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節車廂接合處。錢峰和徐正站著說話。
徐正略有些著急,「峰子,你不會來真的吧,跟哥們兒搶。」
錢峰比他還急,聲音短促,「你瞎了?小捷是為了氣你拿我當擋箭牌的!老徐,你能不能給點力?人家大老遠跟你回來,就就給人來個這?我要是女的,早打你了。」
徐正軟下來,「那不是我爸媽彆扭麼。」
「是你爸媽結婚還是你結婚?」錢峰硬氣。
「我是巴不得不管不顧現在就去跟小捷領證,可小捷非要取得我爸媽的認可。」
「那是,人家已經吃過一次虧,不能再錯一步,你要是離婚,不過第一次離,小捷要再來一回,就第二次了。名不正則言不順。你就不能做好你爸媽工作?」
「要能做通不是事情都解決了麼,」徐正激動得兩肩聳立,忽然靈機一動,「峰子,要不這樣,你幫幫忙,我把那女的介紹給你。」
「哪個女的?整的你跟人販似的。」
「就是我爸戰友我們集團副總的女兒,跟我相親那個,從國外回來的。」
錢峰幽默一下,「要不你就跟那女的算了。」
「廢話,我不喜歡。」
「你就非小捷不可?」錢峰試探他。
「一見鍾情,靈魂伴侶,」徐正確認,「連她的缺點我都能接受。」
錢峰沒話說。無奈笑笑,「老弟,我倒想幫你,可人家富家女能看上我?樣貌、才學、能力,我哪一樣跟你齊平?何況我可是離過婚的,你這個替身找的不夠檔次。」
說得也是實話。徐正犯愁。
錢峰又來一句,「給不了人家幸福,放手也是一種成全。」這話在徐正腦子裡過了一圈,他問錢峰,「你什麼意思。」錢峰解釋,「沒什麼意思,你等得起,小捷可等不起。」
徐正道:「我找萍姐說說,她能做通我爸媽工作。」
錢峰喂喂了兩下,「你腦子壞了,注意人物關係,萍姐能幫你做工作。小捷她姐和萍姐是什麼關係。」
「不管什麼關係,」徐正急促促地,「為了我的幸福,那也得放下紛爭,和平共贏吧。」
小捷過來上廁所。
兩個男人擋路。小捷啐:「讓開!」
王素敏在家縫十字繡。有人敲門。
「哪位?」她下意識喊。
沒人回答。敲門聲匆促地。
「哪位?」王素敏起身,往門口去。不敢輕易開門。
還是沒人答應。敲門聲又起。
「哪位?!」王素敏略不耐煩,趴在貓眼上看,卻見衣服擋著,看不見人臉。王素敏掛上安全鏈,門開一條小縫。「是我。」人露出來了,是陳卓的老爸陳天福。
哎呦!這什麼風吹的,怎麼也沒個招呼?!王素敏只好請天福稍等,立刻進屋收拾收拾頭面,胡亂擺上水果,再去開門。「親家!」王素敏問,「你不是知道我電話嗎?」
陳天福笑呵呵地,「路過,上來看看。」
「怎麼找到這兒的?」
天福微微一怔,推到兒子身上,「陳卓說的,這地方好記。」又補充說,「有個戰友在旁邊住,我去看看,多少年沒見。」
王素敏明白他撒謊,但不戳破,忙請他坐。天福放下手中水果。素敏一個勁說他太客氣。
天福問:「就你一人住?」素敏說還有女兒。天福這才說:「對對,忘了忘了,不過女兒遲早要出嫁,到時候就跟我一樣,孤家寡人嘍,」說著,天福突然擺手,小聲小氣地,「兒女都不能跟。受不了那氣。」
王素敏端兩臂,站著不動,一時不知怎麼接話。
「中午怎麼吃?」陳天福問。又是一個高難度問題。王素敏想了想,說:「就去樓下。」又問:「戰友這麼多年沒見,也沒留你吃飯。」隨口將他一軍。
陳天福有些慌亂,「他身體不好,講一會話就要休息,唔,這邊有沒有菜市?」
「有。」
「走。」陳天福立刻站起來。
「幹嗎。」
「轉轉,」天福不客氣,「手拉車有吧。」倒有點凡客為主。王素敏抹不開面子,只好找了手拉車,領他去農貿大市場。
市場大,天福看著也新鮮,遇到賣北方大蔥的,他問素敏這怎麼吃。素敏只好說估計是做餃子的。天福又突發奇想要包餃子。又嫌這裡的市場不好,沒有活雞活鴨賣。素敏說:「那是小城市,衛生防疫不到位。」陳天福笑說:「我就該活在小城市,不過我看這跟我們那也差不多,還不如我們市中心呢,活在這也差不離。」
買完回家,天福想露一手,可菜沒剁兩下,大拇指就切了個口子。簡略包紮後,素敏只能自己做。一直忙到兩點,飯菜才到嘴邊。天福誇:「親家,這手藝,誰要能天天吃到你做的飯,那,福氣!」素敏以為天福對她有點意思,乾笑兩聲,不多說。
一個茭白炒肉絲,一個蒜蓉炒豆角,餃子麻煩,素敏把大蔥捆好,讓陳天福帶回去。
天福問:「親家下午幹嗎?」
王素敏冷淡地,「去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