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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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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還有一個地鐵站比我們下車的這個要近些。於是我們得在東紐約大道上走八到十個街區,這裡不是市裡最好的地帶,而我們選擇的也不是最好的時段——我們出地鐵站時午夜零時剛過,找到塔普斯科特街時都快一點了。

一一七號是一幢三層高的磚砌樓房。負責糊牆的工人顯然忘了這裡,而他們的遺忘也明顯有了成果。就像眼前我們看到的,整幢房子以及它兩側的牆完全是一副廢棄的景象。一樓的窗子釘著合板,還有不少窗子破了根本沒修,籠罩在一片濃霧般的潮溼空氣之中。

「太棒了。」tj說。

前門開著,門鎖早就不見了。走廊的燈沒開,但裡面並非完全漆黑。透過街上射入的朦朧光線,我可以看到門鈴和信箱,並由此知道每層樓都分為前後兩間公寓。這樣,所謂三樓後間就應該不難找了。

我們讓自己眼睛適應了這微弱的光線之後,才順利找到樓梯並爬上二樓。這幢樓看上去很破敗,但並不意味著這裡就沒有人住。光線從二樓的前門和後門縫裡透進來,有人在做義大利肉食,或者叫了比薩,味道很重,且夾雜了老鼠味和尿騷味。我開始聽到有人談話,但很快聲音就變成了廣告,我才知道是收音機或電視機。

三樓就亮得多了。前面那間漆黑無聲,後頭這間的房門開著小縫,光線就從這一英寸寬的門縫裡射出來,一起傳出來的還有音量調得很小,但節拍極其強烈的某種音樂聲。

「雷蓋1,」tj小聲說,「這傢伙可能是那邊島上來的。」

1一種始於二十世紀六十年代中期的牙買加民間音樂,後與非洲、北美的流行樂和搖滾樂相結合。

我走近門邊,仔細聽,只有音樂聲。我考慮了一下,敲了門,沒人應,我又敲了一次,這次重了些。

「進來吧,」一個男人說,「門開著。」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tj緊跟在後面。一名瘦削的暗色皮膚的男子從一張破舊的安樂椅中起身。他長著個蛋形腦袋,上面頂著短髮,球形鼻子底下留著鉛筆畫出來似的細鬍鬚。上身穿著喬治城大學的套頭運動衫,下身是粉藍色兩褶式寬鬆長褲。

「我睡著了,」他解釋,「聽著音樂就盹過去了,你們是什麼人?到我家來幹什麼?」

他迎上來,好奇多於憤怒,這也許是他的口音使然,就算沒有背景音樂,光從說話也聽得出他是西印度群島人。

我說:「如果你就是奇爾頓·珀維斯,那我就是你曾經想找的人。」

「你說清楚一點,」他說,「還有你後頭那個黑同伴又是誰,該不會只是你的影子吧?」

「他是見證人,」我說,「負責見證我是否做了我想做的事。」

「那你想做的又是什麼,老兄?」

「我想給你兩千塊。」

他的臉一抬,牙齒被一盞電池小燈的光線照得白森森的,「那你真的是我想找的人!關上門,坐下來吧,別客氣。」

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這個房間極其髒亂,灰泥牆上滿是水漬和剝落的裂痕,一個床墊直接放在地上,旁邊堆著兩個紅色的塑膠牛奶箱,唯一的椅子就是他剛才坐著的那張。tj把房門拉上,或者說盡可能拉上,但我們還是站著。

「所以他們終於知道我所應得的了。」奇爾頓·珀維斯說,「這樣做才對嘛,我按照指示到了那裡,按照指示做完事情,我留著那個人的命了嗎?沒有,我被誰盯上了嗎?沒有。我怎麼知道還會有另外一個人呢?沒人告訴我啊,沒人告訴我餐廳裡還有另一個也穿成這樣。我完成我的任務,我把那個人撂倒,這樣他們不該付我錢嗎?」

「你馬上會拿到錢。」我說。

「是啊,我說,這真是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快把錢給我,我們再一起抽支菸,如果你也喜歡的話。但錢先拿來,錢最要緊。」

「你得先告訴我是誰僱你殺人。」

他看著我,就像埃萊娜說邁克爾·莫里亞蒂一樣,你可以看得見他在思考。

「如果你不知道的話——」他開口了,但停了下來,繼續想。

「他們不付你錢,」我說,「我付。」

「你就是那個人。」

「我不是警察,如果你在意的只是這個的話。」

「我知道你不是警察,」他說,好像這一點再明白不過了。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人們一看我就知道我是警察。現在,這人一看我,居然就清楚我不是警察。「你,」他說,「就是他們要我殺的那個人,」他忽然笑了,咧嘴大笑,「現在你居然送錢來給我!」

「這世界本來就很奇怪。」

「這世界很怪,老兄,越來越怪。你給我錢,要我把給我錢殺你的人講出來,我才說這實在太怪了。」

「但這起碼不是壞主意,」我說,「你要的錢到手了。」

「這樣我會說這是個好主意,非常好的主意。」

「你只要說出來誰僱了你,」我說,「還有在哪裡可以找到他,這錢就是你的了。」

「你帶了錢來嗎?」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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