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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夏乾突遭惡人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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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乾一早就被人推醒,睜眼,就是黑黑滿是焦急的臉。

「夏公子,你看到曲澤姑娘了嗎?」

夏乾還是半夢未醒的狀態,揉揉腦袋:「沒有,為何這麼問?」

鳳九娘聞言,冷哼一聲,上前瞅了瞅夏乾,指了指裡屋:「人沒了。」

「人……沒了?」夏乾瞪大眼睛,唸了這句話兩遍,覺得有些可笑,「什麼叫人沒了?」

黑黑麵色蒼白:「昨夜曲姑娘明明睡在水雲旁邊,今晨起來,就——」

夏乾一個挺身站起,似乎並未理解她們的話。

「曲澤失蹤了?」

「似乎是,」黑黑麵露難色,「吳白和水雲還在外面找。一個大活人,怎麼就沒了……」

夏乾聞言,當頭一棒。曲澤丟了,自己居然能讓她丟了。

「她是不是爬山去了汴京?」

鳳九娘聞言冷笑一下:「怎麼可能?汴京的山路根本沒法兒走,那是峭壁。你這樣的富貴公子哥都爬不得,何況她一個姑娘?」

夏乾蒙了:「那她是出了村子嗎?」

黑黑搖頭:「怎麼可能出村。村子是什麼地形,夏公子並非不清楚。山崖很寬,沒有吊橋,她是出不去的;若要出去,除非直接爬那峭壁。」

「那她就還在村子裡,」夏乾算是理智了幾分,「不可能出村,就在村子裡,你們一定是沒找到。」

黑黑與鳳九娘皆是沉默不語。

夏乾起身跑了出去。窗外一片雪景,地上也覆蓋了薄薄一層。昨夜沒有下雪,原本的地面積雪蒸發了一些,故而變薄了。積雪在陽光照耀下發出光芒,白得刺目,花得耀眼。

吳白和水雲站在不遠處的地方,兩人說著什麼。

夏乾幾人連忙跑過去,卻聽吳白喊道:「不要踩壞了腳印,繞過來——」

三人聞言,繞了遠道過去。只見吳白與水雲站在一旁,面帶愁色。

「水雲,你真的不知道曲澤去哪兒了?」

水雲有些尷尬:「我睡覺沉,真的不知道。」

吳白看了看他姐姐,又看了看地上,低聲道:「不知怎麼跟你們講……」

鳳九娘沒好氣:「讓你出來找人,你怎麼在這兒站著——」

夏乾伸出手,打斷了她的話,自己則彎下腰來。地上可見清晰的腳印。

夏乾幼時常與父親去洛陽拜訪邵雍,就在那時認識了年少的易廂泉。畢竟是孩童,碰上冬日下雪,二人總愛堆雪球打鬧。易廂泉小時候很愛故作成熟,看夏乾玩兒得開心,自己也想加入。但打鬧幾下又覺得不妥,思來想去就換了一種玩法。

二人商量了一個特殊的遊戲,辨別腳印。

高矮不同,腳底大小不同,男人女人不同——腳印能看出許多問題。什麼人來過,什麼時候來過,是跑還是走。

然而此時,夏乾看清了地上的腳印,卻是心裡咯噔一下。

腳印有兩種,有一種是曲澤的。這印子淺而小,從廳堂延伸出來,似乎走路有點拖拉,她腳上的凍傷尚未痊癒。腳印清晰,是昨夜所留,似乎先是去了茅廁,之後拐到了一旁。

夏乾視力極佳,能看出來遠處腳印走向。它走向了幾隻白色梅花,曲澤昨夜顯然是提燈看了梅花的。這些都不是重點。她看過梅花之後,沒有回房,而是來到夏乾與吳白一行人腳下之處。腳印異常凌亂,但看了之後不免讓人觸目驚心。

