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沒聽到我的話,繼續說:「該死的,我是少年荒唐過,但那只是暫時的。我的心理醫師說那是一種宣洩內心焦慮和敵意的激進方法,我其實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狗屁東西,他自己恐怕也不清楚。現在,我是一個清白的、受人尊敬的女人。你知道我是很明白的,我知道這種遊戲的規則,一旦你開始付賬,就得一輩子付下去。」
「通常是這種模式。」
「我不要這種模式,我要一次大買賣拿回所有的東西,但在技術上很難克服。」
「因為我可以無限次複製那些照片。」
「你當然可以複製,你更可以把那些資料通通存在腦袋裡,光那些資料就夠毀掉我了。」
「所以,你需要一個保證,保證一次付清、下不為例。」
「對。我得要有一個勾住你的鉤子,使你不會想保留任何照片,或回頭再給我一槍。」
「這倒是個問題,」我表示同意,「你曾經在‘陀螺’身上試過這種方法嗎?」
「試過,但我們找不出彼此都能接受的辦法,在那段期間,我用性和小額交易來滿足他。」她舔了一下嘴唇。「那是很有趣的性活動,他對我很有反應。我想那樣一個小個子男人應該沒有很多和年輕又有吸引力的女人上床的經驗,當然他一定召過妓。但是他持有我的那些照片,而且他知道我的很多事,所以對他來說,我是一個特別的人。我不覺得他有吸引力,我也不喜歡他,不喜歡他的態度,更恨他掌握我的弱點。然而,我們一起做了些很有趣的事,他很別出心裁。我不喜歡跟他作‘必須做’的事,但我喜歡‘做’那些事,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什麼都沒說。
「我可以告訴你我們做了些什麼。」
「不用麻煩了。」
「聽著,那會使你興奮的。」
「我不認為會。」
「你不怎麼喜歡我,是嗎?」
「是不怎麼喜歡。不,我高攀不上,不是嗎?」
她喝了點飲料,然後又舔了一次嘴唇。「你不會是我第一個帶上床的警察。」她說,「當你開始玩這一局,那就是其中一部分。我碰到過的警察,沒有一個不擔心自己的效能力。我想那是因為他們身上老帶著槍、警棍和其他的東西,你認為呢?」
「可能是吧。」
「個人看法:我總覺得警察都被塑造成了一個模樣。」
「我想我們扯得太遠了吧,伊斯瑞奇太太。」
「叫我貝弗利。」
「我想我們該談談價錢了,一筆大數目,這麼說吧,然後你就可以擺脫鉤子,而我可以收起釣竿。」
「我們討論的是多少錢?」
「五萬塊。」
我不知道她預期的是什麼,也不知道當她和「陀螺」在昂貴的床單上滾做一團的時候,是否會討價還價。她嘟起嘴唇吹了一個無聲的口哨,表示我提的數目實在太大了。她說:「你的主意真貴。」
「你只要付一次就了結了。」
「回到一開始的問題,我怎麼知道是一次就了結了?」
「當你付清這筆錢時,我會給你一個我的把柄,那是好幾年前乾的一件事,它會使我被關很久。我可以寫一份很詳細的自白,你給我五萬塊時,我給你自白書和那些‘陀螺’要脅你的東西。這樣就能牽制我不再打什麼主意。」
「不只是警察貪汙那類的事?」
「不是。」
「你弄死了某人?」
我什麼也沒說。
她考慮了一下,拿出一根菸,用修整得很好的指甲輕敲著一頭。我想她在等我為她點菸,而我動都沒動,讓她自己去點。
最後,她說:「那也許可行。」
「我等於是在自己脖子上套個活結,你不用擔心我會跑掉,或扯掉那根繩子。」
她點頭,說:「那麼只有一個問題了。」
「錢?」
「那是問題所在。我不能殺點價嗎?」
「我想是不行。」
「我真的沒那麼多錢。」
「你丈夫有啊。」
「可沒在我口袋裡啊,馬修。」
「我老忘了那個中間人,」我說,「把這些貨直接賣給他,他會買。」
「你這雜種。」
「怎麼?他會不買嗎?」
「我會去籌錢,你他媽的。事實上,他很可能不買,然後你所擁有的也就玩完了,不是嗎?你所擁有的、我的生活、我們談的這些全都沒了,那麼你確定你還要冒這個險嗎?」
「除非必要,當然不嘍。」
「你的意思就是我得去籌錢了,那你得給我時間。」
「兩個禮拜。」
她搖頭,「至少一個月。」
「那超過我預定要留在城裡的時間。」
「如果我能更快籌到的話,我當然會更快去籌。相信我,你越早遠離我,我越喜歡。但我得花上一個月的時間。」
我告訴她,一個月是可以,但希望她別拖那麼久。她則說我是雜種、婊子養的,然後又突然擺出誘人的姿態,問我難道不想帶她上床幹些他媽的什麼事兒嗎?我說寧願她叫我雜種、婊子養的。
她說:「我不希望你打電話給我。我要怎麼跟你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