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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幕後真兇終現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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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有座山。

山處於洛陽城郊,沒有名字。多年之後,山神將它悄悄地搬到別處去了。而山下有一條江,江也沒有名字。

太陽似乎剛剛撤掉最後的紅霞,只留得西邊天際的一絲猩紅,隨即墮入黑夜。江畔的漁火燃燒著,夜色逐漸將湖面包裹起來,隱隱約約地,能看到江面上一條破舊的漁船。

一個老翁坐在船頭,嘴裡叼著根嫩嫩的蘆葦稈。打魚人都是用網的,他不是。他只是剝著嫩生生的蘆葦,之後拴上繩子放入水中。

這種鮮嫩野草的氣味,對於魚兒有致命的吸引力。

老翁閉起了眼打盹兒,但似是未睡,仔細看,能看到他眯起來卻發亮的眼睛。

忽然間,只聽水面發出一陣輕微的撲騰聲,竟有魚兒上鉤了。

老翁咧嘴一笑,猛地一下提起蘆葦稈,一條小小的、漂亮的魚被釣了起來,上面還閃著金光。

「好漂亮的魚!不吃了,給你養吧!」老翁看著魚,回頭爽朗大笑,他面朝江岸,但是江岸上黑黑的一片,根本看不到人影。

「喂,你快過來看看!」說著老翁又是一陣笑聲,他揚了揚手裡的魚衝著黑暗處喊道,「別藏了,出來吧!偷看啥呢?要不等下魚就死了。」

這時,江畔突然冒出一個少年,他好奇地張望了一下,猶猶豫豫蹚著水過去了。

「喲,別蹚水過來,衣服髒了,師母會怨你的!」說罷老翁輕轉船頭,慢悠悠回了岸。

少年止步了。漁火中,他看起來有點瘦弱,十一二歲的樣子,個子已經很高,模樣清秀,穿著淺色的長衫,脖子上圍了一條圍巾。他板著臉,缺少少年人的活潑,可是雙眼充滿了靈氣,雙目的神采比漁火更加明亮。

老翁下了船,把魚給了少年。魚略帶金色,像是富人家養來賞玩的,很難想象江水中有這樣的魚。

少年接過魚,迅速彎腰放入水裡。

「喲喲,好端端的為什麼放了呢?」

「為何不放呢?」少年用他清澈的眼睛看著魚,魚兒在水中撲騰一下,慢慢地游到湖水之中。

老翁一撇嘴:「拿去養著不好看嗎?金的呢。」

少年搖搖頭:「總有金色的東西,我又何必都據為己有?這魚這麼小,小魚是不應該釣的,它應該游回去找它爹孃。」

少年沉默片刻,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問道:「你怎麼釣的?」

他仰著臉,帶著一絲好奇。

老翁笑道:「用蘆葦啊。」少年一臉不信,老翁又道:「你覺得釣不上來嗎?」

少年哼一聲:「蘆葦太過柔軟,根本承受不住魚的力度。」

「哈哈,你小子不懂。蘆葦這麼軟,卻是有韌性的。打結,要像髮絲一般精細,魚兒可以恰好咬住,也可以正好卡喉。」

少年低下了頭,用腳踩踩水花,哼一聲道:「我不信。」

「我昨天教了你什麼?背下來了嗎?」

「從天而頌之,孰與制天命而用之。」少年哼唧道。

老翁彎腰開始裝簍,慢吞吞道:「蛇打七寸,葦也如此。在適當的地方曲折,在適當的地方纏繞,葦也可以變成鉤,這是人為。生老病死,旦夕禍福,人看似是不能違背自然的,但是可以通曉自然規律做出改變,這是人類的膽識和智慧。傻小子你懂嗎?」

少年頭一偏想了想,隨後低下頭沒說話。

老翁把手裡剩下的蘆葦遞給少年:「不信天命,但信人為。回去自己試試就知道,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少年接過蘆葦,這是老翁遞過來的一根特殊的蘆葦,從魚的嘴裡拔出來,還帶著血絲。它不長,上面有一個細小的結。不像吉祥結,長得竟然像龍鬚鉤。

