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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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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

「別吊我胃口了,」他說,「這顯然會洗清阿德里安的嫌疑。他跟這案子有什麼關係?」

「告訴你我的想法,」我說,「我認為他去了費城,登記住進了喜來登飯店,開啟行李。然後我想他提起公事包乘計程車去機場,用現金付了機票錢,而且出示一張a·約翰遜的證件,搭上中西快捷航空公司的飛機經密爾沃基到奧馬哈,用艾倫·約翰遜的名字住進希爾頓飯店。登記時出示了一張那個名字的信用卡,可是離開時卻是付現。他在那兒殺掉了貝里,然後在屍體被發現前就離開了。」

「然後飛回費城,」雷蒙說,「再收拾行李,付掉房錢,搭上火車。」

「對。」

「而且我們的約翰遜先生人在奧馬哈或者在去的路上這段時間,你沒查到阿德里安人在費城的證據。」

「什麼都沒查到,」我說,「他飯店的賬單沒有電話記錄,也沒有食物的費用,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證明他待在那個城市,除了他付了飯店房間的錢之外。」

「我想不會有女服務員記得他的床有沒有睡過吧?」

「過了這麼久?除非她曾在那個床上跟阿德里安睡過,否則不會記得。」

「馬修,他為什麼要去費城?你剛剛說是因為他要設計一個不在場證明,我也瞭解,可是他表面上的理由是什麼?」

「表面上看來,他是有幾個約會。他的檯曆上列了四五個。」

「哦?」

「上頭寫了時間和對方的姓氏。我想那些不是真的約會,只是寫出來做做樣子而已。我查了他的旋轉名片夾,都找不到那些名字。而且我查過他家裡和辦公室的電話賬單。那陣子唯一打到費城的電話,是打去喜來登訂房間的。」

他想了想。「假設他去費城見的是個有夫之婦。他從公用電話打電話給她,因為——」

「因為她老公會檢查阿德里安的電話記錄?」

他又重新講一套說辭。「他不能打電話給她,」他說,「只能她打給他,這也是為什麼他的電話賬單上沒有打給她的記錄。他檯曆上的約會其實是跟她,不過名字是假的,免得有人看到他的檯曆認出她的名字。他到了那裡就沒離開過房間,她有時間就會去找他,然後另外有個名叫約翰遜的人飛去奧馬哈又飛回來,不是因為他是威爾,而是因為他想跟投資專家沃倫·比費討論投資的事情。」

「阿德里安一直待在房間裡,卻沒點個客房服務的三明治?也沒吃過房間裡要另外算錢的那些零食和飲料?」

我又從頭說了一次,讓他提出疑問,然後一一反駁。

「艾倫·約翰遜,」他說,「叫艾倫沒錯嗎?」

「住進希爾頓的名字是艾倫,但航空公司登記的只有字首縮寫。」

「如果你在阿德里安書桌最上端的抽屜發現一個裝滿這個名字證件的皮夾,我就會認為你有些證據了。」

「他可能把皮夾收在櫃子裡,」我說,「或者鎖在哪個銀行保險箱裡頭。不過我猜想,他一確定自己再也不需要這個皮夾後,就把皮夾給扔了。」

「是什麼時候確定的呢?從奧馬哈回來後?」

「或者他寫完那封把自己列為威爾最後一個目標的信之後。或者稍後,如果這個名字出現在一張最近購買氰化物登記的名單上,那就太棒了。」

「你要怎麼去找這個名單?」

「得想辦法查,阿德里安驗屍確認死於氰化物之後,很可能有人去查過。我們可以確定阿德里安的名字沒列在上面,否則報上就會登出來了。如果他買氰化鉀得出示身份證件,那一定不會用自己的。」

