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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府衙內陷入迷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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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越發明亮,明晃晃地照著街道,照亮了庸城的一簇簇餘煙。在混亂的街道上,夏乾匆匆走向城西三街,他要找到那棵桂樹。

他明明知道易廂泉昏迷在醫館,明明知道易廂泉根本不會在樹下等他。但這時候,所有的守衛都在忙碌,只有夏乾一個人堅持完成了易廂泉的囑託。

他知道,要想扭轉乾坤,唯有相信易廂泉。

白露將至,夏暑已散,而庸城的天氣依然多變,不變的是一日日的涼。朗朗皎月高懸,庸城慢慢颳起了風。

夏乾冒著風,覺得腦中的疑霧一點點被風吹盡。他一邊思考著,一邊走向西三街。途中,卻路過了一個地方。

這裡是一個庫房,門口站著一名守衛。

門口全是泥土,門被生生炸開了。

夏乾雖急,但仍然覺得此事可疑:「怎麼回事?」

「失竊了,門被炸開了。」守衛認識他,索性講了實話。

「丟了什麼?」

「鹽。」

夏乾驚訝道:「鹽?這庫房是放鹽的?」

「除了鹽還有別的東西,」守衛垂下頭去,「燈油也被人換過了。趙大人方才追去西街的時候路過此地,把一切都弄清楚了。今天清晨換燈的燈油是從這裡取出的。新的燈油有股淡淡的香味。」

夏乾慢慢明白了。

他趕緊繼續趕路,心中卻越發覺得可怕。他需要把思路再整理一下。

伴著狂風,夏乾很快便走到了西三街。桂花樹很美,今夜多風無雲,空中有著很美的月亮,它泛著柔和的光,把桂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這個滿城煙火、守衛盡散的夜晚,似乎只有這棵樹是安靜的。

狂風吹盡,樹葉紛落,一切在月光的洗禮下變得透明。

在易廂泉的提示下,夏乾明白了青衣奇盜的詭計。

易廂泉顯然是明白的,他聽小澤說了庸城府衙的事,迅速做出判斷,在渾身麻痺時卻依然努力盯著《項羽本紀》。

這就是易廂泉的提示。

野史記載,劉邦採用張良的計策,在霸王被困垓下時以蜜汁書寫「霸王死於此」,遂招致螞蟻。螞蟻嗜糖,於是圍成了字形。項羽不知,又過度迷信,自以為天真要亡己,軍心渙散回天乏術,不久失敗,自刎烏江。

古人今人都逃不過心理的暗示。縱使歷史的教訓數不勝數,也依然難以走出邏輯的怪圈。螞蟻嗜糖不過是自然現象,項羽信天,見此徵兆必以為天要責罰。

此事與今日的事件過於相像。

青衣奇盜正是利用這一點。

犀骨筷被糖水浸過,而螞蟻嗜糖。於是青衣奇盜放螞蟻來辨認,最後由貓從守衛中把犀骨筷帶出來——如此理論,天衣無縫。

項羽迷信上天徵兆,而庸城府的所有守衛呢?辦案之人往往「迷信」於自然規律。青衣奇盜在庸城府的偷竊,根本是個騙局。

犀骨筷是春秋末期戰國初期的東西,儲存千年,是否被糖水長年浸泡也未可知。就算真的被糖水浸泡過,放了這麼久,又能殘存多少甜味?螞蟻縱然嗜糖,當億萬螞蟻佈滿萬根犀骨筷,肉眼所見,真正的犀骨筷與贗品所沾螞蟻數目的差別,根本就不會太大。

那隻貓是如何快速辨認出真品的?

不能辨別。那隻酷似吹雪的白貓叼走的根本就不是真品。

這種盜竊方法聞所未聞,一切又發生得如此之快。螞蟻嗜糖本是自然規律,貓的出現,對於誤導守衛的思維起了推波助瀾的效果。守衛先有了螞蟻嗜糖的概念,潛意識就會順著這條思路走下去,認為自己的猜想「青衣奇盜就是利用螞蟻嗜糖辨認出了真品」是正確的。

於是事情繼續下去,就演變成了幾十人拼命出城追趕那隻貓的鬧劇。

青衣奇盜這一招非常冒險,但是在當時的情況下卻極易讓人走入誤區。官員和守衛在府衙忙了好幾日,今天又在院子裡連站了好幾個時辰,注意力高度集中,神經緊繃,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人陣腳大亂。此事和用兵打仗又完全不同。守衛根本不知道敵人在哪兒,不知道他會做些什麼。當戌時來臨,一件又一件意外發生,給他們思考的時間又太短,而且幾乎沒有交流的機會。

