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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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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

埃萊娜握住那女孩的手。「沒關係,」她說,「沒有人會傷害你,也沒有人會批評你。沒關係的。」

「可是你怎麼——」

「那個地方很有名,南邊那段公園大道,對不對?我早就知道了。親愛的,我從來不在人行道上攬生意,不過我幹這一行已經快二十年了。」

「不會吧!」

「真的,就在這間公寓裡。我是在整幢房子變成合作公寓的時候買下它的。我學會稱呼客人為客戶,偶爾到廣場上,我會說我是藝術史學家,而且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小心理財,但是我過的生活跟你一樣,親愛的。所以你可以把真正的經過情形告訴我們。」

「老天爺,」她說,「你知道嗎?老實說這樣反而讓我鬆一口氣,因為我並不想來這裡跟你編故事,但我不知道其實我可以選擇。」

「因為你以為我們會瞧不起你?」

「大概吧,而且我沒跟警方講實話。」

「警方不知道你在站街?」我問。

「不知道。」

「他們從來不覺得奇怪嗎?擄人案就發生在站街地段上?」

「他們是皇后區的警察。」她說。

「為什麼會輪到皇后區的警察辦這件案子?」

「因為我後來被送進艾姆赫斯綜合醫院,在皇后區,所以才由那裡的警察管。他們怎麼會知道公園大道南段的事呢?」

「你為什麼會去住艾姆赫斯綜合醫院?算了,待會兒你會講到的。請你從頭開始講好不好?」

「當然可以。」她說。

那是一個夏天的傍晚,一個星期過了一半,她站在離住地兩個街區的地方,在公園大道和二十六街的街角上等別人上來搭訕。一輛貨車駛向路旁停下,一個男的招呼她過去。她繞到另一邊,坐上乘客座位,他開了一兩條街後,轉進路旁一條小巷子,停在消防栓前。

她以為只是口交,很快,他坐在駕駛座上,差不多五分鐘就行了,可以賺個二十到二十五塊。開車來的男人幾乎都要口交,而且都會要求就在車裡做,有時候還會要求車子在路上開的時候做,雖然她覺得簡直是神經病,但是她能說不嗎?走路來的男人通常喜歡上賓館,二十六街和公園大道交叉口的艾爾頓賓館既方便,價錢又合理。她當然可以用她自己的公寓,但除非迫不得已,否則她從不帶人上去,因為她覺得那很不安全。更何況,誰願意在自己睡的床上做生意呢?一直等到貨車停下來,她才看到後車箱的男人。她甚至不知道後面還有個人,直到他用手臂勒住她的脖子,用手掌捂住她的嘴巴。

他說:「意外吧,帕米!」

老天,她真是嚇壞了。她整個人僵在那裡,開車的那個卻在旁邊笑,一邊把手伸進她的襯衫裡,開始摸她的乳房。她的胸脯很大,而且她學會在站街的時候如何利用這項優點,穿一件小背心或低胸襯衫之類的,因為喜歡乳房的男人真的只看那個地方,所以何不把貨色亮出來呢?那男人立刻找到乳頭,開始用力捏,捏得很痛,她知道這筆生意會很難做。

「我們全到後面去,」駕車的說,「比較隱蔽,空間又大。既然來了,何不舒服點,對不對,帕米?」

她痛恨他們叫她名字的方式。她說她叫帕姆,不是帕米;而且他們的語氣裡充滿嘲弄,非常猙獰。

等後面的男人放開堵住她嘴的手時,她說:「聽著,別動粗,嗯?隨便你們要什麼,我都會讓你們滿足的,可是不能動粗,好吧?」

「你嗑藥嗎,帕米?」

她說不,因為她真的不嗑。她對毒品沒多大興趣。如果有人遞給她一根大麻煙,或許她會抽,可卡因挺不錯,不過她自己從來沒買過。有些男的會替她裝好,如果你一副沒興趣的樣子,那些傢伙會生氣,何況她還真的不討厭。或許他們覺得那玩意兒可以增加她的性慾吧,令她更進入狀態。有些傢伙還會在自己那話兒上撒點可卡因,彷彿在你口交時送你一道可口的點心嚐嚐,他就能得到特別好的服務似的。

「你是條毒蟲嗎,帕米?你怎麼過癮,用鼻子吸?放在腳指頭中間?你認得大毒販嗎?或許你的男朋友是販毒的,嗯?」

這些問題實在很蠢,那兩個人沒事兒幹,好像光問問題就能痛快似的。至少那個駕車的是這樣。一講到毒品他就興奮得不能自己了。另外一個比較喜歡對著她罵髒話。「你這個臭雞巴!操你這條母狗!」諸如此類。如果你把這些話全都聽進去,一定會倒盡胃口,不過其實很多男人都是這樣,尤其是到了性亢奮的時刻。有一個傢伙,她大概和他做過四五次吧,每次都在他的車裡,每次事前事後他都非常有禮貌,很體貼,從來不動粗,可是每次情況都一樣,她兜著他的重要部位,他快到達高潮了。「哦,你這個臭屄,臭屄,我希望你死!哦,我希望你死,我希望你死,你這個臭屄!」可怕,真是可怕。但他其實是個紳士,而且每次都給五十塊,又不會搞很久。所以就算他嘴巴髒又怎麼樣呢?哪有十全十美的。

他們爬進貨車後車箱,裡面裝置齊全,鋪了床墊,其實還挺舒服的,當然,她太緊張了,沒辦法放鬆。跟那兩個傢伙在一起是不可能放鬆的,因為他們太怪異了,你怎麼可能放鬆呢?

