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見過他嗎?」
「我不認為。有可能見過,他長得,嗯,非常平凡,不起眼。」
「可是你記得他長什麼樣子嗎?」
「應該記得吧。你要我跟警方的繪圖專家合作嗎?」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薩斯曼說。她看著他的表情好像覺得他有病。介意?她為什麼要介意?
那個繪圖專家是新一代的。他從不用鉛筆,只是坐在電腦前面,裡面有專用的軟體,相形之下讓素描顯得很過時。他就像以前比較傳統的警方繪圖專家一樣跟她討論,問她眉毛要不要濃一點,下巴的輪廓要不要更明顯一點,然後遵照埃萊娜的回答去修改螢幕上的畫面,她就坐在他旁邊回答他的問題,偶爾伸手碰碰螢幕上她覺得不太對勁的地方。我們兩三個人圍在旁邊看著,從頭到尾都沒開口。
最後她認為這可能是他們所能得到的最接近的結果了,他存了檔,印了半打出來,我們人手一張,認真研究了許久。我確定自己不認識這狗孃養的。他看起來像每個人,卻又不像任何人。
有個警察說:「看起來像他的一定有一百萬人。」
「不會是一百萬,」薩斯曼說,「不過我懂你的意思。」
「他沒有什麼突出的五官特徵,」埃萊娜說,「也沒有什麼特別不突出的部分。他眼裡有個什麼,不過我想是某種眼神,電腦怎麼可能畫得出來呢?」
「可是這幅素描像不像他?」
她皺起眉頭。「也不能說不像。」她說。
「那到底是怎麼樣?」
「不知道。或許我的觀察力不夠強,也許我不想看他。也許我只看到他的小鬍子,而且老盯著那裡,所以沒注意他臉上的其他部分。」
「小鬍子很適合他。我的意思是,你會明白他為什麼要留小鬍子。好讓他的臉看起來不那麼平凡。」
「感謝老天他留了小鬍子,」薩斯曼說,「因為我們要用這鬍子編成辮子吊死他。你做得非常好,斯卡德太太。」
「叫我埃萊娜就行了。」她說。
「好吧,埃萊娜。你做得很好。這幅素描在你看來可能太粗略了,不過你的觀察力很強,而且我猜想這幅畫比你想的更像他本人。你該看看我們以前的那些嫌犯素描,以前有個傢伙,在布朗克斯的莫里斯公園那一帶犯下了一連串的強姦案。我們根據口述畫了三張素描登在報上,排在一起,我敢發誓你會以為那是三個不同的人,而且連兄弟都不是。」
「看起來是兄弟。」有個警察說。
「我要把你報上去,」薩斯曼告訴他,「表揚你沒有種族成見。我猜你以為你可以講這種屁話,是因為你是黑人,所以人類都是兄弟。那我換個說法,他們看起來不像同一個家族的人,這樣會好些吧?」
「我說啊,就把他們三個全逮起來,」有個警察說,「這樣總不會有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