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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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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它卻沒有響。」

「也許他們忘了設定了。」

「報紙也是這麼說的,霍蘭德夫婦雖然裝了防盜警報器,但是他們離開家的時候卻忘記設定了。其實他們從來不會忘記設定警報器。買下這幢房子的第一年,有人闖進去,拿走了一些現金和手提電視機;在這起意外後,他們就裝了防盜器,連線到大門、一樓的所有窗戶和樓下的店面。而且,他們也設定了。」

「他們偶爾會忘記設定吧。」

她搖搖頭。「蘇珊姨媽還有伯恩姨父,兩個人都一樣,就算是到街角去寄封信,也會設定警報器。那是全自動的。出門前,把密碼輸進去,回來之後,馬上輸入密碼解除。二十年如一日,從來沒有變過。怎麼會有這種事?剛巧忘記設定的那天,賊就闖進來了?」

「如果輸入鍵盤在門口——」

「不是,在衣帽間。」

「好一些。」我說,「但是,小偷還是會先察看那個地方。」

「這有什麼好察看的?」tj自問自答,「就算是窗戶上貼了磁條,沒兩秒鐘就拆下來了。」

「窗戶上貼著磁條並不代表屋內裝了警報器,也不能確定警報器到底設定了沒有。」我說,「但是,小偷一旦闖了進來,立刻就會四處檢視。就算沒看見窗戶上貼的磁條,進來後也會看看家裡有沒有裝防盜器。特別是在事前已經摸過情況,知道目標可能裝有防盜器的時候,更會先到前門附近仔細檢查一遍。」

莉雅說:「沒那麼簡單吧,是不是?他們還需要四個數字組成的密碼,輸入密碼之後,防盜器才會解除。」

「有別的方法,」我說,「如果你知道訣竅的話。可以重新配線,繞開警報器。這能查出來的。對了,密碼是什麼?你知不知道?」

「一〇一七。」她說,「一〇一七。結婚紀念日。他們是在十月十七號結婚的。我還記得是哪一年。」

「你不用記得是哪一年,就可以解除防盜器了。」

「沒錯。」她說,眼睛突然睜得很大。「你難道以為……」

「你就是設下陷阱的人。怎麼樣,到底是不是你?」

「當然不是!」

「好,嫌疑犯名單中不用寫你的名字了。你大可以放心,因為你根本不在名單上。你是怎麼知道密碼的?」

「蘇珊姨媽告訴我的。」

「所以這是一個全家人都知道的密碼?」

她的眼睛又睜大了,使她看起來有些慌亂。「有一次我們去逛街。」她說,「回家的時候,她手裡拿滿了袋子。她叫我從她的皮包裡,拿出鑰匙開門,又告訴我密碼,叫我趕緊解除警報器,免得鈴聲大作。」

「你也知道輸入鍵盤的位置。」

「當然,我啟動過防盜器,也解除過。」

「密碼是她告訴你的?」

「我總不能胡亂按幾個數字吧,是不是?她告訴過我密碼,還跟我解釋這號碼是怎麼來的——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你就記得了。」

「過程是倒過來的。我原先並不知道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但是那幾個號碼,不知怎的,卻印在我的心頭,於是我就記住他們是幾月幾號結婚的了。」

「她覺得讓你知道密碼無所謂嗎?」

「她還不至於覺得我會到她家來偷東西吧。」

「當然不會。但是,他們裝防盜器有多久了?二十年?至少有這麼久吧。他們很可能在很久以前,就選定了這四個號碼,一直沒有變更過;而且會把這四個相同的數字用在別的地方。銀行提款卡和信用卡密碼,說不定都是這四個數字。理論上,大家不能這麼做,從安全的角度來看,這樣做很不可靠。但是,只要記四個數字,生活可就簡單得多了。」

「我也是……到處都用四個相同的數字。」

「這四個數字不是你的生日,就是社會安全號碼的後四位。」

從她的反應看來,我猜得沒錯,但她終究沒告訴我到底是哪一個。「我的美國線上上的密碼也是。我想我還是得換一換。」

「你姨媽和姨父大概就是這樣。」我說,「他們隨時會說漏嘴,任何人都可能知道是哪四個數字。小偷事前的研究工作可能很仔細,行家打探訊息的手腕也很高明,被他利用了都不知道。修理匠、送貨員,都有可能。也許你姨媽曾經找人到家裡來過,裝個書櫃,或是在一樓重新配線什麼的;也說不定,你的姨媽和姨父很相信這個人,就算是沒人在家,也同意他進進出出。」

「這個人始終守口如瓶。」tj冷冷地接了下去,「只告訴了自己老婆,說這兩個人還真念舊啊,進門出門的時候,都要輸進自己的結婚紀念日。然後,他老婆又跟兒子嘮叨,忘記父母的結婚紀念日是很不好的事情。有一天,這個兒子嗑了藥,淪落到瑞克斯島1吃牢飯,於是他就跟難友說,某某人家的防盜警報器密碼是父母的結婚紀念日。恰巧有個人聽到了,覺得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他現在只要搞清楚到底是誰結婚了,這房子在哪兒,打聽這樣的訊息,應該不會太難吧。」