兩人的腳印,重重疊疊地踩著,還有倒地、掙扎、拖拽的痕跡。

除了曲澤,這裡昨夜還有別人。夏乾有些吃驚,心中生出了害怕之感。

黑黑與鳳九娘皆是吸了一口涼氣,而水雲與吳白臉色更加難看。另一隻腳印也很小很淺,走路卻不拖拉。裙襬很長,似是墜地了。正是這裙子拖痕,導致這腳印模糊不清。

他蹲下去細看,卻被水雲的聲音打斷:「我……我與吳白剛才去看了……」

鳳九娘挑眉:「看了什麼?」

夏乾沉聲道:「從腳印看,這裡昨夜有兩人:一個是曲澤,另一個是個女人。曲澤的腳印到了這裡就消失了。」

黑黑瞪大眼睛:「消失了?她……她在這裡消失了?」

「不,曲澤摔倒在地,之後被人拖著走了一段,然後暈厥了,被抱起,」夏乾緊跟著腳印向前跑去,「抱到了一邊去——」

話音未落,他的喉嚨哽住了。這個「女人」的腳印延伸的方向不對頭,「女人」似乎走了兩條路,一條是通向了古屋,另一條則通向了啞兒的棺材。

夏乾的腦袋一片空白。他看看眾人,又看看腳印,似乎明白了什麼,於是三步並作兩步到棺材前面,雙手扶住了棺材板。

鳳九娘見狀,喊道:「你要做什麼?」

白色的棺材是一如既往地冰冷,上面覆蓋了一層霜雪,完好無損。夏乾轉頭對眾人說:「搭把手,我要開棺。」

「這豈能是你一個外人說開就開的!」鳳九娘怒道。

夏乾壓根沒有理她,扭頭對水雲道:「你說,開不開?」他知道,開棺這事就屬水雲最有話語權。

水雲思考一下,二話不說,上前挪動了棺材。吳白見狀,趕緊上前幫忙。因為棺材被開啟過,釘子被取下,故而三人不到片刻就開啟棺材,將蓋子挪開了。

餘下幾人下意識地別過臉去,而夏乾卻震驚地看著棺材裡面——只有啞兒的屍首。

鳳九娘忍不住看了一眼,怒斥道:「你滿意了?關上!」

夏乾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個耳光。他的推斷錯了,那曲澤去了哪裡?傅上星不在了,曲澤也丟了,夏乾從未像現在這般難過。

棺材的蓋子被再度合上。吳白拉了拉夏乾的袖子,低聲道:「還有一趟腳印通向古屋……」

夏乾回過神來,立即與其他人同時前往古屋。搜尋一番卻一無所獲,今日一整天,他們都在村子中尋找曲澤的身影,然而皆是徒勞。

「我明日就走,去縣城找官府派人來搜,」夏乾面色蒼白,侷促不安,「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鳳九娘聞言,微微一僵。

夜幕四合。群山似獸,在暮色裡靜臥著,守著這個孤獨的村子。一日的搜尋無果,此刻大家集聚廳堂,才算是要吃今日的第一頓飯。

望著暗色群山,夏乾的心也是一片陰霾。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安全攀登出山,而此時曲澤定然是凶多吉少,只得搬救兵來搜尋,越快越好。吃完飯,收拾行李,明天爬山,之後就去衙門報官。

鳳九娘卻一反常態,她見夏乾要走,竟然挽留數次,還提議與他辦個小型家宴作為款待。夏乾推託不掉,於是晚飯又豐盛了些。然而在開飯之前,又陡增變數。

吳白將木須帶來了,看看它能不能進食。它被裹得像個球,那是夏乾和吳白一起裹的。木須用它黃褐色的眼睛看看四周,又看看夏乾。一人一獸四目相對,四目內皆是彼此的影子。

木須安然地眨巴眼睛,像只乖巧的小狗。夏乾微微一笑,撫了撫它的頭。

「這畜生還不死?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要在這兒繼續禍害人?」鳳九娘紅著眼睛,語氣不善,格外像個潑婦。

