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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捲土重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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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凜見她真生氣了,一點兒都不著急,手臂向下滑了滑,摟著她柔軟的腰身,認真地回答:「大概是我口味比較重吧!」

周放氣得頭皮發麻,嚴重受創。不報復回來絕對不是周放的為人,她掙扎著伸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在裡面摸索了半天,最後摸索出一枚硬幣,好巧不巧,又是五毛。

她本意也是侮辱他,也不計較數字了,將硬幣狠狠地甩在宋凜的胸口,憤懣地說:「這錢也夠包夜了,拿了錢好好辦事,再多嘴讓你滾!」

宋凜沒想到她真的玩上癮了,看著胸口的硬幣愣了兩秒,隨即換了表情,一翻身將周放壓在身下,他說:「老闆,我會好好服侍你的。」

然後……然後周放就被狠狠地服侍了一頓……

這五毛花得真是……物超所值!

自從認識了宋凜,周放覺得自己遇到各種倒霉事的機率變高了。比如現在,她原本就趕時間,還在路上碰上了碰瓷兒的。

今天一整晚的事情都有點兒詭異。她一個人開著車去參加一個全國一流服裝雜誌舉辦的晚宴,雜誌社的大老闆在時尚界可謂巨頭,這樣的人物她以前是高攀不上的,這回人家卻給她發了帖子。容不得她去考慮為什麼,總之裝扮整齊就去了,原本不應該她親自開車的,但陪同的副總孩子突然發燒,她只好臨時把人放回去了。

像一條長長的因果鏈,a導致了b,b導致了c,而這個倒霉的「c」,正是周放眼下必須面對的結果。

周放身著一件黑色一字領連衣裙,下車下得急,大衣也忘了披。她的高爾夫前面正躺著一箇中年男人,正不停地叫喚著。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保險槓的情況,和她剎車時的感覺一模一樣,那真是一點兒撞擊的痕跡都沒有。

明知是被碰瓷兒了,卻沒時間和人理論,周放回車裡拿起錢包,有些不耐煩地對地上的人說:「演上癮了是不是?我沒空和你耗,給你三百,快點兒走!」

周放說著,從錢包裡掏出三張紙幣。

卻不想那中年男人真是個厚臉皮,不依不饒地瞪著眼睛在地上打滾撒潑,嚷嚷著「撞人了、撞人了」。眼看著周圍漸漸有人好奇地過來圍觀,周放不想被圍個水洩不通耽誤時間,無奈地說:「你倒是起來啊!你想要多少?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那男人撐著胳膊坐起來,一臉無賴樣兒:「我好像腿折了!你得給我三萬!」

「你在搶錢嗎?」周放握著錢包,突然不動了,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男人,漫不經心地說,「你有沒有聽說過藥家鑫的故事?」

那男人瞪著眼看著周放,周放趁熱打鐵,接著說:「我看你被撞得挺嚴重的,說不定不只是骨折,可能下半身要癱瘓呢,這後續的費用估計得上百萬;乾脆弄死得了,也就賠個四五十萬,還節省點兒。」說著,她一臉兇狠地就要回車裡。

那男人大概是被嚇著了,趕緊跳了起來,死死地抓著周放,周放到底是個女人,力氣上抵不過他。

那男人滿身的灰蹭在周放黑色的裙子上,周放心中大叫不好,卻怎麼也掙不開他。

就在她不知道怎麼脫身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身影,堪堪擋住了她面前的光亮。

周放的腰被那男人扯著,她狼狽不堪地抬頭,正看見宋凜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欣賞著她的狼狽樣。

「怎麼這麼背!」周放暗自懊惱,怎麼總是被他碰到自己這麼狼狽的樣子。

她白了他一眼:「不要你管。」

她的嘴巴還是一如既往地硬。

宋凜個子高力氣大,只輕輕一扭,就把那個男人的手從周放身上「移」開了,他迅速地抓起周放的手,剛要走,就被那男人抓住了腳。

宋凜踹了幾腳沒有踹開,索性氣定神閒地站住了,他從口袋裡拿出錢包,周放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他的錢包裡有厚厚的一沓紅色紙幣,果然有幾分土豪的氣質。

