」
她考慮著。「如果你付現金,」她說,「我可以自行吸收營業稅。」
「所以加上稅要多少,兩百一十六?」
「其實還要多幾塊。你要的話,我可以幫你算,你就可以知道自己究竟可以省幾元幾角幾分。」
「不過我要付的,」他說,「就是兩百塊。」
「然後換來一件歷史作品。」
「能夠得到一件——」他極短極短地停頓了一下,「歷史作品,當然再好不過了。」她注意到那個停頓了嗎?這種事女人好像不太會忽略,而且他感覺她注意到了,但決定不予理會,臉上也沒有表露出任何跡象。
他皺起眉,再看了一眼那個淺浮雕,觀察那兩隻獵犬及其獵物。這件工作花不了幾秒鐘,他心想,只要手握住這個刀柄,毫無預兆地刺入。他想象著那個動作的畫面,他的手由下往上一插,尖銳的銅刀尖從最下面一根肋骨下方進入,往上直達心臟。他想象著在櫃檯後的她還沒癱倒在地之前,甚至在生命之光尚未從她雙眼退去之前,他便已轉身走到門口。
可是他碰過很多東西了,展示櫃的表面印滿了他的指紋,而玻璃是最容易留下指紋的。
「我想我就買下了。」
「也難怪你會想要。」
此外,這樣殺人太快了。她根本還沒意識到怎麼回事,快手殺人有時會非常有滿足感,但在這件事上,他希望她親眼看著死亡逼近,他希望目睹她失去自信,失去那種令人討厭的泰然自若。
他想著到時候要怎麼對她下手,覺得鼠蹊間一陣騷動。但他臉上完全不動聲色,同時嘆息著投降,從皮夾裡掏出錢來數。她收了錢,用衛生紙將那把拆信刀包起來,裝進一個紙袋。他告訴她不用收據了,然後把買來的刀子放進外套內裡的胸袋。
「謝謝,」她說,「只是讓你知道一下,我不認為你買貴了。麥迪遜大道上的店可能會賣你五百塊。」
他笑了,喃喃低語著,轉身朝門走去。可是,啊,老天,他真想殺她!他不想等,他想現在就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