吳白聞言反駁:「這事顯然跟木須沒有關係。村中有歹人潛伏,你又何必給它扣上莫須有的罪名?」

鳳九娘惡狠狠地笑道:「事到如今,你還幫著畜生說話?你問問他們——問問黑黑就知道!村民長年狩獵身上有傷,猛獸咬傷也極為常見,她包紮過。你們都看見了啞兒身上的傷口——」

夏乾抬眼問了黑黑:「你所見傷口,真的是猛獸咬傷?」

黑黑遲疑道:「有點像又有點不像,我非郎中,怎可輕易判斷,即便是曲澤姑娘也看不出端倪。要是野獸咬成那樣,為何、為何不直接吃下去……」黑黑的聲音越來越小,水雲忍受不了這種談話。她本性活潑,自啞兒死去以後變得寡言很多,眼下又怎能容忍他人議論自己姐姐的死相?

而鳳九娘卻是尖聲尖氣:「傷口不一樣?你可知為什麼不一樣?因為木須是幼仔,它咬傷啞兒,卻吃不下去!你們看見木須身上的傷痕,也看到它嘴裡的血跡。呵,還在自欺欺人?啞兒帶畜生去廚房燉湯,畜生聞見肉香野性大發,傷了啞兒。啞兒反抗,畜生也奄奄一息。而她的脖子被咬傷,流血過多,卻因聾啞而無法呼救,於是——」

水雲聽不下去,一言不發地跑掉了,黑黑急忙跟上去。鳳九娘見眾人不說話,便伸出手來,獰笑一下:「這種畜生把它丟出去就好了!」

吳白只覺得雙手一空,木須已被鳳九娘拎了起來,再聽得咣噹一聲響,木須被狠狠地摔在門外堅硬的石頭上!

木須如同一團肉一樣地被丟在石板上,「噗」一聲悶響砸出一片血跡,它抽搐著從尖利的石頭上滑落到地面,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身上包紮的白布瞬間就被血染得通紅。

吳白嚇傻了,隨即一下撲過去!

木須還在抽搐,小爪子還在動彈。它本因受傷被包紮得圓滾滾,眼下已經不成形了。灰色的毛似是爛泥一般和白布一起攤在地上,骨骼均已斷裂,混雜著血和肉,滾成一團。

然而它還在顫抖,還在呼吸。夏乾還能看得到它微微閉起卻還在發亮的黃褐色眼睛。一人一獸,又在四目相對。

夏乾見過屍體,見過喜悅的人、發狂的人、罪惡的人,以為早已可以為常,然而此刻一隻將死的狼崽卻這麼觸動自己的心。

木須如同一隻被剪掉手腳的螞蟻,掙扎著在土地上蠕動。它不停地抽搐,是巨大的痛苦所致。吳白哭了。夏乾雖沒有看到他的臉,卻感覺他哭了。

木須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夏乾,它根本就是一團正在抽搐的死肉而已,不成形了。木須的顫抖是緩慢而持續的,若鳳九娘再丟得狠一點,木須直接死掉,也比這樣強上很多倍。

慢慢地,它不再抽搐,整個過程像是夕陽西下一般緩慢。待到夜幕降臨,生命之火也熄滅了。終於,木須不動了。

吳白還在看著木須,夏乾卻看不下去,他像是憋了一口氣,猛地回頭大吼:「鳳九娘!」

鳳九娘卻沒了影。夏乾不管自己是不是客人了,衝到房間使勁砸門,黑黑卻從門口攔著他:「鳳九娘……她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想……」

「你叫那個女人出來!」

「夏公子,鳳九娘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剛才哭著跟我說,她今日煩悶,一時無處撒氣才……」

