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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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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我得去見一個人。」

「希望是個好人。」

「他好像不錯。替一個供飛機上閱讀的雜誌當藝術指導。我給他看了我的書,他不能提供任何工作給我,可是第二天他就打電話來,找我去吃晚飯。他長得很好看,很風趣,而且他喜歡我。」

「那很好。」

「我們約會過四次,明天我們打算共進晚餐,再去看場舞臺劇。然後我想,我會跟他上床。」

「你們還沒上過床?」

「沒有,你知道,只有纏綿地吻過幾次,」她看著放在膝上的緊握著的手,「你打電話來的時候,我第一個想法是叫你今天不要來。然後我又告訴自己,我不想做什麼,結果拖了多久才給你回答?半分鐘?」

「差不多吧。」

「弄不懂我們這樣算什麼。」

「我自己也不懂。」

「如果我開始跟彼得睡覺會怎麼樣?你再打來我該說什麼?」

「不知道。」

「‘過來吧。’我會說。然後我會覺得自己像個妓女。」

我什麼都沒說。

「我沒法想象自己跟兩個男人睡覺。我不是指真的同時,而是——」

「我懂你的意思。」

「跟彼得有關係,又繼續跟你上床。我無法想象自己這麼做。可是我也無法想象自己拒絕你。」

「因為你父親?」

「嗯,我想是吧。你剛剛吻我的時候,有一剎那我可以聞到你呼吸裡的酒味,當然那只是回憶,他每次來我房間都喝了酒,我告訴過你他曾去接受治療嗎?」

「沒有。」

「明尼蘇達州有一萬個湖,還有兩萬個戒酒中心。醫生擔心他的肝腫大,送他去戒酒,我媽媽說,他現在再也不喝酒了,只是吃飯時喝點啤酒,我不相信這能持續太久。」

「不可能持續的。」

「也許他的肝會完蛋,他會死。有時候我希望這樣,你聽了會覺得吃驚嗎?」

「不會。」

「其他時候我想替他祈禱。祈禱他別再喝酒,還有,不知道還有什麼。我猜希望他更好一點吧,成為我心目中的好父親。但或許他已經是我心目中的好父親,或許他一直是。」

「或許。」

「總之,我不知道該怎麼祈禱。你祈禱嗎?」

「偶爾,很少。」

「你祈禱些什麼?」

「大部分是祈禱上帝賜予我力量。」

「力量?」

「去做某些事情,」我說,「或者度過某些難關。這一類的力量。」

「那你得到力量了嗎?」

「是的,」我說,「通常都會得到。」

我衝過澡,離開她那兒,然後到聖保羅教堂的地下室,趕上聚會的最後半個小時。我舉手說,我早些時候想到喝酒。「我朝窗外看著對街賣酒的雜貨店,」我說,「心想,只要打電話給他們,請他們送瓶酒過來,很容易。我已經戒酒好些年了,很少會有這樣的想法,可是我依然是個酒鬼,我已經這麼久不喝酒,只是來這裡談一談。我很高興今晚我來了。」

聚會過後我和幾個人一起去火焰餐廳,我吃了一個漢堡,喝了一杯冰咖啡。快十一點的時候回到家裡。

「你看起來有點無精打采,」埃萊娜說,「感謝老天,有冷氣,對吧?德金打過電話來,他要你明天早上給他回電。還有其他幾個留言,我都寫下來了。希望你這今天過得比我刺激。」

「你沒什麼進展?」

「哦,誰想在這種天氣逛畫廊?可是我想我可以從雷·加林德斯那兒抽點佣金。一個七十來歲的老太太,是二次大戰納粹集中營的倖存者。她全家都死在那兒了,當然她也沒有任何照片留下來。她在戰後來到美國,除了幾件衣服之外什麼都沒有。她希望雷替她所有的家人畫像——她的父母、祖父母、妹妹。她愛每個家人,馬修。」

「她花得起這個錢嗎?」

「她財產的零頭就可以買下我整個商店了。她嫁給了另一個集中營倖存者,兩人開了一家糖果店,她的兒子也一起做生意,現在他們在帕賽克市1做鑄鐵業,她有六個孫子,三個是醫生,還有兩個是律師。」

1passaic,新澤西州西北部城市。

「還有一個不成材的?」

「那個不成材的現在正在哈佛大學拿企管碩士學位。之前她就已經搬回帕賽克市經營工廠。她說不定會當上通用汽車的執行總裁呢。」

「你摸得很清楚嘛。」

「就缺那些畫像。錢不是問題。她唯一擔心的就是自己記不得家人的長相。‘我閉上眼睛希望能看到他們,可是卻也什麼都看不到。’我叫她和畫家一起坐下來,看看會發生什麼事情。她想著想著就要哭的。我試著安慰她,同時開始回憶雷替我父親畫像時,曾有什麼樣的情感經驗。親愛的,你真該來看看我們的,兩個這麼大年紀的人相擁而泣,哭成一團。」

「你真了不起。」

「我?」

「我覺得你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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