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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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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沒這麼做。」

「對啊。」

「很好。」

「這不是電影,是真的,對嗎?」

「恐怕如此。」

「嗯,反正我本來就該放個假,只要這麼想就好了。你還好嗎?」

「很好。」我說。

「可是你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

「今天真的累了一整天了。」

「總之,放輕鬆點,好嗎?我每隔一兩天就打電話給你,可以嗎?」

「好啊。」

「像現在這種時間打給你,方便嗎?我剛才想,應該來得及在你去參加聚會之前找到你。」

「這時候沒問題。」我說,「不過你也知道,現在我每天的作息可能會有些不規律。」

「能想像。」

她想像得出來嗎?「不過你還是每隔幾天就打電話來吧,」我說,「如果情勢轉好,我會立刻告訴你。」

「你是說‘等到’情勢轉好吧?」

「就是這個意思。」我說。

我沒有去參加聚會。本來想去,但一起身站起來,我發現自己哪兒都不想去,所以又回床上睡覺。

合上雙眼沒多久,我聽到窗外的鳴笛聲。那聲響把我吵醒後,我精神恍惚往外看,救護人員從對街大樓用擔架抬出一個人,送進救護車。然後他們開啟氣笛和鳴笛,朝羅斯福醫院或聖克萊爾高速駛去。

如果他們是馬庫斯·奧雷柳斯的讀者,他們就會放鬆心情,因為無論能否及時抵達醫院,最終的結果還是一樣。畢竟,那擔架上的可憐人。遲早都得離開人世。萬事萬物的發展,都是遵循其軌道。我們急什麼呢?

我回到床上又陷入睡眠。大概是發燒,這次我睡得很不安穩,時醒時睡,最後終於從惡夢中清醒時,發現自己全身是汗。我勉強爬起床,在浴缸中放滿了熱水,心滿意足地浸泡在水中,感覺似乎一切的不幸都已離我而去。

我正泡在浴缸裡,電話鈴又響了,我任憑那鈴聲持續而不去接聽。泡完澡,我打電話到前臺,詢問剛才打電話來的人是否有留言。可是對方並未留話,而前臺值班的那個笨蛋,竟然記不得對方是男是女。

我猜一定是他,不過不能確定。我沒有注意電話的時間。其實任何人都有可能打來電話,以前我在城裡四處傳送名片,說不定那幾千人中的某一人突然心血來潮決定來電。

然而,如果當真是他,倘若我當時起身接聽電話,一切都仍舊會如此發生。

電話鈴聲又一次響起時,我已經醒來。窗外天色漸明,早在十或十五分鐘之前我就睜著眼睛躺在床上,隨時準備起床去廁所,看看我的尿今天又變成什麼顏色。

我接起電話便聽到他的聲音。「斯卡德,早安。」緊跟著我又聽到粉筆在黑板上劃過的聲響,我不寒而慄。

記不得自己說了什麼話,我應該說了些什麼,不過也有可能什麼都沒說。說不定我只是呆坐在那兒握著混帳電話。

他說:「我昨晚忙得不得了,你應該已經在報紙上看到了吧?」

「你在說些什麼?」

「我說的就是血啊。」

「聽不懂。」

「顯然你沒聽懂。血啊,斯卡德。不是流的那種血,我想你應該也流了不少血吧?雖然流血,不過哭也沒用,對吧?」我緊緊抓住話筒,憤怒與不耐煩從我心中湧出,但我努力剋制住,不能如他所願有任何反應。我深吸了一口氣,一句話也沒說。

「親人流血啊。」他說,「你已經失去一個親密的人了,我很同情。」

「你做了什麼——」

「去看報紙。」他丟下這句話就結束通話電話。

我趕緊打電話給安妮塔,電話沒接通之前,我的心頭有如千軍萬馬奔騰般難以平靜。結果當她的聲音出現在電話的另一頭時,我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只能喘著氣無言地坐在這一端,直到最後她不想再努力說「喂」結束通話電話。

親人?親密的人?伊萊恩?難道他知道伊萊恩是我的表親弗朗西絲?雖然想不通,不過我還是打電話給她。結果電話一直佔線中,我猜他可能把她殺了之後,把電話拿了起來。我又撥給接線員查詢那個號碼是否真的佔線。接線小姐查過之後確定那電話確實是在使用中。由於我自稱是警察,所以接線小姐非常合作,甚至問我如果是緊急事件是否要插撥進去,我只好告訴她不必麻煩。無論是不是緊急事件,就像我不知道要和安妮塔說什麼一樣,我也不想和伊萊恩說話,我只是想確定她還活著就好。

我兒子嗎?

我拼命在電話簿裡找他們的電話號碼,後來仔細一想,這可能性實在太低。就算他真的到他們任何一個人的地址,然後跨越大半個美國去殺他們,這事怎麼可能會刊登在今天的報紙上呢?我為什麼還要這樣浪費時間,管他到底是什麼事,我幹嗎不出去買份報紙回來讀?

隨便披上一件衣服後,我下樓去買了一份《新聞報》和《郵報》。兩份報上頭版新聞都一樣,結果是那個委內瑞拉家庭遭到誤殺,他們根本不是毒販,對街的哥倫比亞人才是販賣毒品者,兇手顯然找錯物件了。很好。

我到火焰餐館去,叫了一杯咖啡坐在吧檯,翻開報紙瀏覽,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麼訊息。

不過我立刻就找到了,誰也不可能遺漏這則新聞,因為整個第三版都是這個事件。

一個年輕女子昨晚被入侵的殺手以殘暴的手法殺害,她在華爾街一家投資管理公司擔任財務分析師,住在歐文區格拉摩西公園附近,一棟高階公寓的四樓。

新聞上附了兩張照片,一張是一個長臉高額頭。相當可愛的女孩,表情嚴肅,眼睛直視前方。另外一張相片則是她家那棟大樓的入口,警方人員抬著屍袋走出來。報導提到她那裝潢精美的房子遭到一名或數名兇手搗亂,被害女子顯然遭到數次性侵害及性虐待。就像通常處理這種案子的慣例,警方保留了許多細節。但是新聞中提到受害者頭部被砍下,而且暗示這可能不是受害者身上唯一遭到切割的部分。

從前在那場有名的情人節大屠殺中,最主要的靶子布格斯·摩藍一看現場,立刻就認為是在芝加哥倉庫掃射他手下的殺手乾的,他說:「只有卡彭才會如此下手。」

這句話在此處並不適用,這世上殺手不知有多少,他們殺人的方法又各自不同。莫特利犯案方式完全不屬於任何一種我所知道的犯罪型別。

雖然這麼說,但這一定是莫特利下的毒手,特徵非常明顯,我不用看兇案現場或被害者親友的訪問就能確定。

我只要看到死者的名字就明白了,她叫伊麗莎白·斯卡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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