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哎呦一聲，他一個理工科，哪至於那麼咬文嚼字，「用詞不當行不行？不是撿走，是請走，請菩薩，成不成？根本沒那意思，你就是職業病，編輯考試呢。我的意思就是說有個先來後到。」
徐正恨不得長一百張嘴。
解釋清楚，小捷氣頭過了，於好就收，不耍脾氣。回頭想想，她甚至覺得自己有點可笑。三十幾歲的人，還耍這種性子。只是事到臨頭她控制不住，或許是修養問題。
她的修煉不夠。
再見陳天福之前，王素敏已經想好法子沖淡此前的尷尬。陳卓定的白家大院，天福到地方才發現就是李萍請客那旮。又不好指出，只好二次點菜，挑沒吃過的吃。到時間，客人還沒到，陳天福問：「不去接接，讓人家自己來。」
陳卓說：「有她媽陪著。」
陳天福詫異，「怎麼還有他媽。」
陳卓隨口說爸你不是見過麼。還沒待細說，王素敏扶著劉小敏到門口，陳卓連忙去接。
王素敏剛見陳天福的面，突然大叫一聲，「陳大哥！你怎麼在這兒？」
「小王？」陳天福有點摸不著頭腦。
王素敏問陳卓，「這是誰？」
「我爸啊。」
小敏對她嗎，「媽，你不是去接過嗎？」
王素敏繼續裝糊塗，「我當是陳卓老家的普通親戚。」
陳天福問兒子，「怎麼回事？」
陳卓說：「這是小敏，這是小敏媽。」
陳天福有點難為情，他隱約記得自己在小王面前說過不少小敏的壞話，具體說的什麼記不得，反正有。
「這不大水衝了龍王廟麼！」陳天福用高聲掩蓋尷尬。其實但凡有腦子的細想想，也都明白王素敏是在演戲，她作為丈母孃，怎麼可能不知道陳卓家，何況天福跟她見面的兩次，老把陳卓掛在嘴上。再不知道也知道了。只是王素敏一來就先聲奪人，陳天福也有點被弄蒙。
幾個人入座，待菜上來幾道。陳卓對其餘三個人說：「怪我，之前一直忙，沒把大家攢到一塊，其實早應該見面，我正式介紹一下，這是小敏，我愛人，這是我爸，這是小敏媽，我丈母孃，以後都是一家人。」
這些個一家人來得實在突然。小敏和陳天福都有些不大自在。王素敏卻落落大方，該吃吃該喝喝。小敏拿出塊玉石菸斗，以前一個病人送給她的。一直沒用處。陳卓抽菸少，她沒想著給他。如今見老公公，派上用場。
天福收了，拿人手短，本來想刁難一番，這會也說不出口。但見小敏端端秀秀，不像難纏的人，何況肚子裡有孩子，他更不好發作。陳天福笑著說：「來得急，沒帶見面禮。」王素敏代女兒答：「親家，不必拘禮。」陳天福看了王素敏一眼，這會子才反應過來，更覺得此人深藏不露。
待散了宴席。陳天福才對陳卓說：「你找的這個老婆不錯。」陳卓沒想到天福對小敏評價那麼高，笑著說：「如果是一般二般，我也不會再找，實在難得，性格脾氣，工作狀況，還有個手藝。」
天福問：「什麼手藝？」
「會扎針。」
天福立刻說：「我腰不行，回頭給扎扎。」
陳卓一聽，覺得老爸太不上道。哪有老公公上趕著讓兒媳婦給扎針的。「他們醫院有不少好大夫，回頭給你介紹介紹。」陳卓敷衍著。天福進一步說：「你這個丈母孃不得了。」陳卓問她怎麼了。天福說：「演員，估計以前是文工團的，哦不，是特務、間諜。」
「爸，你別給人扣帽子。」
天福說：「我來的時候是她接的，接就接，又不表明自己身份，搞得我以為她是小時工，還請她來家裡打掃一次。」
陳卓覺得好笑，「她來了麼？」
「來了，還有模有樣。」
「那不挺好。」
「好什麼，我可沒少說她女兒的壞話。」陳天福微微撇嘴，從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