1rikersisland,位於東河上,在皇后區和布朗克斯之間,是紐約市最大的監獄。

「也有可能是克里斯廷洩漏出去的。」我說,「‘我的父母很念舊……’剛巧被賊聽到了。」

她點點頭,好像突然有了什麼想法,然後,皺起了眉頭。「他們是從前門進來的,」她說,「一定有鑰匙。」

「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從前門進來的?」

「還有什麼別的可能嗎?你說呢?要不然他們怎麼會來得及把防盜器關掉?」

「總有四十五秒到一分鐘的時間吧,看是哪一種防盜系統。如果在事前就知道輸入鍵盤在哪裡,這時間綽綽有餘。你可能是對的,他們是從前門進來的,但這不代表他們有鑰匙。」

「如果他們是從前門硬闖進來的,不是會有痕跡嗎?為什麼我的姨媽和姨父都沒有注意到呢?」

「兩個問題,一個答案。」我說,「很難說。這行的老手撬開標準的扣針倒鉤鎖,不會留下什麼明顯的痕跡。過程只要幾分鐘,乾淨利落,雖然沒有電影上演得那麼簡單,但也不用胡迪尼之類的傳奇人物才辦得到。如果你不打算撬鎖,還是有很多方法的,不用把門弄得粉碎,照樣可以進去。會不會留下闖入的痕跡呢?有可能,但是,需要在很亮的燈光下,有很好的眼力才看得見。又不是出了多久的遠門,誰在回家的時候,會想到有人闖了進去,先仔細檢視門鎖呢?」

我們又推測了幾種狀況,她一個勁兒地點頭,玩弄頭髮,發出一些沒有意義的聲音。「我疑神疑鬼,都白費工夫了。」她說,「我應該打電話給你們,請你們不要過來的,害你們白跑一趟。」

tj說,聽她這一番話,就算要我們從倫敦飛來也值。「不過坐了一趟地鐵,」他說,「算得了什麼呢?」

我跟她說,這一趟也不是毫無所獲。「你起了疑心,而且你的想法也不能完全算是空穴來風。有問題,找不到答案,就是個需要解開的心結。你現在感覺如何?」

「有點蠢,我想。」

「除此之外呢?」

她想了一會兒,慢慢地點點頭。「好多了。」她說,「克里斯廷得到了姨媽和姨夫的全部財產。在喪禮上,我一見到她就會產生懷疑的心思,是啊,很不舒服。我真希望她完全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她可能有別的事情要想吧。」

「對,說得也是。」

我們又聊了一會兒。她跟tj談到一個法國名字,大概是他們班上的同學。然後,她伸手想拿賬單,但我已經拿在手上了。她說應該由她請客,至少她那份也該由她自己付。

「下次吧。」我說。

我們在一二二街和百老匯的交會口。irt地鐵在一一六街有一站,然後,軌道從地下逐漸升高,到了一二五街的時候,月臺已經在地面上了。我們距離一二五街的地面月臺只有三條街,但位置卻和我們要去的方向相反,想坐車就要往回走一段。其實,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大家會有這種感覺,往前走,往後走,還不是坐一樣的地鐵?如果,現在下著傾盆大雨,我想我們會依照比較合理的走法,先回頭,朝上城的方向去,再搭往下城的地鐵。但是,今天很舒服,比前幾天涼爽乾燥得多,我們倆都想散散步。到了一一六街,我們倆對望了一眼,聳聳肩,繼續往前走。

幾年前,有人拍了一部關於百老匯的紀錄片,從曼哈頓的南端一直拍到這個島的北部。他們大概沒有注意到這個地方,因為百老匯大道並不經過這裡。這裡有一座跨越哈萊姆河的大橋,街道蜿蜒向北,穿過瑪伯丘——在行政轄區上,瑪伯丘是曼哈頓的一部分,但這裡的居民,都覺得自己是布朗克斯人。如果這批拍紀錄片的人真的跑到這麼遠,他們可能會穿過國王橋和河谷區,直到威徹斯特郡,但他們決定還是沿著直通奧爾巴尼的百老匯大道走下去,不另生枝節了。

這條街道很有意思,沿著一條老街可以插到曼哈頓。我很久沒有到這附近來了,走著走著,覺得很舒服。

除了在咖啡桌上跟人搶著付賬之外,這是我今天唯一的運動了。埃萊娜每個星期都有三個早上會到健身房健身,每個月上兩次瑜伽課。每個新年,我都要來個新年新希望,希望能跟埃萊娜一樣,但沒過多久,就放棄了,不管怎麼掙扎,從沒堅持過一月。有人說,走路是最好的運動,我希望他們是對的,因為現在我只剩下這種運動了。

上城跟下城之間的建築分割槽從二十英里到一英里都有,長短不一。我們大概走了一又四分之一英里的樣子,來到了九十六街。「說不定你走煩了。」tj說,「這邊有個快車車站。」

「我們得找個區域線的地鐵站才行。」

「什麼意思?」

「快車在哥倫布站圓環站不停車。」我說,「d線和a線都停,就是irt系統的車不停。」

「七十二街那裡有個快車車站。」

「七十二街?」

「我們不是往那邊去嗎?」

「你是在想七十四街吧。」

「是嗎?」

「沒有理由去那邊吧?」

「所以你打算乘區域線回家嗎?」

在說這段話的時候,我們已經走過九十五街。也可以,九十四街還有一個地鐵入口,而且是平面的,沒有樓梯,不必爬上爬下。

我說:「從九十四街到七十四街,得走多少條街?二十條?」

「我想我可以算得出來,更何況我的褲子口袋裡,還有個計算器呢。」

「我們已經走了這麼遠了,」我說,「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們就把剩下的路走完吧。」

「如果我有興趣的話……」他說,還轉了轉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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