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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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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頓街從哈德遜大道往西延伸到河邊,街道狹窄,都是住家。有些樹是新種的,樹基圍上矮柵欄,上頭掛著牌子懇求狗主壓住他們寵物的天性:「我們愛我們的樹/請控制你們的狗」。

一九四號是棟整修過的褐石建築,前門顏色就像人造草皮。共有五間公寓,一層一間。前廳裡的第六個門鈴上標著「管理員」

三個字。我按鈴靜候。

應門的女人大約三十五歲左右。她穿件男式白襯衫,敞開領口兩粒鈕釦,褪色的牛仔褲斑班點點。她體態像消防栓,一頭短髮好像是掄把鈍掉的大剪子隨意喀擦幾下的結果。不過看來下壞。她站在門口,仰頭看我,五秒鐘之內就斷定我是警察。

我報上名字,得知她叫伊麗莎白.安東尼利。我告訴她我想跟她談談。「談什麼?」

「你三樓的房客。」

「該死。我以為已經完事了呢。我還在巴巴等著你們開鎖,清出他們的東西呢。房東要我帶人參觀公寓,可我連進都進不去。」

「還上著掛鎖?」

「你們這些人都不互相通氣啊?」

「我不是局裡派來的,這是私人調查。」

她的眼睛千變萬化。她對我稍有好感,因為我不是警察,不過現在她知道了我的目的。而且如果我不是公家派的,那就表示她沒義務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她說:「聽著,我很忙。我是個藝術家,有很多工作要做。」

「回答我幾個問題,我保證比你打發我走更省事。」

她想了想,猛地轉身走進大樓。「外頭凍死了,」她說,「跟我下樓,咱們可以談,不過可別佔用我太多時間。」

我跟她走下一段樓梯,到了地下室。她有個大房間,廚具放在一角,西牆擺張行軍床。仰看全是暴露在外的水管和電線。

她搞的是雕塑,現場有幾件作品為證,但她正在做的那件我沒法看到——有塊溼布蓋住了。其他幾件都是抽象的,形體龐大、呆鈍,跟海怪似的。

「我沒法告訴你多少,」她說,「我當管理員是因為可以免繳房租。我手巧,不管什麼東西壞了,我大概都能修好,而且我厲害,敢跟拖欠房租的人大聲嚷嚷。大部分時間我都不搭理別人,我很少注意大樓有什麼事。」

「你認識範德普爾跟漢尼福德小姐?」

「打過照面而已。」

「他們什麼時候搬來的?」

「我搬來以前,她就在這兒了。我是今年四月滿兩年。他大概是一年多一點以前搬來跟她同住,我想。沒記錯的話,我想是聖誕節前沒多久。」

「他們不是一道搬來的?」

「不是。在這之前,她有過別的室友。」

「男的?」

「女的。」

她沒留記錄,不知道溫迪的前任室友叫什麼名字。她給了我房東的名字和地址。我問她記不記得溫迪什麼事情。「少之又少。我只注意找麻煩的人。她從來沒開舞會放音樂吵到別人。我去過她公寓幾次,她臥室暖氣的活塞裂了,暖氣漏得太多,他們沒法調節溫度。我換個新活塞上去。才兩個月前的事。」

「他們公寓保持得很乾淨?」

「乾淨極了,非常賞心悅目。他們把窗框和門框都上了漆,傢俱擺設也很別緻。」她沉吟一下,「我想也許是他帶來了改變。

他搬來前我就在這兒了,我記得以前沒那麼好。他挺有點藝術氣息。」

「你以前就知道她是妓女?」

「我現在還不知道呢,我在報紙上讀了太多謊話。」

「你不認為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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