這就是青衣奇盜的狡詐之處。手法越華麗複雜,可行性就越小。青衣奇盜上演的幾齣大戲根本就偷不走犀骨筷,但只要在短時間內騙過了衙門的人,他就能成功。在白貓叼走犀骨筷之後,守衛頓時陷入混亂。趙大人心細,發現了白貓只叼走了一根犀骨筷——他臨危不亂,夏乾很是佩服,卻遺憾他沒有深想一步。

正因為這一根犀骨筷,青衣奇盜又導演了第二個騙局。

曲澤反覆強調,易廂泉在被發現之前,一直身處昏迷之中,是受傷才疼醒的,又因傷口沾毒再度陷入昏迷。

這樣,事實就清楚了。

易廂泉早就陷入昏迷了,之後才被青衣奇盜帶到巷子裡去,將其隨身的劍拔出——讓大家以為他們進行了打鬥。青衣奇盜故意讓人看見自己從易廂泉那兒取到了另一根犀骨筷,讓守衛追趕自己,跑到西街。

可是這究竟是為什麼?

夏乾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與易廂泉的對話。他問易廂泉,究竟如何才能把犀骨筷辨認出來並且帶走?易廂泉回答,沒有任何辦法,唯有一根一根地辨認才行。

那兩根真正的犀骨筷是真的混在了贗品中,包括易廂泉本人也難以辨別。青衣奇盜在巷子裡從易廂泉身上拿的那根犀骨筷,也是假的。楊府尹對於犀骨筷被易廂泉分開放的推論,不成立了。

青衣奇盜上演的第三齣鬧劇,就是用靈貓香引來七節狸推翻街燈導致全城多處失火。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圈套。

昨日深夜,夏乾和易廂泉在街上碰到了青衣奇盜,這不是巧合,青衣奇盜為的就是將大家的目光引到街燈和香料上來。

今日在府衙,夏乾和方千聞到燈油的濃烈香氣,知道是曼陀羅的殘渣,就斷定這燈油有問題,故而決定將舊燈油倒去,換上新的。這也是青衣奇盜加入麝香的原因:單純的曼陀羅香氣不重,麝香濃郁刺鼻,只要一聞,會更讓人覺得這燈油會導致人昏迷。

一切全是誤導。

其實舊燈油是沒問題的,新的燈油才有問題。顯然在昨日庫房失竊的時候,青衣奇盜直接把靈貓香摻入庫房的新油中去。

趙大人斷定舊燈油有問題,必定下令全部換新的,殊不知正中青衣奇盜下懷。

青衣奇盜既要放火,就要換掉燈油;而他半夜三更親自往所有的街燈中放入靈貓香,定然不現實。最省事的,莫過於借了守衛的手,行自己的方便。

前一晚青衣奇盜在棚頂現身,也是做給夏乾和易廂泉看的。

夏乾如今回想,更是汗毛豎立。青衣奇盜昨日現身,除了讓人以為是燈油的問題,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易廂泉打了青衣奇盜一鏢。

那麼青衣奇盜中鏢了沒有?夏乾覺得,沒有。如果他們展開全城搜尋,目標過大,因此會尋找手臂受傷的人來縮小搜查範圍。官府一旦如此行事,那麼青衣奇盜就會逃過一劫。

真是一舉兩得。

夏乾突然覺得一切都很可怕。易廂泉說過,青衣奇盜只有一天的時間去思考對策,但是對方竟然設計出了這種複雜的圈套。

如此紛繁的手法不能掩蓋住一個事實:青衣奇盜自有他的目的。如果三起事件合起來看的話,就不難得出最後的答案。

庸城府螞蟻事件的最後結果,是三十個守衛出城追捕;全城縱火事件,調動了大批守衛去滅火;巷子裡的易廂泉昏迷事件,使最後一部分守衛,包括方千和兩位大人,去徹夜搜查西街。出城、滅火、搜街,八十名守衛各有任務。

如此算來,現在還守護在庸城府的有多少人?五個?十個?

一切都清楚了。

青衣奇盜的三齣戲碼,就是為了調虎離山。

在派人追去西街的時候,官府已經很難再派出空閒人手了。如今真正的犀骨筷還在庸城府衙內,卻沒幾個人看守。只要放倒那幾個侍衛,青衣奇盜就可以明目張膽地在院子裡進行偷竊。

易廂泉說過,辨認真品最快也要八個時辰。夏乾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打著燈籠一個個地辨認真偽,他覺得不止八個時辰。可是遠觀煙霧,火勢並沒有增大的趨勢,縱使今日風大,要撲滅火焰,八個時辰,到時候天都亮了。

最多留給青衣奇盜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青衣奇盜到底要怎麼做呢?夏乾搖了搖頭,不對,現在不是關心青衣奇盜的時候,而是自己應該怎麼辦!