宋凜邪邪地一笑,從中抽出一小沓,對正耍無賴的男人說:「你想要錢是嗎?」

還沒等那男人回答,他將那一小沓錢唰地往遠處一甩,紅色的鈔票在空中打著旋,那碰瓷的男人急著去撿錢,顧不得去抓宋凜了。

宋凜趁機拉著周放上了車,手疾眼快發動了車子,油門一踩,迅速地離開了現場。

已經走出困境的周放,心還留在那片混亂中。宋凜見她痴痴傻傻的樣子,戲謔道:「女人到底還是不如男人,遇上個碰瓷兒的就把你嚇成這樣了。」

周放慢慢地轉過頭來,目光如炬地看著宋凜,一字一頓地說:「宋總,以後你想撒錢的時候,能不能直接撒我口袋裡?」

沒想到周放會這樣說,宋凜額頭上青筋直跳。

正常情況下,英雄救美,女人不是應該心有餘悸地撲到男人懷裡嗎?這女人的腦子到底是什麼做的?

周放平靜下來後,和宋凜聊了兩句,這才知道兩人要去同一場宴會,剛才宋凜下車救了周放,這會兒他的司機正開著車跟在他們後面呢。知道這些,周放倒是高興的,抓著宋凜衣服說:「真是緣分啊,我倆又住得近,一會兒我要是喝酒了,你的司機來接你的時候順便把我帶走吧。」

宋凜嫌棄地動了動肩膀,抖掉周放黏上來的手:「放開手,你這個滿眼都是錢的女人。」

原本他只是想逗逗周放,想著按照這女人大大咧咧的性格,必然不會放在心上,反倒會揶揄他幾句。卻不想他這話一說完,周放臉上的笑意突然頓了頓,半晌,只聽她語調平淡地說:「我曾經眼裡只有愛,後來愛沒有了,所以眼裡就只剩錢了。錢只會變少,不會真的沒了,而愛這個東西,說沒有就沒有了。」

宋凜是想再說點兒什麼的,他略一偏頭就看見周放妝容精緻的臉上有些憂傷。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他許多年都沒什麼感覺的心突然抽了抽,帶著微微的痛感。

此刻的周放像極了很多年前的他,曾經他也以為這個世界上是有愛的,只是窮人沒有;後來他變成了有錢人,卻發現愛這個東西,富人也沒有。

愛是什麼呢?活了三十幾年,他其實也不明白。

到了宴會現場,周放拿著包衝進了洗手間,這種衣香鬢影的場合,她這一身灰實在太煞風景了。她對著和她同路的宋凜揮了揮包:「你先走吧,別和我一塊兒進去。兩個沒什麼關係的人一起進去,更得說不清了。」

也不知道是哪句話把宋大爺說得不高興了,他突然抬了抬頭,用鼻孔看著周放,然後冷冷地哼了一聲,負著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他冷冰冰的背影,周放覺得有點兒莫名其妙。他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還要她挽著他的手進去嗎?那畫面想想難道不覺得可怕嗎?

擦掉身上的灰,周放急匆匆地補了補妝,確定自己狀態尚佳,才正式進入晚宴現場。

其實這種場合周放並沒有參加過幾次,她還只是個低端小土豪,那點兒錢也就奔生活的人看著眼饞,真正的有錢人是完全不屑的。像宋凜那樣的人,她以前也只是聽說而已。

她挺起胸脯走進了晚宴的會場,現場比她想象中要井然有序,賓客雖然不多,但都是城中舉足輕重的人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她下意識地在場中搜尋著宋凜的身影。