「無處撒氣?」夏乾彷彿聽到了最可笑的字眼,「無處撒氣就能把木須丟到石頭上?」

吳白還在那裡跪著不動。夏乾又踢了門一腳,見門也不開,只得轉身怒道:「我一會兒就離開!」

黑黑訝異:「你怎麼走?怎麼可能?天都黑了,烏雲濃重,眼看又要下雪!」

「你們放心,我回了京城,就叫我那朋友過來,什麼事情都會解決的。」

他嘆了口氣,曲澤一定會找到的。若是易廂泉來此,一定什麼都清楚了。

夏乾做著自己的白日夢,卻被尖厲卻細微的聲音打斷了。

「天黑,夏公子還是留下吧,明日再走。我今日開罈子好酒,給夏公子賠個不是。」

夏乾這才瞧見,門後的鳳九娘竟然探出頭來。鳳九娘繼續怯生道:「這酒本是過年才能喝的,夏公子要走,真是我招待不周,我也沒辦法……只能這麼賠罪。」

「不用說了,賠罪給我又有什麼用,你又不能賠命給它!」夏乾嫌惡地擺擺手,指了指木須。鳳九娘突然這麼客氣,他不知道怎麼接話,覺得異常古怪。鳳九娘脾氣居然變得這麼好,不論自己怎麼罵她,竟不還口。

鳳九娘站定,眸中閃著寒光,蒼白的臉上綻開笑容。這是一種勉強而又詭譎笑容,就像死人臉上綻開的笑。

「夏公子既然要走,我就挑明瞭話來講。都是客人,於情於理都應該受到款待,我也有招待不周之處,若是夏公子不留下,真是讓我心裡難受得緊。況且黑黑、水雲、吳白,也是希望與夏公子喝上一杯的。」

夏乾不動。他今日心情煩亂,木須的死相還在他眼前浮現。他與鳳九娘站在門內,而門外則是哭泣的吳白和木須的屍體。一門之隔,夏乾心中難受,不想再和鳳九娘說一句話。

鳳九娘想要繼續勸他,眼圈一紅,似要哭出來一般。她三十幾歲,在夏乾面前哭泣算是有失顏面,然而她卻顧不了這麼多了。

鳳九娘不停啜泣道:「以前村裡有孩子被狼叼走過,那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我眼睜睜看著……我是真的恨狼,覺得它們不是好東西,害了啞兒,剛才我不小心把木須……至於吳白,我也不知要與他說些什麼好了,只能讓黑黑勸他,讓他不要記恨我。我雖然是長輩,卻也知道做錯了事。這次出了這麼多事,村裡男人總是不在,獨獨留我一個寡婦來處理這些事,我真是受不住這麼大壓力……啞兒死了,我真的好難過……」

鳳九娘繼續絮叨著,哭泣著,說話也語無倫次。夏乾聽得心裡煩悶卻也無可奈何,再看窗外,天著實黑得可怕,索性同意在此多耽誤一天。明天天一亮就翻山離開,去鎮上報官。

鳳九娘看夏乾有所動容,便高興地去擺弄酒菜。夏乾回到廳堂坐下,閉上雙目,想起木須那一團小而無助的影子。待骨肉埋入地下,這一條生靈就如同沒有來過世間一般腐爛掉了。死亡大抵就是如此,孟婆婆死了,躺在山崖深處,屍首都搬不上來;啞兒死了,屍首就放在棺材裡等待入土……

夏乾突然想知道,死亡之後被埋入地下究竟是種怎樣的感覺。他哆嗦一下,這不是自己所能體會到的,自己也不敢去想象。哪有活人能體會到被埋在地下全身腐爛的感覺?

