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想這群人……他們是什麼團體?俱樂部還是什麼的嗎?」
「我真的不能透露細節。」
「當然,我明白。那發生了什麼事?其中一個人僱用你?他們為什麼不去找警察?」
「我的任務之一,」我說,「就是確定這些是不是犯罪事件。」
「看來一定是,對吧?如果一個團體裡面有好幾個人都被陸續殺死——」
「那就是我必須去追查的。」
「你剛才不是說——」
「謀殺案彼此之間可能沒有關聯。自殺也可能是真的。」
「意外死亡也可能完全沒有問題,」他說,「我懂了。你有什麼進展?」
「我真的不能——」
「——透露細節,沒錯。對不起,我只是試著回憶我該想起的那件事。你知道,之前我只覺得那是一宗槍擊案,一般大概稱之為臨時起意的犯罪。我想有個警察提起了這個詞,意思是說,劫匪只是在那裡想找個物件弄點兒錢花,然後沃特森先生走過來,那個區環境不錯,看起來他是當地住戶,穿西裝打領帶,顯然是個下班回家的專業人士,劫匪猜想他手臂上的手錶大概很值錢,皮夾裡可能會有幾張大鈔。」他皺起眉頭,「但如果有人是計劃好要謀殺沃特森,他會怎麼做?在他房子裡等著他回家不就得了?」
「那是一個方法。」
「不然就是先埋伏在那一帶,」他說,「我不記得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事物,但就算有,我也不一定會注意到。有些衣服髒兮兮鬍子亂蓬蓬的人渣會在暗處躲躲藏藏的,我的工作之一,就是找出這些人,要麼我自己對付他們,要麼就打九一一把他們弄走。但是你在找的人不是這類的,對吧?」
「可能不是。」
「他可能穿得不錯,」他說,「而且他得盯著沃特森的房子,所以會出現在沃特森回家的路上。此外,仔細想一想,他很可能開車,不是嗎?想到劫匪,總是首先想到他們徒步的,但是假裝劫匪的人,就會開自己的車,對不對?」
「很可能。」
「那附近有沒有車子停下來?車子太多了,所以真正的問題是,有沒有人坐在停下來的車上?答案是我沒注意到類似的狀況。你追蹤的那個傢伙長什麼樣子?」
「不知道。」
「你心裡沒有嫌疑犯,也沒有外貌特徵?」我搖搖頭,「所以如果他開車——」
「我也不會知道車子的品牌、款式,或車型。」
「我想也是,馬修。」
「我甚至不知道他有沒有車,」我說,「如果我知道是誰幹的,那一定是天使顯靈告訴我的。」
「嗯,我懂你的意思。」
我們又聊了一些探案的基本原則,還有我過去辦其他案子的方法。他沒當過警察,但是當警衛和巡邏的那段日子讓他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他提出的問題都很好,而且很快就抓到要領。侍者過來給我們添咖啡時,我們安靜下來。重拾話頭後,我們轉移話題,聊起匿名戒酒協會、酒精中毒,還有詹姆斯今後該何去何從。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酒鬼,」他鄭重地說,「今天晚上我聽到很多有趣的事情,但是發生在演講人身上的許多事情,不可能在我身上重演。我從沒入院治療,沒有去過強制戒酒所或再生中心。」
「反過來說,他從沒因為喝酒丟掉工作。」
「是啊,而我有過。這點我沒話說。」
「詹姆斯,」我說,「誰知道你適不適合呢?但是眼前你正在找新工作。之前你說過你的時間很多,要消磨時間的話,去參加聚會總比逛酒吧便宜。那裡的咖啡免費,而且談話有趣多了。你知道,參加聚會的人就跟去小酒館的沒兩樣,唯一的區別是參加聚會的人不喝酒。這樣跟他們相處起來更愉快,而且被人吐在鞋子上的危險性要小多了。」
剛剛參加聚會時,我在事務處買了本聚會手冊,現在我拿出來跟他一起看,告訴附近的聚會點。他問我通常去哪個地方,我告訴他大半在我家附近。「每個聚會都有自己的風格,」我說,「多試幾個地方,你就會找到最適合自己的。」
「就像不同的酒吧。」
我把自己的名片給他,是最簡單的那一種,上頭只有我的名字和電話號碼。「這是我的辦公室,」我說,「但是我不在的時候,電話會自動轉到我家。如果有急事你可以打來,無論白天晚上都可以。平常半夜之後打來可能不太方便。如果過了午夜,你覺得很焦慮,可以打到聯絡中心,電話號碼就在聚會手冊上,那裡二十四小時都會有義工接電話。」
「你的意思是,就這樣打去找個陌生人說話?」
「總比喝酒好。」
「上帝啊,」他說,「你知道嗎?你讓我得考慮很多事情。我的意思是,我想我不會鬧到那個地步的。」
「我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