如果火被撲滅,也許就會有守衛回到庸城府;西街追捕不利,也許也會有人回到庸城府;易廂泉醒來,事情敗露,還會有人回到庸城府。總之,若青衣奇盜執意偷竊,就會知道夜長夢多,必須在有人回來或者發現之前速速行動。

夏乾心慌了,一刻也不能耽誤!現在庸城府就如同個空城,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可是自己能做什麼?叫人來不及,而且人馬各有任務,根本調動不了多少。況且人多容易打草驚蛇。難道坐以待斃?現在,自己是全城唯一有時間、有能力阻止青衣奇盜的人。但是自己腦子沒有那麼好使,而且手無寸鐵,如何對付身手非凡的江洋大盜?

實在不行……去看看也好。

他起身,打算去看看大盜長什麼樣,再回家睡覺。這才是夏乾的作風。

但他剛一抬眼,就看見了樹下的木頭箱子。

記得他下午來這裡時,這個箱子就在。箱子做工精緻,體積大,上面有古老的花紋。夏乾細看,箱子分外眼熟。

這是他家的箱子,就放在自家的書房裡,存放常年積攢的欠條。

端起箱子,感覺不重,裡面似乎放了分量挺輕的東西。藉著月光,夏乾開啟了箱子——

裡面是他的柘木弓。

夏乾的父親早年在洛陽拜了赫赫有名的邵先生為師,即易廂泉的師父。那時邵雍還年輕,夏乾的父親更加年輕,不務正業,倒是物件數、算卦之類頗感興趣,故而拜師。不久後就不再學習,反而開始從商,竟然創下萬貫家業,成了江南有名的大戶。

在這個尚文的年代,各路文人輩出,尤其是江浙一帶,風流才子數不勝數。夏乾縱然受過良好教育,但他不想讀書,不想經商。看店的時候說要讀書,讀書的時候嚷著要看店做生意,實則碌碌無為。

夏乾終日不求上進,不理家業。夏母時常抱怨,自己的兒子是個典型的敗家子。從另一面來說,他雖然呆呆傻傻但是為人正直,好奇心旺盛也敢於冒險。若說技能,當數射箭為上乘。

夏家家大業大,夏乾用得起好的弓箭,請得起好的師父。孩子的唯一一點正經喜好,做父母的並不反對,乃至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天資聰穎,又感興趣,久而久之,夏乾的箭術在江南一帶也是小有名氣。然而夏乾沒有實戰經驗,隨著西北戰事愈演愈烈,夏乾也「蠢蠢欲動」,父母自然不肯讓獨子有這種念頭,遂禁止他再攜弓狩獵。

夏乾沒有辦法,只好在自家的院子裡引弓射箭,白日去射柳葉或者杏花,或者讓弓箭沒入石牆。

縱然是這樣足不出戶,他的技藝仍越來越精湛。

此時,夏乾揹著弓箭,悄悄地從庸城府衙遠處的小巷子裡繞回客棧。他觀察過庸城府衙四周,只有這家風水客棧位置最好。

而整個客棧視野最好的房間,就是易廂泉住的房間。

他摸黑進了客棧,放眼望去,一個人也沒有,周遭一片漆黑。那個矮個子的尖聲小二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夏乾也不想驚動任何人,便輕手輕腳地踩著樓梯溜上了二樓,吱呀一聲推開了房門。

房間還是和他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夏乾上前,把窗戶開啟了一條縫,窺探著外面。清幽的月光瞬間照進房間。

今日風大,而此時卻減小了不少。且這房子的朝向正好背風,夏乾慶幸這天時地利,否則窗戶一下被風吹開,事情就不好辦了。

眼下已近初秋,這樣寂靜的夜晚令人感到絲絲涼意。夏乾有些驚慌。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庸城府衙的整個院子,月華如水,庭下如積水空明,然而樹影交錯遮住月光,院子倒是黑暗,唯有樹影輕輕晃動。

沒有任何異常。偶爾有零零星星的燈火飄過,那是楊府尹的家丁而非守衛。

遠望城裡煙霧不斷,燈火卻在逐漸熄滅。夏乾知道,興許是大人下了什麼命令,如果再燃著燈火招來狸貓,怕是這大風之下,火勢更加難以控制,乾脆把街燈全部熄滅。所有人都認為青衣奇盜向西街逃跑了,全城點燈守夜也無甚用處。