剛才他那表情好像是她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氣了,他一貫是個陰陽怪氣的人。

但她也確實沒說錯啊。他們也沒有什麼關係,他討厭別人用他的名義做生意,這麼一塊兒進去,估計更說不清了。

她只是,只是不想再打著他的招牌招搖撞騙惹他厭而已。

周放左右看了看,沒有看到宋凜,不知道為什麼,心底有點兒淡淡的失落。

這樣也好,她本來也是來結識人、開拓業務的。她往前走了兩步,正吸著氣準備上陣,卻不想視線裡突然出現了一道有些刺眼的身影。周放怎麼也走不動了。

她沒想到霍辰東也在這裡。

霍辰東還是那樣英俊的相貌,清雋的笑容,得體的衣著,站在一群男人裡格外顯眼。他和宋凜是兩種人。宋凜冷冰冰的,對誰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眉眼好看,卻充滿了凌厲之感;而霍辰東這個人,高冷卻不會讓人覺得遙不可及。當年在學校,霍辰東非常低調,除了學習幾乎不想其他的事,也不和任何女生接觸,但是偶爾的一顰一笑,都是讓冰川融化的暖度。

也正是這樣一個微笑一下都會讓周放的心猶如小鹿亂撞的男人,卻那麼決然地傷害過她。傷害她的人真的很不像是他啊,以至於這麼多年過去,周放都不禁懷疑:那些傷人的話真的是他說的嗎?當年那令她痛徹心扉的決定真的是他做的嗎?

周放想走得更遠一些,可霍辰東還是眼尖地看見了她,他喊著她的名字,用一如當年的溫柔聲音:「周放。」

她背過身去,深深地呼吸著,然後轉過身來,正對上急急走過來的霍辰東。

「有什麼事嗎?」又恢復了平常的模樣,周放冷冷地問道。

霍辰東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他的聲音不大,略帶幾分失落:「你一定要用這麼陌生的口氣和我說話嗎?」

周放抿了抿唇,立刻換上一臉諂媚的笑意,熱情至誠地說:「好久不見啊霍辰東!終於回到祖國的懷抱了!真是難得啊,你這一走多少年!可想死我了啊!」

霍辰東皺著眉頭看著周放,嘴唇幾次動了動卻沒說話。良久之後,他才說:「之前總是想找你,但是聽說你訂婚了,我以為,這輩子也許都不用回來了。」

周放微笑:「難為您還記得我,但是當年我訂婚也沒見您的紅包啊!」

「周放,」霍辰東定了定,戀戀不捨地看了周放一眼,「我必須承認,這座城市像一座紀念館,這麼多年,我一直不敢回來。」

「那倒是,」周放還是一貫的樣子,「我就是遺憾啊!你的遺體不在這兒,紀念館怕是建不成。」

「如果這樣說話能讓你消氣,我希望你一直說下去。」

周放最後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地說:「我沒這麼閒。」

周放不想再與他扯,看他越久,越會想起從前自己為了他做的那些傻事。

周放無心戀戰,會所的水晶燈太過璀璨,讓周放覺得眼眶有些疼痛。

她沉默地轉過身,耳畔是悠揚的音樂,眼前是燈紅酒綠、衣香鬢影。

這場景真美,跟電視劇似的,多麼適合與過去告別。

周放想,多虧了有霍辰東,不然怎麼證明自己也有過青春?

見周放要走,霍辰東強勢地想要攔住她。眼看著他的手就要環住自己,周放下意識地躲開了他的觸碰。

周放皺了皺眉頭,再見也沒有說,低垂著頭就要離開,她一轉身,撞上了正在送酒的服務生。

那是一個身材健碩的青年男子,周放撞得有點兒狠,平衡頓失,最後毫無形象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滿地都是摔碎的玻璃碴和灑出來的酒液,而她就癱坐在一片狼藉中。

周放忍無可忍地暗咒了一句,這運氣,真是絕了。

服務員一時也亂了陣腳——這種場合來的人都是非富即貴,他不住地道歉,倒讓周放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她強撐著嘴角對服務員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

幸運的是她沒有摔在玻璃上,只是裙子都被酒液浸溼了,模樣有些狼狽。她小心翼翼地撐著想站起來,卻不想地面太滑,腳下滑了一下。

最後是霍辰東將狼狽不堪地摔在地上的周放給抱了起來。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周放想要給霍辰東一個華麗的背影,最後卻給了一個滑稽的背影。