夏乾晃了晃腦袋,將這些不切實際的倒霉想法趕跑。回屋開始收拾行李,休息片刻,這些古怪想法隨著天空最後一抹光線退去了。

夜晚已至,酒菜飄香。

這是夏乾在吳村的最後一夜。

「夏公子,我敬你。」鳳九娘說完,便面無表情地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夏乾好不尷尬,這樣被女子敬酒還是頭一遭。他自己以前天天在西街酒肆閒逛,敬酒場面倒是屢見不鮮,可如今身處偏僻山村,鳳九娘是長輩,居然先於自己敬酒。長幼顛倒,這不符合規矩,況且自己與鳳九娘一向水火不容,來了幾日沒少給她臉色看,她居然絲毫不記仇。夏乾心裡實在是不喜歡這個女人,悶頭喝了酒,一句話也沒說。

鳳九娘臉上掛著難以言喻的神情,笑得有些僵硬。看著鳳九孃的臉,夏乾覺得視野有點模糊。他坐下嚼著小菜,心裡暗想,鳳九娘說這是陳年老酒,過年才喝上點,肯定勁大。抬眼看看水雲與吳白,二人臉上都掛著一種淒涼之態,眼眶微紅。水雲失去姐姐,吳白眼睜睜看著木須抽搐死掉,誰能好受?這頓飯吃得尷尬萬分。

吳白實在是吃不下去,回屋翻出了吳村四周的地圖。三個小輩圍著夏乾嘰嘰喳喳,告訴他翻山的注意事項與行進路線,生怕他出危險。

鳳九娘又給他倒了一杯酒,夏乾覺得有些頭暈,拒絕道:「明日還要爬山,今日不宜多飲。」

「那就以茶代酒,」鳳九娘站起身來,「我去取些好茶。」

屋內觥籌交錯,燈火通明。屋外寒風瑟瑟,冬月淒冷,雪花又至。在這之後,夏乾飲了數杯茶。但方才那杯酒的酒勁兒實在是大,待飯菜吃到一半,水雲與吳白已經不勝酒力昏睡過去。鳳九娘酒力似乎格外好。黑黑喝得少,此時也昏昏欲睡,她見菜快吃完,自己硬撐著去再端些醒酒湯來。

夏乾實在支撐不住,打算回屋子去睡覺。他晃晃悠悠地走著,心想這酒真是厲害,也有些擔心明日的行程。待他回屋推門,撲通幾下就栽到床上了。

床上還擺著昨日就收拾一半的包袱,散碎銀子和一點銀票,但他的大部分銀票都偷偷卷在頭冠裡。如今他睏倦至極,頭髮也不想鬆散開來,希望就這樣和衣睡去。

夏乾覺得眼前發黑。他想起在庸城風水客棧射傷青衣奇盜之時,自己從房間跑出來,卻被人打了一棍子。現在的感覺和那時是差不多的,頭痛欲裂。他突然咧嘴傻笑,覺得自己一覺醒來說不定真的整個人都回到庸城。

銀杏,小橋,流水,夏家院子,雕花大床……也許這個山村和這些荒唐事都只是他的一個夢。風雪聲越來越遠,夏乾的意識開始模糊。

強烈的土腥味瀰漫在周圍,這彷彿是來自地府的味道,活生生讓人窒息。夏乾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自己不是應該睡在床上嗎?他想翻身,但他翻不動。身上似乎是有千斤重,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夏乾好想睜開眼睛,但是他睜不開。他很困,但是下半身僵硬,無法動彈。

夏乾一下睜開眼睛,但是眼前是一片黑暗。他似乎在地獄裡、棺材裡、老鼠窩裡——夏乾用盡一切能形容這個古怪地方的詞語,卻發現根本難以描述。

良久,他才看清四周,一種恐怖之感襲上心頭——這地方像是墳墓!他周圍全是泥土,下半身全部被土掩埋,而上半身卻露在外面,好似蓋上了一層土被子。

夏乾嚇了一跳,一覺醒來,為什麼成了這樣?自己死了嗎?為什麼會被土埋著?可自己還活著,還在呼吸呀!

全身上下強烈的疼痛感讓他苦不堪言,頸部、肢體如同被人用木棍毒打一樣疼痛。皮膚火辣辣地疼,似是受了嚴重擦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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