看著全城一點點暗下來,如同被黑色侵蝕覆蓋而不見天日一般,夏乾頓覺呼吸急促,雙手微顫。他深吸一口氣,只有不停觀察四周,以此來減緩焦慮。

只見西街燈火通明——煙花巷子,那是離庸城府最遠的街道,夜夜笙歌。不知大人他們進展如何,只怕是竹籃打水。

夏乾心裡七上八下的,庸城府衙還是沒有動靜。他心裡嘀咕,莫非自己想錯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手中的弓,是柘木所制,漆得光亮卻無裝飾,乍一看只是普通的弓。而夏乾知道,柘木的弓身、水牛角貼於弓臂內側、上好的牛脊附近的筋腱以及使用黃魚鰾制膠黏合,才得此弓。看似普通的組合,實際上卻是殺人的利器。

夏乾手有些顫抖,他不打算殺了青衣奇盜——殺人,這一點他想都沒想,只希望射中青衣奇盜的腿,使其行動不便,定可以擒獲。

月朗而風不清,秋月慘白,映著夏乾與皎月同色的臉,嘴唇也是蒼白的。

無論結果如何,就在這一箭了。如此重要的任務非他夏乾莫屬。

名垂青史……夏乾閉起了眼睛,心開始狂跳。

名垂青史其實不是他想要的,功名利祿於他而言什麼都不是。他只是想借這個名頭,用自己僅有的射箭本事來換取自己人生的一點自由,儘管這點自由可憐又奢侈。今晚的事會讓他受到母親的責罵,會被罰抄很多遍《論語》,但是隻要他抓住大盜,哪怕沒有封賞,也許父母會認為他有出息,也許會讓他揹著弓箭踏出家門去,也許會去很多很多地方,也許會認識很多很多的人……他拼盡全力,為的只是這點「也許」。

他架起了弓。

庸城府衙門口的燈滅了。那裡距離夏乾很遠,看不清到底是什麼原因。正在他凝神屏息觀望之際,卻見另一盞燈也滅了。

燈火的位置在庸城府衙的正門口,距離遠,看得不真切。那燈火滅得詭異,悄無聲息。每一盞燈火都是家丁在提著的,如此熄滅,必有蹊蹺。接著,又一盞燈火滅了,整個庸城府衙的大門到院子一片漆黑。

夏乾納悶:出什麼事了?

庸城府衙的院子十分古老,石燈的火一直燃著,一個個小亭子般孤獨地亮著,夏乾甚至看得清上面的蓮花紋飾。就在石燈的旁邊,一個灰色衣衫的家丁提著一盞白燈籠,似乎在做常規巡查。

燈火正好照在家丁臉上。

就在那一瞬,夏乾赫然發現就在那家丁身後的樹上有個黑影。

他心裡一驚,但是看得不真切。只見那黑影迅速跳下,無聲無息地一掌劈在家丁的後腦。

家丁立刻倒下了。夏乾暗暗驚呼,卻見黑影迅速用手帕捂住家丁口鼻,一手托住燈籠——動作太快了,真的太快了。片刻他吹熄了家丁手中的燈籠,隨即把人拖到深深的草叢裡。

那黑影的手法之快,夏乾幾乎看不清。

黑影隱到樹林裡去了。

眼看庸城府衙後院還剩一個家丁。他提著燈籠守在後院,渾然不知自己是庸城府衙唯一一個還在巡視的人。而庸城府的四周街道再無他人。

夏乾心裡暗道大事不妙,卻見那黑影突然冒出,如同鬼魅一般落在了最後一名家丁身後。不久那名家丁也倒地,那黑影手法之快,同剛才如出一轍。

這裡是距離那黑影最近的地方,夏乾可以清楚地聽到燈籠掉到地上的咣噹聲。

在燈火的照耀下,黑影不再是黑影。

那是一個穿著青黑色衣服的人。

看身高,應該是個男人,他的大半個臉被面巾矇住,額前碎髮導致夏乾看不清他的眉眼。他未梳髮髻,只是拿青黑色的帶子略微繫上,如此行動倒是方便;也沒有帶弓弩,只帶著佩劍,然而劍鞘上沒有圖騰,此外沒有多帶別的東西。

他彷彿是來自黑夜,此時正站在那棵銀杏樹下,青黑色的衣裳質地貼身柔軟。青黑衣衫似乎是黑影與落葉交織而成的產物,在秋風吹拂下輕揚,與月光完美糅合從而構成了一幅令夏乾終生難忘的畫面。

敏捷的身手,烏黑的頭髮,夏乾很是吃驚,名揚天下的青衣奇盜居然這麼年輕。

羊躑躅(yángzhízhú):又名黃杜鵑、羊不食草、鬧羊花、老虎花。一種落葉灌木,屬杜鵑花科植物。花辛、溫、有大毒。《神農本草經》記載可治療風溼性關節炎、跌打損傷。在醫學上常作為麻醉、鎮痛劑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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