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在不言中。
不久之前,姐們還洋洋自己說自己戰小三的經歷,一眨眼,任務又來了?防不勝防。何況姐們再保養,如今也是年老色衰,柳褪花殘。李萍沒再為難老闆娘,而是趁喝下午茶的時候,跟另一個姐們打探。
訊息可靠。
是那姐們的老頭,弄大了一個小姑娘的肚子。小姑娘「擁兵自重」,想訛一筆。姐們氣得一分錢不給。老頭子卻有點意思,想要男孩。
這觸及了姐們的底線。不過,姐們的遭遇由不得李萍不多想。她的情況同樣危險。她信賴洪衛。可保不齊……保不齊呀!畢竟是男人。男人有幾個可靠的。李萍又想起張摩斯,就那偵探,她不是沒想過要調查洪衛。不過手機拿在手裡又放下了。
查,沒意義。只能徒增煩惱。
無論有還是沒有,都被動。有,傷心,沒有,萬一被洪衛發現,起了芥蒂,以後日子不好過。
當務之急,是重新介入公司管理,她佔有的股權需要繼續擴大。錢才是真的。把財富抓住,無論將來如何,她都還有個退路,有個談判的籌碼。
她想她是愛洪衛的。
洪衛回來,李萍問佳佳在那邊的情況。洪衛遵守約定,幫佳佳打掩護,說在那邊挺好,馬上進社群大學,讀個兩年,再轉其他正規大學。
李萍說:「升大學,該佳佳爸出的錢,一分都不能少。」
洪衛故意大度地,「別那麼計較。」
李萍又做出潑辣樣子,「當人家爸好當的,光用嘴巴說的?」洪衛說:「老陳現在困難,創業,弄了幾個小孩幫忙。」李萍不屑,在洪衛面前格外要罵罵陳卓,意思是她還是跟現任一頭,「他只能使得動小孩。」又問:「中秋回老家麼?」洪衛說不回去。
「跟我回去?」李萍打算回老家一趟。洪衛擺出為難的樣子,「出錢行不行?」他實在太累,也怕李萍老家那撥人。他去過幾次,每次他都感覺自己像動物園的動物。
被人看個透。
中秋節前,陳卓跟佳佳通了影片,問了些學習生活的情況,陳天福就湊過來要跟孫女說話。陳卓站在旁邊。天福不耐煩地,「你去忙你的。」意思他要跟孫女單獨聊。
陳卓走開,天福才問:「佳佳,你爸的事你知不知道?」陳佳佳沒想到爺爺問這個。
「知道。」佳佳說。
「知道?」陳天福不相信,「說說什麼事。」
「我爸娶老婆。」
她真知道。
天福吃驚,「你願意?」
佳佳不假思索,「又不跟我過。」
「要是給你添個弟弟妹妹呢。」
「爺,爸的事,讓他自己做主,他跟我媽商量好了,該我那份給我。其他的,老爸要去受苦,我這個做女兒的絕不攔著。」
多明白的孩子!
比陳天福明白。
反正佳佳是女孩,將來總要嫁人,所以她不擔憂也是正常。更何況還有李萍幫她兜底。
只是,聽了孫女的話,陳天福更加憂愁,佳佳有她那份。他呢?他有麼?陳卓從來沒提過。即便分家,也沒他什麼事。他將來並不想在北京生活,兒子結婚,他老眯咔嚓眼的,跟著算什麼。
他不嫌煩,兒媳婦都嫌他煩。
天福到北京有幾天。李萍才聯絡他。她原本以為他還沒到。這日,天福沒跟陳卓說,一個人單獨出來見李萍。為顯尊重,李萍上門接。不管怎麼說,陳天福總還是她女兒的爺爺。天福多年來對李萍一直是交口稱讚,主要覺得她漂亮,能幹,兒子跟她離婚是個遺憾。即便是在兩人離婚有年頭後,陳天福還想過撮合他們復婚。
可惜李萍很快就再婚,沒給他們機會。
去白家大院吃飯。李萍烘托著,配上那環境,灰牆院落,陳天福有點飄飄然,真把自己當老太爺。
吃上了。李萍問:「爸,見著了吧?」
天福沒反應過來,「見著什麼?」
「那女的。」
「沒呢,那小子沒帶來。估計不敢。」
「心裡有鬼。」李萍不屑地,「到現在結婚證打沒打都不知道,也不怕醫院沒床位,哼哼,也是,人家自己就是學醫的,這點後門還走得了。」
「這臭小子!」老子罵兒子是理所當然。
「真跟電視上似的,以為自己懷的是龍胎?一步都不能走。」李萍戳戳搗搗。像宮鬥。
「她懷龍胎我還太上皇呢!沒我有他們什麼事!」陳天福拿出架勢來,「反正這事不能這麼糊里糊塗過去。」
李萍佈菜,「爸,別想了,多吃點。」很奇怪,李萍就是有這種能力,跟前任公公一桌吃飯,弄得像親父女。不過李萍一直都說,自己家庭緣薄,父母先後去世,就留她一人在世上。孤苦。她常抱怨,那個年代,家裡怎麼會只生一個。她老孃當年的解釋是,生了她之後,子宮鬆了,再留不住。還是怪她。李萍也問過陳天福,為什麼只生了陳卓一個。天福的意思是,第一胎生了男孩,第二胎順其自然,只是一直沒到。後來老婆年紀漸長,只好作罷。所以李萍和陳卓其實是那個年代人裡少有的獨生子女。
天福吃得歡快。李萍道:「爸,反正,你要住不慣,我那隨時歡迎。佳佳的房間給你留著呢。」陳天福裝糊塗,嘴上說好好好,心裡覺得李萍這話有點離譜。她已經再嫁,他陳天福要死也只能死在陳家。怎麼可能去別姓家落腳,有辱門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