諷刺,老天就是一刻也不給她當女主角的機會。

她身上的裙子都溼了,裙襬還滴著水。霍辰東將西裝外套脫下來,想披在周放身上,周放伸手攔住了。

即使狼狽,她也不希望讓他覺得他能乘虛而入。

她擰了擰裙襬上的水,抖了抖手,最後撩開了有些凌亂的頭髮,抬起頭,努力笑著對霍辰東說:「秦清說,女人一定要謹慎地愛第一個人,因為那個人會影響她的一生。這話原來是真的。如果你當初信守承諾,我的人生也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霍辰東的眼中多了幾分急切,他拉著周放說:「我弄亂了你的人生,現在由我來還原。」

霍辰東好像一點兒都沒變,有一瞬間,周放覺得一切好像都沒變,腦海裡不禁閃現起過去的種種。

饒是堅強如她,也忍不住心酸。

哪個女人不想和一個男人一愛就是一生?如果每個女人都能和愛上的第一個男人走完一生,那這個世界上又怎麼會有那麼多因愛不幸的人?

如果當年她沒有傻乎乎地不撞南牆不回頭,吊死在霍辰東身上,她就不會身心俱傷。如果沒有霍辰東,她就不會因為寂寞、因為療傷接受汪澤洋。不是汪澤洋,她就不會變成今天的樣子。

看,她的人生總是由這樣的因果鏈組成,一環一環的,她怎麼都解不開。

比起汪澤洋,她對霍辰東更難以釋懷。

她甩掉手上的酒液,語氣平靜地回應了他兩個字:「不必。」

隨後她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地離開了,也一步一步地遠離了自己年少時的愛人和純真的過去。

她想,她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她不想更恨那個男人了,畢竟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帶著滿身的疲憊,周放狼狽地離開了會場。