少年痴痴地看著,而老翁卻突然開口了。

「廂泉啊,你知道你名字的含義嗎?」

少年點點頭:「我只聽師母說,廂泉,是師父釀的一種酒。我的姓取自《易經》。」

老翁點頭,又順手拿起一根蘆葦。

「廂泉酒,這是東廂房的泉水所釀的酒,很普通。以泉為名,酒卻是本質。執著之心如烈酒,淡泊之性如清泉。我希望你不驕不躁,永遠沉下心去追你所願。你師父我一輩子就待在這鄉下破屋子裡,研究幾本破書,不想做大事。可是你……不一樣。過幾年之後,師父老了,走不動了,你就替師父出去跑跑。」

少年愣了一下,蘆葦在他的手中隨風搖擺。

「我……去哪兒?」

老翁慢悠悠道:「中原,西域,想去哪兒去哪兒。」

「我不想去,我就想當個郎中,治病救人。」

少年說得很認真。

太陽早已隱去了臉。月下湖光山色如畫,漁火閃亮,蘆葦低語,這種景色深深地映在少年的明亮眼眸裡。他看著小舟,看著湖水,認真地說著:「當郎中可以救好多人。」

「好是好,可是學醫救不了宋人。」老翁調皮地眨眨眼,笑著繼續道,「廂泉喲,你這孩子,其實聰明得很。聰明的人,通過一朵花便可知曉時令,通過一滴水就可以看到海洋。你的洞察力、聯想能力、推理能力,遠在同齡人之上。」

少年嘟囔一聲:「我怎麼不覺得……何況,這些所謂的能力,並無用處。」

老翁哈哈大笑,驚得岸邊水禽一下子飛入夜空,似要穿月而去。

「有無用處,他日便知。但你要記得,聰明歸聰明,正義仁愛之心斷斷不可缺,記住沒有?」

少年不耐煩地應了兩聲。

老翁滿意地點點頭,背起魚簍。師徒二人踏月歸去。

「師父,」少年突然開口,看著江畔的點點漁火,「如果我真的這麼聰明,我為什麼記不住以前的事?」

「五歲以前的事嗎?這誰記得啊?」

「我只記得一場大火。」少年停住了腳步。

師父也停住了腳步,似乎不想讓他說下去。

少年木然地看向江邊的漁火:「一場大火,之後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師父,我從哪兒來?我的爹孃究竟是誰?他們是不是遇害了?兇犯是誰?官府沒有查出來嗎?」

漁火沉默地燃燒著。師父揹著魚簍,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少年若有所思,卻不再發問了。

天應該已經亮了很久了。只是今日秋雨濛濛,天空灰暗,洛陽城的清晨就來得晚了一些。小販、官差、行腳商人似乎都沒有早起的心情。

衙門的鼓響了。

「咚咚咚」,擊得沉穩而有力。

值夜的衙差被鼓聲驚醒,揉揉眼,暗罵了一聲。

一般清晨擊鼓都是急事,報案人在驚慌失措中一通亂敲,但今日的鼓聲卻敲得格外鎮定。

衙差推開大門,驚訝地看著門口的鼓。

鼓前面放著一個小凳子,凳子上站著個小孩。

「誰家的孩子!沒爹沒孃吧,敢來官府胡鬧——」

衙差見過太多這樣的孩子,只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勤快」的孩子,在天矇矇亮的時候,冒著細雨來惡作劇。

再一看,小孩的衣服全都溼了。似乎是走的山路,腳上全是泥。他的個子不像成年人這麼高,夠不到門前的鼓,所以搬了個餛飩店門口的長凳,踩在上面擊鼓。

小孩轉過頭來,十一二歲的樣子,消瘦,但是眼神卻顯得沉著冷靜。他放下鼓槌,下了長凳,行了禮:「有冤要申。」

他的舉止不像個胡鬧的孩子,姑且稱為少年人。衙差一驚,思忖片刻,看著他被雨水打得狼狽不堪的小臉,有些心軟。

「你進去到屋裡站一會兒,等府尹大人起了再說。」和一個少年客客氣氣,衙差搖搖頭,覺得自己瘋了。

「府尹大人是個好官嗎?」

衙差不知道他會這麼問,只得敷衍道:「是吧。他常說自己是。」

少年很滿意地點點頭,進了門,很守規矩地站在門房的屋簷下。衙差想接著打盹,但又好奇:「你姓什麼?家住哪裡?可有親人?有冤要申?」

「我叫易廂泉,家在城外山上,沒有親人,有冤要申。」少年答得中規中矩,卻顯得絲毫不熱情。這樣的談話方式讓人接不起下句。衙差架著胳膊看了他一會兒,也沒問什麼,昏昏沉沉睡過去了。

