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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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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修·斯卡德。」

「哦,對了。通常我很擅於記名字的,」他眯著眼說,「如我所說,斯卡德先生,我負擔得起一大筆錢,但負擔不起那些東西一直存在。」他深吸一口氣,坐下,說:「我將是下一任紐約州長。」

「很多人都這麼說。」

「將會有更多人這麼說。我有機會,我有創意,我有遠見。我不是受那些大老闆恩惠而聽使喚的人,我自己有錢,我不必靠公共工程賺錢,我會是個優秀的州長,這個州需要一個好領導,我會——」

「也許我會投你一票。」

他苦笑,說:「我想現在不是發表政見的好時候,不是嗎?尤其是我刻意否認我是候選人的時候。你一定能瞭解這件事對我有多重要,斯卡德先生。」

我什麼都沒說。

「你想好了要多少報酬嗎?」

「你來定。當然,你付得越多越保險。」

他雙手合十,想了一下。「十萬塊。」

「果然不算少。」

「這是為了我要絕對取回所有的東西所付出的代價。」

「你怎麼確定你拿回了所有的東西?」

「我想過這一點。我跟雅布隆也有這個問題,我們的交涉——也在這個房間裡——因而變得複雜了。我本能地知道,我的未來將永遠受他擺佈,如果我給他一大筆錢,他遲早會把它花光,然後回頭找我要更多。據我所知,勒索人多半是這樣。」

「通常是。」

「所以,我每星期付他一筆錢。每星期一個信封,像是按順序還舊賬一樣,我覺得好像在付贖金——某種意義上是的——我在贖回我所有的明天。」他靠回木質旋轉椅,閉上了眼睛。他有好看的頭型、堅毅的面容,但我想他內心是軟弱的,因為他已經在行為上顯現出軟弱了。人的特質是早晚會寫在臉上的,只是有的人快些,有的人慢些。

「為了我的明天,」他說,「我可以負擔每星期一付,我可以把它當做——」他臉上閃過一絲苦笑「——一項進行中的競選費用。困擾我的是這個一直存在的威脅,不是指雅布隆,而是他死後可能會出現的狀況。老天哪,哪個地方不死人!你知道每天平均有多少紐約人被謀殺嗎?」

「過去是三個,」我說,「每八小時就有一件殺人案,那是平均數。我想現在應該更多了。」

「我聽說的是五個。」

「夏天更多。去年七月的某一星期就超過五十個,其中十四個在同一天遇害。」

「是啊,我記得那個星期。」他眼神飄忽了一會兒,顯然想得出神了。我不知道他是在計劃當上州長以後如何減少殺人案呢,還是在想怎樣把我列入遇害名單中。他說:「我能假定說雅布隆是被謀殺的嗎?」

「我不明白你憑什麼假定。」

「我認為那是可能的。我擔心它會發生,它就發生了。那種人,他的行業就是有被殺的高風險,我確信我不是他唯一的受害人。」他在最後三個字上提高了音調,並等著我肯定或否定他的猜測。我反過來等著他,他只好繼續說下去,「但就算他沒被謀殺,斯卡德先生,人是會死的,他們不會永遠活著。我當然不喜歡每個禮拜付錢給那位狡猾的紳士,但期待停止付錢給他卻更糟。他可能死於任何事,事情多得很,譬如說,用藥過量。」

「我不認為他用過任何藥。」

「呃,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可能被車撞死。」我說。

「完全正確。」他又一聲長嘆,「我不能再經歷一次這種事了。我坦白說清楚,如果你……找出那些東西,我會給你我剛才說的數目。十萬塊,用你指定的方式付款,如果你喜歡的話匯到瑞士的私人賬戶也可以,或者付現給你。我只希望完整拿回那些東西,而你保持沉默。」

「有道理。」

「我想應該是。」

「但你怎麼證明你拿回了所有的東西?」

他的眼神尖銳地盯著我,然後說:「我認為自己善於識人。」

「那麼你判斷我是誠實的?」

「我沒說你誠實。絕無侮辱的意思,斯卡德先生,但那樣的結論在我的立場來說是太天真了,不是嗎?」

「很可能。」

「我的判斷是,」他說,「你是個聰明人。所以,讓我把話說清楚:我將付給你我剛才提過的數目,如果未來某一天,你想再用任何藉口敲詐我,我會跟某些人接觸,然後你會被幹掉。」

「那也許正好使你沾上汙點。」

「也許會,」他同意我的說法。「但處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必須冒這個險。在此之前,我相信你是聰明人。我的意思是說,我感覺得到你夠聰明,會知道我不是虛張聲勢。十萬塊絕對夠了,我認為你不會笨得把財神爺往門外推。」

我想了一下,慢慢點了點頭。「還有一個問題。」

「說吧。」

「你怎麼沒想到跟‘陀螺’提這個主意?」

「我想過了。」

「但你沒那麼做。」

「是的,斯卡德先生,我沒那麼做。」

「為什麼?」

「因為我認為他不夠聰明。」

「我想這一點你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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