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來就說這個?」李萍凜然。
「一起回去。」
李萍明白了,冷笑笑,「沒那義務。」
洪衛懇求地,「媽身體不好,見一次少一次,兩個人回去,她能寬慰點。」
李萍諷刺道:「你抱著那孩子回去不就行了?更寬慰。」
「你還在生氣?」
「沒有,」李萍拍了一下胸前的布餐巾,「沒有意義,我們早切割了,兩清。你厲害,佳佳都能被你策反,還怕糊弄不了親媽。」
洪衛解釋,「不是策反,我是自私,但我也願意補償,不過你要離,我尊重你。佳佳是不希望你離婚。」
「我謝謝你的尊重!」李萍怪腔怪調。
「媽昨天電話裡還嘀咕你呢。」
「把跟我離婚的訊息告訴你媽,病立馬好一半。」
「你老是誤解。」
「誤解?孩子可是活生生的,這叫誤解?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所謂的成功男人,光明正大的無恥!你以為你是上帝?花兩個燒不熟的臭錢就能製造出個人來?就能不尊重別人,隨隨便便打破別人平靜的生活?!我告訴你,這世上不是沒有因果報應,以後有你受的!」李萍越說越氣,起身要離開。
洪衛伸手拉住她胳膊。
李萍喝道:「撒手!」
洪衛說:「還有個事。」
李萍重新坐會位子,不耐煩,「說吧,快點。」
洪衛說:「佳佳想回國。」
「你建議的?」
「她跟我提的。」
「她怎麼沒跟我提?!」好笑,他們成親的了。她才是親媽。
「怕你太擔心。」
「回國幹嗎?你安排的?」
「我可以安排。」
「胡鬧!」
李萍有時候覺得,陳佳佳和洪衛在某些方面才像一家子。都是突發奇想,天馬行空,不按理出牌。她到底是誰的女兒?!一定是陳卓帶壞的。
一到家,李萍就跟佳佳通影片。
「陳佳佳!怎麼回事?」李萍怒氣衝衝。
佳佳睡眼惺忪,「媽,又怎麼了……」
「你要輟學?誰允許你這麼做的?老洪攛掇?你吃錯藥了?」
佳佳才知道是為這事。只好耐心解釋,「媽,這不叫輟學,是抓住機會,趁勢而起,看國內有什麼好的創業專案,直接做專案,在這邊也學不到什麼。」
「那也不能輟學!」李萍有底線。失學兒童新聞裡經常播報。是件慘事。且丟面子。
「媽,別激動別激動,」佳佳說,「不是現在,也不是輟學。」說罷,佳佳又安慰幾句。李萍這才稍微平靜。
佳佳反過來安慰她:「媽,我也是擔心你。」
一記溫柔的拳打在心口,李萍眼眶瞬間發紅。她什麼時候成為被可憐的物件。何況是女兒的擔憂。「擔心我什麼,我沒事!」李萍還是強勢著。鼻音卻漸次渾濁。
佳佳語重心長,「媽,你根本就不適合離婚。」
離婚還有適合不適合的。李萍聆聽著女兒的奇談怪論。
「跟我爸離婚的時候,低沉了一年吧。這一回,起碼還得一年。哦不,兩年,得兩年。你跟老洪感情更深。療傷時間加一倍,」佳佳對老媽知根知底,「如果我回去,陪你,你估計能挺過這一回。我是回去救命的。」
「你媽好著呢。」李萍破涕。
佳佳說:「媽,當初老洪那事不告訴你,就是怕你一衝動離了,完後又後悔。」
「多慮。不存在。」李萍嘴硬。
「你就當老洪從外頭弄了個玩具,大不了將來分點財產,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麼。」佳佳自有一套歪理。
「我不當後媽!」李萍憤然。她覺得佳佳簡直被資本主義腐蝕了。
「親媽你不也當著呢麼,你永遠是我親媽!媽——」佳佳死皮賴臉地,她相信自己能軟化老媽。因為她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