不知少年在屋簷下站了多久,府尹大人終於醒了。

待人通報之後,少年被帶到後堂。府尹大人穿著隨意,顯得有些不耐煩。

「你有什麼事?我很忙——」

「不上公堂嗎?」少年看著大人,沉穩得像個成年人,「我有案要伸冤。事關我雙親被殺一事,望大人明察秋毫,重審舊案!」

府尹大人眉頭一挑。案子先不提,但根據他多年的為官經驗,這孩子談吐不俗,往往出身富貴人家。他只怕孩子來頭不小,心頭一緊,忙問:「你父母是誰?」

見大人熱心起來,少年有些激動:「不知道。」

大人眼睛一瞪:「不知道?不知道報什麼案?」

「事發七年之前,我太過年幼,實在是記不清楚。只是知道父母居住地,位於現今司馬大人宅邸附近。若您查查卷宗,也許可以查到當年一場大火——」

大人眉頭一挑:「你父母認識司馬大人?」

「不知道,應該不認識,可是我師父認識。」少年有些著急,「我只知道師父當年在洛陽會友,陪著司馬大人去看新宅,偶遇大火,把我從火中救出來……」

「你師父是誰?」

「邵雍。」少年低下頭去。

大人「哦」了一聲,清醒了幾分。案情不重要,知道孩子背後有誰才重要。邵雍是當今有名的理學大家,雖不做官,卻與朝中重臣有些來往。大人盤算一下,問道:「那你師父怎麼不來衙門說這件事?」

「他和我說,都過去了,火災只是一場意外,讓我向前看。」少年突然抬起頭,扯落了脖子上溼漉漉的圍巾,露出了一道紅色的疤痕,「我雖然記不清楚,可是這疤痕卻是鐵證。這是利器所傷,而且我隱約記得有人……反正就是有人進了我們家!肯定是他放了火,這根本不是意外!」

大人臥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撓了撓胸口。

就憑這孩子的隻言片語,一個正常的、理性的成年人很難當回事。七年前的宅子著了火,即便不是自家人不小心釀成的意外事故,也很有可能是小偷小摸闖空門被主人發現,情急之下打翻了油燈。簡言之,這就是個小案子,甚至不是案子。

「你是自己回家去,還是等著你家人來接你?」大人吐了一口氣,儘量很和藹地講話,「要是你師父來,你就先去吃些點心。」

少年的眼神冷了幾分。

「你不打算查?」

「這種小案都不會記錄在冊。而且這麼多年過去了,你若是有親戚知道這事,也會來尋親的。可是……什麼都沒有。」大人伸了個懶腰,走出門,揹著手看著門外的秋雨。

「我懂了。這件事對你而言是小事,微不足道,不足掛齒。只是,百姓的事無小事,官府的存在就是為黎明百姓、為天下蒼生謀福祉……」

「你這話都是從哪裡學的?」大人好歹是個進士,最討厭有人說教,還是被一個孩子。這一番話激起了他內心的文人傲氣——即使這傲氣已經蒙上三層灰了。他皺皺眉,招呼少年過去,想教訓少年一番:「官府,為國而生,因國而存在。你看見花園裡那面牆了沒有?舊了,要塌了,我們只能保證那個牆不塌。懂了麼?不塌就行。至於那些小裂縫,讓它裂去。」