「而且他覺得再利用艾倫·約翰遜一次會比較保險。」

「對,除非他已經把證件丟了。我想他不會太顧慮有人把兩個約翰遜聯想在一起,一個是奧馬哈飯店住宿名單上的約翰遜,另一個是紐約有毒物品管制名單上的約翰遜。」

「的確。」他離開了一下,回來時說自己真幸運——沒有人躲在浴室裡等著要勒死他。

「不過我上不了他的名單,」他說,「只因為上頭已經有一名律師了。他那個名單涉及的範圍還真廣,不是嗎?」

「沒錯。」

「一個性心理變態,一個黑手黨老大,一個爭取生命權力的,還有一個黑人暴力煽動者。所有的人都一直想從中找出一個共同特徵。原先你以為如果知道是誰幹的,死者的共同點就會很明顯,結果還是看不出來。」

「他其實只需要殺第一個人的原因,」我說,「而他已經有了。他一直想著他在裡奇·沃爾默獲釋這件事情裡頭所扮演的角色,麥格勞的專欄促使他採取行動。那時候他很可能只想殺一個人。」

「然後發生了什麼事呢?」

「我猜他發現他喜歡殺人的滋味。」

「你是指從中得到刺激感?一箇中年律師忽然間發現自己也有個變態的靈魂?」

我搖搖頭。「我並不認為他是忽然間變成一個嗜血殺手。但我想他從中獲得了滿足感。」

「滿足感。」

「我想是的,沒錯。」

「殺人可以得到滿足感,讓這個世界更美好。你是這個意思嗎?」

「差不多吧。」

「我想應該會有滿足感,」他說,「尤其對一個自己已經被宣判死刑的人來說。‘我離開人世之前,能做些什麼來改進這個世界?噢,我可以宰了那個狗孃養的。這麼一來,我也許無法長生不死,但至少我比你活得久,你這混蛋。’」

「就是這個意思。第一個是裡奇。第二個是因為他想再殺一個人,所以他挑了另一個法律無法制裁的人。他知道一些帕特里齊奧·薩萊諾的齷齪事,足以讓他對此人產生強烈的負面意見。」

「之後呢?」

「我想他的動機越來越薄弱。第三和第四個都一樣是法律無法制裁的人。羅斯韋爾·貝里明明曾挑起一些暴力活動,導致墮胎醫生的死亡,可是法律卻無法動他們一根寒毛。我想這裡頭沒有個人因素,除非阿德里安認識某個醫生,或對墮胎權利這個主題有強烈的感受。」

「他姐姐。」雷蒙忽然說。

「他姐姐?我不知道他有任何兄弟姊妹。」

「他跟我提過一次,」他說,「很久以前了,那時他每天大喝特喝,遠遠不只一杯即止。他當時就喜歡純麥蘇格蘭威士忌,不過我忘了哪個牌子。」他忽然匆匆一笑,「可是我記得那個味道。想不到吧?那時我們都喝得半醉,他告訴我他姐姐的事情。她比阿德里安大兩三歲。死的時候正在外地念大學,阿德里安則快高中畢業了。」

我想我知道結果怎樣,但我還是發問了:「她是怎麼死的?」

「敗血症,」他說,「那種感染像野火似的又快又猛。當時他只知道這些。幾年後他才從母親那兒得知詳情。他母親直到他父親過世才告訴他,當然你猜得出是怎麼回事了。」

「對。」

「無照醫生墮胎引起的敗血症。這讓阿德里安成了墮胎權的扞衛者嗎?你應該知道沒有。或許他偶爾會捐點錢,或者去投個贊成合法墮胎的候選人,或者去投反墮胎候選人的對手一票,但他沒有在一堆請願書或公開信上簽名,我也沒見過他在聖帕特里克教堂外面示威過。」

