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問。」
「沒問?噢,你正在擔心別的事情。馬修,你想怎麼做?」
「我想把那混蛋踢到他該去的地方。」
「對啊,你已經讓他在裡頭待了很久了。那種傢伙就是一副絕對會老死在牢裡的樣子。你說他們在馬西隆能不能找到他的把柄?」
「不清楚。你也知道,他們把這個案子視為畏罪自殺,當場就這樣結案,他可真是逮到了逃脫的大好機會。」
「如此聽來,我們這兒大概也會和他們有一樣的反應吧。」
「都有可能。至少,我們會把他的電話錄音存檔,這樣就有機會可以對比他的聲紋,而且我們的法醫在程式上,一定會針對五位被害者進行比較詳盡的解剖研究。」
「不過除非你想到要特別去檢查,否則還是不見得會在她的肛門找到精液。」
我聳肩,說:「那還不要緊,老天,至少我們還會去檢查那個丈夫身上是否有其他人的血跡。」
「這倒沒錯,我們應該會進行這項檢查。不過,別忘了我們也常常把事情搞砸,馬修。你離開我們這兒太久,竟忘了我們也有這種時候。」
「大概吧。」
他俯身向前捻熄雪茄,「我每次只要戒了煙又回頭再開始抽時,就會抽得更兇。我認為戒菸有害我的身體健康。如果精液檢查出來不是她丈夫的,你覺得他們會重新開案嗎?」
「不知道。」
「對於起訴這個人,他們那兒根本就摸不著頭緒,你根本無法證明他那時在俄亥俄州。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
我搖頭,「我打電話去監理所查詢,結果他既沒有車子,也沒有駕照。」
「他們這麼容易就把資料給你?」
「他們可能以為我有某種公務身分。」
他瞪著我,「你不是假冒警察吧?」
「我沒這麼說。」
「你最好再去看看法令,上面規定你的言行不可以誤導別人,使人誤認你是執法人員。」
「那是蓄意欺騙,不是嗎?」
「都一樣,欺騙,或是使人為你提供正常狀況下不肯做的服務。算了,我這是在找你麻煩。沒車、沒駕照,不過他當然可能無照駕駛一輛沒登記的車。他現在住哪兒?」
「不知道。」
「他現在並不在假釋中,所以他不必向任何人報告。我們所知道他最後的住址在哪裡?」
「在上百老匯一家旅館,不過那已經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
「我猜他們大概不會替他保留房間吧。」
「我已經打電話去問過,」我說,「試試運氣。」
「他沒有登記。」
「沒用真名。」
「對啊,又出現另一個問題,」他說,「假造的身分證明。他說不定有一整套完整的身分資料。在牢裡蹲了十二年,他一定認識一堆壞胚子。你說他什麼時候出獄的,七月?現在他可能從美國運通卡到瑞士護照,什麼都有了。」
「我也想到了這一點。」
「你確定他現在在城裡?」
「一定的。」
「而且你認為他會去對另一個姑娘不利?叫什麼名字來著?」
「伊萊恩·馬德爾。」
「然後他會揪出你那時玩的帽子把戲,」他略作思考之後說,「如果我們能夠得到馬西隆當局的公文請求,也許可以派幾個制服警員,看看能否把他逼出來。不過需要他們先重新開案,然後通緝那混蛋傢伙。」
「如果哈夫利切克能通過他上司那一關。」我說,「我覺得他應該願意這麼做。」
「你們倆一起吃義大利麵、討論美式足球的時候,他當然願意。不過你現在距離他那兒可有五百哩遠,而他手邊還有數不完的事情要做。他要是改口說‘管他呢’是非常容易的。沒人喜歡重新開案。」
「我知道。」
他從盒子裡取出一支雪茄,在大拇指甲上彈一彈,然後又放回盒中,他說:「相片呢?丹尼莫拉監獄給他拍照嗎?」
「八年前他轉獄面談時拍過照。」
「你是說十二年吧?」
「八年。他剛開始是在阿提加監獄服刑。」
「對,你說過。」
「所以他唯一的照片是八年前照的,我問他們是否可以影印一張寄給我,對方有點猶豫,不知道該怎麼做。」
「我猜他該不會也以為你是警察吧?」
「不會。」
「我可以打電話,」他說,「我不確定可以幫多少忙,那些人通常都會合作,但都不是十分熱忱積極,動作老慢吞吞的。不過,在你那個俄亥俄州的朋友尚未重新開案之前,相片倒還派不上用場,這一切都還得等到法醫的報告出來才行。」
「或許不必等到那時候。」
「或許不必等到那時候?不過反正到時候,你可能已經有丹尼莫拉監獄寄來的相片。除非,他們決定不寄相片給你。」
「我不想等那麼久。」
「為什麼?」
「因為我希望能自己找到他。」
「所以你一定得有相片拿給人指認。」
「素描也行。」我說。
他盯著我說:「有趣的主意,你想找我們的素描畫家?」
「我猜你可能認識一些願意接額外工作的畫家。」
「你是說兼職,畫一幅畫,賺點外快?」
「沒錯。」
「我想也是。那麼你是打算找個畫家來,請他幫你畫一個你已經十二年沒見過的人。」
「不可能有人會忘記那人的臉孔。」
「噢。」
「而且當時抓住他,報紙上登過他的照片。」
「你該不會留有影印件吧?」
「沒有。不過我可以去圖書館檢視微縮卷,恢復我的記憶。」
「然後和畫家坐下來研究。」
「沒錯。」
「你當然不知道那傢伙現在是不是和從前一樣,都過這麼多年了。不過至少你還有一張他當年的照片。」
「畫家可以把他畫得老一點,這難不倒他們。」
「他們會做的事可多呢。也許你們三個人可以一起討論,你、畫家、還有那個叫什麼名字來著?」
「伊萊恩。」
「對,伊萊恩。」
「這我倒沒想到,」我說,「真是個好主意。」
「嗯,對啊,我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好主意,這是我個人標誌。現在我就可以提供三個能替你做這件事的人。有一個人,我想先打個電話看看能不能找到他。這事大概得花掉你一百塊錢,你能承受嗎?」
「行,必要時我願意花更多。」
「一百元應該夠,」他拿起電話。「我現在說的這傢伙相當在行,」他說,「更重要的一點,我想他應該會喜歡這種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