他說得通俗易懂。易廂泉順著他手指的地方望去,牆面淋在雨裡,死灰一樣的顏色。

「你……不管了?」

「我沒有管的必要。」大人怒極反笑,心想,我連和你說話的必要都沒有。

「你不是個好官,」少年很是平靜,「你眼裡的小事,是百姓一生的大事。牆上的每一道裂縫,都是別人生離死別的痛苦。」

府尹大人一愣,從來沒聽過有人敢這麼說自己。也許是心血來潮,今天和這個聰明孩子多講了兩句。可是這個孩子句句不饒人,自己自恃涵養甚高,也終於忍無可忍了。

「帶他走。」府尹大人朝下人說著,生了一肚子氣。本來想說「帶他滾」的,想了想孩子的師父,還是沒說出口,又氣不過,遂冷笑道,「你現在還是一張白紙,有很多稜角和缺角的地方,日後你的稜角會被磨平、缺角會被填滿,但你無論如何都要先學會做人,長大之後也不要自以為是。」

少年很聰慧,馬上聽出了他的意思。少年吸了口氣,仰起臉直視他,彷彿自己已經長大了。

「我想給天下人擊鼓鳴冤的機會,我想讓壞人繩之以法,我想讓死去的冤魂得以安息。我何錯之有?錯的是你。」

不等大人發話,也並未說一句道別,少年猛地轉身,抬頭挺胸出了府衙。可是天卻並沒有變晴,雨依然在下。他走著走著,突然委屈地哭了,整個人像一隻失魂落魄的落湯雞。

順著大路走,要走很久才可以去城郊。再順著小路走,很久才可以到達半山腰。少年哭著走了很久,鞋子上全是泥土,身上冷冰冰的。

蘇門山在雨中顯得格外青翠,綠意一片。小溪旁邊有一座茅草屋,它在細雨中顯得有些破舊。草屋的門口有一個很大的菜園,種著青菜和蘿蔔。菜園旁邊盛開著大片的牡丹花,花下一隻小狗在躲雨。

在牡丹花園外面,站著兩個人。他們著急地喊著,像是在找人。

「廂泉!」師父和師母看到了他,趕緊跑上來撐起傘,「傻孩子,你去哪兒啦?別哭,回家了,回家了。」

少年趕緊擦了擦眼睛,抬頭看了看師父和師母。

他們神色焦急,眼中透著關心,說不定比父母更愛自己。只要有他們在,也許親生父母就變得不那麼重要……也許三個人可以一輩子在一起。

少年突然覺得很幸福。

易廂泉倒坐在小毛驢的背上,囈語了幾句。

此刻,西街後院火光漫天,終於驚動了廳堂裡的人們。眾人救火、處理後事,等到塵埃落定,早已到了三更天了。

夏乾拽著毛驢麻木地在街上走著,疲憊地閉上眼睛,他太累了。剛才他所經歷的事,像是已經過了幾日光景一樣漫長,卻也不敢回想。

驢蹄聲嗒嗒作響,夜晚的巷子很安靜。煙花巷子那裡還有餘煙,像是宣告著什麼事情的結束。易廂泉趴在驢背上,又開始在夢中囈語,來來回回只有幾個詞。

爹,娘,師父,師母……

斷斷續續地,他似乎總在重複這些詞。

夏乾扭頭看著他,心中免不了暗歎。易廂泉怕火——堂堂易廂泉居然害怕大火!在夏乾眼裡,易廂泉雖然有時候故意戲耍自己,但是他聰明智慧,深謀遠慮,受過極其特別的教育,不應該懼怕任何東西。

夏乾搖了搖頭,踢了一腳路上的石頭。

易廂泉不過是二十多歲的青年人,和自己差不多嘛。

再看西街的餘煙,夏乾總覺得一種恐懼的感覺從心底蔓延起來,他之前的恐懼都與之不可比。他不怕青衣奇盜,不怕朝廷大員,不怕突變的事故。但是他今天怕了,人在生死之間,力量居然這麼渺小。

夏家的宅邸已經近了。府前標著「夏」字的燈籠數盞,綿延了整條街道。幾個下人在門口巴望,拿著厚的錦緞棉衣,眼巴巴地等著夏乾回來。

夏乾不知怎麼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停下了腳步,用孔雀毛掃了掃對方的臉:「喂,到了到了。」