「可是當他要擬一份謀殺名單的時候——」

他點點頭。「當然了,為什麼不?‘這是替你報仇,姐姐。’」他閉著嘴打了個哈欠,「真好笑,’他說,「我喝酒的時候從來不會累。當時熬夜談話是全世界最容易的事情。」

「我回家好了,讓你睡點覺。」

「坐下,」他說,「我們還沒談完呢。總之,我們只需要再暍點咖啡。」

「你根本沒有所謂的證據,」雷蒙·格魯利奧說,「這些東西離起訴還差得很遠,更別說想定罪了。」

「這點我明白。」

「不過我承認,既然被告已經不在人世,想起訴和定罪還有待商榷。」他坐回原來的位子,「而且你不打算說服陪審團,對不對?你想說服的是我。」

「然後呢?」

「然後我想我已經被說服了。」

「要找到足夠的證據不是辦不到,」我說,「只要有一大堆拿著警徽的傢伙去查。他們可以印幾打阿德里安的相片,到幾個機場和飯店拿給大家看,就能找到一個記得他的人。去nynex電話公司調閱他家裡和辦公室的電話記錄。他也許大部分打公用電話,但是會有少數幾個和威爾的行動有關。然後仔細搜查他的公寓和辦公室,之前我不是沒有時間就是沒有足夠的權力,這麼一來,誰知道會發現什麼證據。」

「那問題在哪裡?」

「問題是我該拿這隻睡狗怎麼辦。」

「按照慣例,你應該要讓他安息。」

「我知道。」

「阿德里安已經死了,威爾也正式退休了。他在他的最後一封信裡這麼說。他是怎麼做到的?離開法庭時順便把信丟進郵筒?」

「看來是這樣。」

「先寫好那封信,貼上郵票,隨身帶著。然後等他的案子一結束,他的當事人剛好有個機會改認個比較輕的罪,就到了投降的時候了。於是他寄掉那封信,回家演最後一場戲。」

「先打電話給我。」我說。

「先打電話給你,說他希望有更多時間跟你相處。然後出去客廳,好確定那個保鏢能看著他喝最後一杯酒,然後親吻地板。至於給《每日新聞》的那封信寫錯了郵遞區號,你想是故意讓那封信晚點被收到嗎?」

我搖搖頭。「我想不是。這種方法能不能奏效很難說。他們報社每天會收到那麼多信,所以在郵件遞送途中,很可能會有某個郵局職員看到那封信,挑出來丟到正確的位置。我想他只是不小心把郵遞區號寫錯而已。」

「我猜他有一大堆心事。」他面對著我,盯著我的眼睛,「你知道我怎麼想嗎?我想你必須把你的收穫交給警方。」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如果不這樣的話,他們就會冤枉無辜的人,到頭來瞎搞幾個月白忙一場。你想他們會調派多少人手去查威爾的案子?」

「不知道。」

「反正很多人。」

「那當然。」

「好吧,假設他們不會去找其他人的麻煩,」他說,「那你大可以讓他們繼續浪費時間,只不過我根本不知道這個假設是否成立。誰知道在尋找威爾的過程中,他們會改變多少人的人生?」他打了個哈欠,「不過還有一件更該考慮的事情。你的客戶是誰?你該如何為他爭取最大的利益?」

「我唯一有過的客戶就是阿德里安。」

「好吧,你沒有辭職,他也沒有解僱你。所以我想,他還是你的客戶。」

「根據這點,我應該讓他安息。」

他搖搖頭。「你漏掉了一些東西,馬修。阿德里安為什麼會僱用你?」

「我給了他一些保安措施的建議,但是不肯收他任何費用。我想他僱用我只是變相的付我鐘點費而已。」

「他要你去做什麼事情?」

「去查整個案子。我告訴過他,我恐怕查不出什麼。」我想到一些事情,「他曾經暗示說,我喜歡咬著一個案子不放。可以稱之為頑固。」

「你的確是這樣。你還不明白嗎?他希望你解開這個案子。他不想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他要提防每個一個人,他希望幕落時,觀眾屏息以待。然後,等到換幕時間過後,他希望有機會出來鞠躬謝幕。這就是你上場的時候了。」

我想了想。「我不知道,」我說,「他為什麼不留下一封信,設計好在他死了一段時間後寄出?說到這裡,別忘了我們現在談的是個騙術高明的連續殺人犯。你真覺得你瞭解他的心意嗎?」

「那就都算了。管他想要什麼或不想要什麼,你是個偵探,去做你該做的事。這也是為什麼你會追查到今天,而且能夠查出結果。」

「如果算是有結果的話。」

「而這也是為什麼明天你會去找你的朋友德金,告訴他你所查到的。」

「因為身為偵探,我要做該做的事。」

「沒錯。而且我想你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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