好像魂魄被抽走了一部分,周放覺得腳下有些虛浮,她剛要出去,就見接待處的一位服務人員突然向她跑了過來。

「小姐,小姐請您等一等。」

周放停了一下,手指著自己:「你叫我?」

那個年輕的姑娘跑了過來,她伸手扶正跑得有點兒歪的領結,然後遞了一條樣式簡單的古董項鍊給她:「這個項鍊也許是您的,做清潔的阿姨在洗手檯撿到的。」

周放看了一眼陌生的項鍊,搖了搖頭:「不是我的。」

那姑娘趕緊開啟了吊墜上的暗釦:「那您是不是認識項鍊的主人?」她指了指吊墜裡嵌著的照片,「您看看這裡面的人是不是您?」

周放沒有走遠。高檔的會所裡,四處都是精緻的園林景觀,空曠的外圍立著幾座周放叫不出名字的雕塑。

盈盈月光下,冷風習習,將周放腦中的渾噩全數驅趕出去。

周放坐在花壇上,良久,才顫抖著雙手開啟了那個吊墜。

裡面嵌著一張照片,具體來說是一張合影,是她和霍辰東一起去廈門的時候,在海邊拍的。

兩人頭挨著頭,那樣親密。

好像在觀賞電影的片段一樣,她聽見自己有些稚氣的聲音,看見自己瞪大著眼睛問霍辰東:「你說我們倆結婚的話,哪天合適?」

霍辰東蹙著好看的眉眼,苦惱地說:「清明節吧,以後上墳的時候過紀念日,反正心情差不多。」

她氣呼呼地追著霍辰東滿沙灘跑,跑累了,耍賴癱在沙灘上不起來,最後是霍辰東將她背起來,他說:「隨便哪天結婚都行,只要能把你娶回家就好了。」

那時候,他曾說過那樣的話,彷彿她是全天下最珍貴的寶貝,感動得她眼淚直掉。

可是也是同樣一個人,用同樣一張臉對她說:「周放,你能不能不要鬧了?我又不是不回來了,你能不能體諒我?」

「留學難道是死到外面了嗎?有那麼容易就變心嗎?不能見面不是還有手機、電腦嗎?」

「如果你連幾年都熬不住,那我們就分開吧,這樣不堅定的愛情沒有維持下去的必要,你不信任我,我也很累。」

……

也許當年霍辰東確實沒錯,他為了有更好的前程而出國深造,作為女朋友的她不僅不支援,還一個勁兒地拖後腿。

他不懂她的「沒有安全感」,他只覺得她「黏人」「不獨立」「無理取鬧」。周放想,這才是她真正的可悲之處——她用心愛過的男人,從頭到尾根本不懂她,

彷彿她付出的一切都不值得。

合上了吊墜,周放茫然地起身,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只是麻木地向外走了幾步。

沒走多遠,她就被人擋住了去路。來人是一貫氣定神閒的宋凜,此時此刻,他的氣息有些紊亂。

抬起頭看著宋凜表情肅然的臉孔,不知道為什麼,周放第一次感受到了這張臉的親切,那暖意像毒品一樣,引誘著周放向前。

「你能陪我一下嗎?」周放對宋凜說。

她開始在皮包裡找錢,宋凜這樣的男人不是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她知道。

可是她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錢,她的錢包放在車裡了,這讓她好難過。不知道是怎麼了,她竟然難過得眼淚唰唰地往下掉,大顆大顆地掉在她的手背上。

「怎麼辦?」周放無助地問宋凜,「我沒有帶錢……」

她的眼神委屈極了,看著宋凜,宋凜只覺心揪在了一起。

「這次免費。」

宋凜一顆一顆地解開了風衣的紐扣,手臂一伸,將周放攬進懷裡。他展開風衣,把她整個罩在衣服裡。

周放縮在宋凜的衣服裡,肩膀輕輕地抖著。

宋凜知道她在哭,即便沒有一點兒聲音。

他緊緊地抱著周放的肩背,像安撫孩子一樣。

他說:「別哭,再哭就不漂亮了。」

幾年前霍辰東走的時候,周放覺得世界都塌了。秦清帶著一眾室友陪她在ktv徹夜唱歌,說好是陪她買醉的,卻不想其餘幾個全喝倒了,唯有她這個正主從頭唱到尾,一遍一遍地唱王菲的《催眠》。

「第一次吻別人的嘴,第一次生病了要喝藥水;太陽上山,太陽下山,冰淇淋流淚。」

因為是第一次,所以比什麼都疼,不能忍耐也不能忘卻。

也正是這個原因,周放可以對汪澤洋釋懷,卻始終無法對霍辰東釋懷。

宋凜的懷抱很溫暖,周放緊緊地靠著他,天真地想著:如果多年前,在她最傷心的時候遇到的是宋凜而不是汪澤洋……一切是不是會不一樣?

原來相見恨晚,就是用在這樣的心境下。

如果早些遇見,在他們都沒有變得千瘡百孔之前,該有多好?

有些人從來都不是溫柔的人,可是一溫柔起來完全不是人。

周放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溫柔鄉里,稀裡糊塗地被宋凜帶回了家。她被宋凜輕柔地放到床上,宋凜見她沒什麼反應,輕手輕腳地拿著衣服準備去洗澡,臨走還體貼地給她蓋了床毯子。

宋凜走後,周放才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她直直地盯著天花板,也不知道自己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也許從頭到尾都是一片空白。

宋凜進房的時候身上只圍著一條浴巾,他用餘光瞟了一眼周放,見她情緒已經平復,人也醒著,便隨口問道:「今天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周放眼睛眨了眨,腦子裡清明瞭一些,用調笑的口吻問:「怎麼?你要替我報仇嗎?」說著,她嫵媚地看了宋凜一眼。

宋凜輕輕挑眉,微笑著與周放對視,眼神里充滿了戲謔:「不是,我只是單純地覺得他做得很好。」

周放被潑了冷水,猛地坐了起來,也顧不得亂糟糟的頭髮,只是死死地盯著宋凜:「你這意思是,你也想讓我哭嗎?」

宋凜正在開櫃子的手頓了頓,他背對著周放,周放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用低沉的聲音淡淡地說:「如果有一天,我能輕易地讓你哭了,那麼那時候我一定是最不想讓你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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