易廂泉慢慢地睜開了眼。風微微地吹著街邊的銀杏葉,烏雲散去,留下繁星,細碎如沙地躺在夜空之中。

在一陣陣秋日的涼風中,易廂泉很快認清了今年是哪年、自己又在哪兒。至於夢中隱隱出現的江畔、師父、秋雨、官府、草屋……他揉了揉眼,把這些細碎的記憶悄悄地埋在心底。這些事他很少對人提及,卻在心裡悄然生了根,長出了荒草。但是如果外界颳起了狂風,荒草被吹動,根莖被拔起,心也有些疼。

夏乾注意到了他的不對勁,低聲問道:「你還好吧?」

「還好。」易廂泉眼睛閃動了幾下,很快回過神來,利索地下了驢,「傅上星希望保留一些名節,不為自己,也為了曲澤。既然真相已經揭曉,人也沒了,就不必和曲澤據實相告。」

「那要怎麼和她說?衙門那邊怎麼交代?」

「說他殉情。」易廂泉拍了拍驢子,「你不用擔心這些,到時候我去說。你只要嘴巴嚴一些就行。」

夏乾認真地點點頭。大管家夏至從大門內出來問話,夏乾敷衍幾句,習慣性地扯了一些謊,便和易廂泉一起進了夏宅。二人進屋坐定,暖爐燃起,熱茶滾滾。

夜深,院子中的喧鬧聲也少了。房內很是安靜,二人各有所思。漸漸地,二人的呼吸都平穩了,卻都無精打采,屋子裡透著一股喪氣感。

易廂泉看了夏乾一眼,率先開口:「你在想什麼?」

「西街的事只能如此了,可青衣奇盜又究竟去哪兒了?」夏乾胡亂搪塞。

「也只能如此了。」易廂泉答得淡淡。

夏乾把腳蹺到了椅子上,眉頭一皺:「這次行動的關鍵就是抓賊,賊沒抓到,犀骨筷也沒了!你以前不是挺厲害的嗎?十六歲那年就破了個大案,這次我總覺得你不可能讓賊逃跑。何況他還可能是七年前……」

夏乾很識相地沒有說下去。

「沒關係的。」

易廂泉居然這麼淡然,有些不正常。夏乾不明所以,於是瞪他一眼:「別找藉口,跑了就是跑了!」

易廂泉有些不服氣:「你這是在怨我?那賊可從你眼皮底下溜掉過。」

「當然,我射中了他,但是他還是跑了!」

「我指的不是這個。」易廂泉指了指他的頭,「是誰打暈了你?」

夏乾一愣,他忘記這件事了!

「當時青衣奇盜在院子裡偷犀骨筷,我射中了他,之後被打暈了,這樣說來……那賊有同夥?」

「在一日之內想出調虎離山的計策,如此大費周章,還要短時間內來回奔跑數次,若是僅有一人根本無法做到。他偷竊這麼多次,官府居然沒看出來,」易廂泉嗤笑一聲,「青衣奇盜一直都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兩人以上的團伙。」

夏乾愣住了。一個人的案子好破,一夥人的案子可就難辦了。

易廂泉的眼中閃著微光,微光中卻帶著笑意,問道:「倘若真的有多個同夥,那麼他們要偷東西,會怎麼樣?」

「混入庸城府。」

「不容易進入呢?」

「那麼就找地方悄悄地盯著庸城府!踩點。」

「去哪兒比較好呢?」

易廂泉問得不依不饒,夏乾只得老實回答。

「視野好、離衙門近,又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他說到這裡,突然停了一下,立刻回過神來了。

易廂泉笑了:「是的。青衣奇盜和你想的一樣。風水客棧是最好的地方了。離庸城府近、視野好,而且沒什麼人。前幾日他們想要害我,只怕是一直待在客棧某個房間裡,晚上出來放迷香,再溜回隔壁房間去,所以,不論怎麼在街上巡邏,都找不到他們。」

夏乾心裡突地一跳。青衣奇盜躲在風水客棧裡?他們居然躲在衙門對面,易廂泉房間隔壁,真是賊膽包天!

「那管客棧的周老爹呢?」

「那幾日他應該不在店內,也想不到店內進賊。為了以防萬一,明日還是去找他問清楚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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