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有澡堂子？」
「哪沒有澡堂子。」
「一起一起。」天福口無遮攔。
「不是……那是去……」王素敏臉上掛不住。
天福笑著解釋，「是去洗澡，你去女澡堂，我去男澡堂。」素敏認為他這根本就是老不正經！
「天不早了。」她不得不下逐客令。
天福走後，王素敏忍不住多想，突然到訪，地址是陳卓給的。那就意味著陳卓支援、縱容。來了又這般輕薄，話裡話外，還有那諂媚樣子，弄得好像要黃昏戀。王素敏沒立刻打電話給小敏。她怕小敏多想。
她打給陳卓。覺得有義務要陳卓知道今天的情況，瞭解她的態度。陳卓在開會，但還是出來接了。得知老爸去丈母孃家，他也有些驚訝。陳天福提過請素敏來做飯。但想不到這麼快就自動上門。他爸一貫魯莽。陳卓只能先把事情認下來，承認是自己告訴了陳天福地址。
還有個理由是：他爸剛到北京不久，誰都不認識，實在太孤單。
「你爸有個戰友在通州？」王素敏故意問。
「是，是有一個。」陳卓順著答。
下了火車，劉小捷甩掉徐正和錢峰，就開始在腦子裡構思一整套欺騙老媽的劇情，快到家，方案基本成熟。當然不能說這次去見徐正父母很順利，以老媽的性格，會懷疑她撒謊。不過也不能說很不順利，連面都沒見著，那她太沒面子。只能說，有困難，還在克服中。而且還得提供不少聽上去真實的細節。才能暫時把她媽矇蔽過去。
她和徐正眼下已經走入僵局，前方怎麼走，去哪兒，她也不知道，信心不足，一切只能靜觀其變。可小捷暫時不想跟姐姐和媽媽說。尤其是老媽，嘮叨是必然。小捷想要「歲月靜好」。
誰知可一進家門，王素敏幾句話一問，小捷立刻措手不及。
「空著手回來的。」素敏在忙著擦桌子、窗臺。
小捷尷尬笑笑，「拎著不方便。」
「見面禮都沒給？」素敏不看女兒，抓主要矛盾。
「給了，我忘帶了。」兩句話小捷就漏洞百出。
王素敏轉頭看女兒，「這什麼話，給的什麼，還能忘帶？」
小捷小聲，「就一條金鍊子。」
「是不是沒給？」王素敏很嚴肅地。
小捷只好改變劇情，「是沒給。」
「這是給你個下馬威。明白了嗎？」王素敏把掃帚送到洗手間去。
「也沒什麼好威的，我還跟他媽吵了兩句。」
王素敏關切地，「怎麼回事兒。你不就能忍忍。」
「她媽說以後來北京，她爸不願意，徐正支援他爸，我支援徐正。」小捷由著嘴扯。王素敏聽著糊塗，「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可得跟他父母搞好關係，」又說，「那他父母算同意了？」
小捷嘟囔，「沒說同意。」
素敏著急，「那你們去這一趟是幹嗎的。」
「這不是認認門見見真人麼。」
王素敏說：「你和徐正，我話先放這，這事情有的鬧。我看他爸媽就是對你不滿意。」停一下，又問，「一共見了幾次？吃了幾頓飯。」
小捷拿了個橙子吃，「一次，一頓飯。」
王素敏伸手指點點，「看看，是吧，根本就不想見你。」
劉小捷嘴硬，「我還不想見他們呢！」
素敏氣悶，奮力做家務。撒氣。
小捷去廚房丟垃圾，動動鼻子，「媽！這兩天家裡來人了？」
「沒來！」不知為什麼素敏下意識想掩飾。
「哪來的煙味。」
「我抽的。」
「煙呢？」小捷不信。家裡根本沒煙。
王素敏只好說：「你姐的公公過來坐了一會兒。」
小捷兩手扶著太陽穴，「等會兒——」轉了個圈，「我姐姐的公公，金波的爸已經死了，那就是陳卓的爸，他來幹嗎？」
王素敏說：「沒事瞎轉悠。」
小捷忍不住發散性思維，「媽，有故事。」
王素敏打了女兒一下，「去！你媽的故事早完了！」
小捷嚷嚷著，「媽，我和我姐堅決不反對你另起一行啊！」
王素敏追著女兒打，「這死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