他們逼她把每樣衣物都脫掉,每一樣!很煩,但她早已學會別跟客人爭。然後呢,他們幹了她,輪流來,先是那個開車的,然後是另一個。那一部分很平常,除了他們有兩個人之外。而且第二個在幹她的時候,開車的那個一直在捏她的乳頭。很痛,可是她早學會把嘴閉上,而且她明白他知道她很痛,所以才要捏她。

他們兩人都上了她,而且兩人都滿足了,這一點頗令她寬心,因為萬一那些男的滿足不了,或是半途而廢,那你可就危險了,他們會生你的氣,彷彿是你的錯。等到第二個男人一邊呻吟,一邊滾到旁邊去時,她說:「嘿,剛才太爽了,你們兩個都夠猛。現在讓我穿衣服吧?」

就在那個時候,他們亮刀了。

一把是彈簧刀,很大,看起來很兇惡。第二個男的,就是嘴巴很髒的那個,拿著一把長刀,他說:「你哪裡都別想去,你這個臭雞巴。」

雷接著說:「我們一塊兒去一個地方,兜兜風,帕米。」

那個男的叫雷。因為另一個人叫他雷,所以她知道。另一個的名字就算她聽過,也沒記住,因為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可是開車的那個叫雷。

不過這時他們換手了,所以他不再是開車的。另一個男的爬到駕駛座上,雷跟她一起待在後面,他一直拿著刀子,而且他當然不准她把衣服穿上。

從這裡開始,她的記憶變得很模糊。她在貨車後面,那裡很陰暗,她看不見車外,他們不停地開啊開,她完全不知道他們在哪裡,或是往哪裡去。雷又開始問她毒品的事,他真的特別喜歡那個話題。他跟她說毒蟲都想找死,吸毒就是自殺,每個吸毒的人都應該如願以償,他們活該。

他叫她替他口交。這樣好多了,因為這樣他才會閉嘴,而且至少她有點事做。

然後他們又把車停下來,誰知道停在哪裡,接下來是一連串的性交。他們輪流上,每個把戲都玩了很久,她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恍惚,就好像她其實並不完全在場。她頗能確定兩個人都沒有再滿足過。第一次,在二十六街附近那一次,兩個人都滿足了,可是現在彷彿兩個人都不想讓自己滿足,就好像滿足了,派對便會結束似的。他們用她的地方,嗯,就是那幾個地方,而且還把不屬於他們身體的東西放進她身體裡。她並不太確定他們到底用了些什麼東西。有些放進去的時候很痛,有些不痛,反正都很可怕,非常可怕。然後她記起一件事情,那是她一直沒想到的,於是就在那一剎那,她突然平靜下來。

因為,她知道自己會死。當然她並不想死,她絕對不想死,可是這個念頭閃入腦海之後,她知道這件事情會發生,然後一切就會結束。她想,好吧,我可以面對。我可以忍受。當然這麼想很荒謬,因為一旦死了,還有什麼需要忍受的呢?

「好,我可以應付。」就這樣,真的。

就在這個時候,她真的可以接受這個事實,她剛開始享受那種平靜心情的時候,雷說:「你知道嗎,帕米?你可以得到一個機會。我們會讓你活下去。」

然後他們兩人開始吵起來,因為另一個男的想殺她,可是雷說他們可以放她走,因為她是個婊子,沒有人會在乎婊子的。

不過她不止是個婊子而已,他說。她還有整條街上最棒的一對乳房。他說:「你喜歡它們嗎,帕米?你覺得自豪嗎?」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比較喜歡哪一個?快說嘛,伊呢——咪呢——哞呢——哞,挑一個吧,帕米。帕——米——」

——他胡亂唱著,像個促狹的小孩——「挑個奶奶,帕米。你比較喜歡哪一個?」

他的手裡還握著一個東西,有點像一圈鋼絲,在微光下泛著黃銅色。「挑一個你想自己留著的,帕米。一個給你,一個給我,很公平,對不對,帕——米——?你自己可以留一個,另一個我帶走,這是你的選擇,帕——米——!你非挑不可,你這個小騷貨,你非選一個不可。這是帕米的選擇,你還記得《蘇菲的抉擇》吧。這個是咪咪,這個是奶奶,帕——米——,你最好選一個哦,否則我就兩個都拿走嘍。」

老天爺,他是真瘋了,她能怎麼辦呢?她怎麼可能選一個乳房?一定有法子可以贏得這場遊戲,可她怎麼也想不出來。

「你看,你看,我摸它們,奶頭又硬了,就連害怕的時候、哭的時候,你也會興奮,你這個小騷貨。快挑一個,帕米。哪一個會入選呢?這一個?還是這一個?你還在等什麼,帕米?你想拖延時間嗎?你想惹我生氣嗎?快點嘛,帕米,快點。碰碰那個你想自己留下的。」

老天爺,她能怎麼辦?

「那一個?你確定,帕米?」

老天爺——

「嗯,我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非常好的選擇,所以那個是你的,這個是我的。我們說話算話哦,不可以反悔哦,帕——米——」

鋼絲圈住她的乳房,鋼絲的兩頭各有一個木頭把柄,就好像裝在綁包裹的繩索上、方便人家提的那種把柄。他握著兩個把柄,雙手往外拉,然後——她飛出了自己的身體,就這樣,留下軀殼,飄浮出去,飄到貨車外面的空氣中,往下透視貨車的車頂,看著,看著,看著那條鋼絲切過她自己的血肉,彷彿切過液體一般,看著那個乳房慢慢滑離她的身體,看著血滲出來。

看著,直到血溢滿她的視線,看著血慢慢變黑、變黑,直到整個世界變成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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