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姜嘆氣:「回不回去,明日再說。」
慕容蓉問道:「那今晚在這裡紮營?」
「先在這裡住下。」韓姜去拿了夏乾的包袱,掏出一些乾糧和果子,給夏乾送過去。
夏乾沒有吃。風嗚嗚地吹著,也不知是風聲還是抽泣聲。
慕容蓉眼神有些黯淡。他是個很容易心軟的人,夏乾難過,他心裡也難過。
柳三擔心地看向沙丘:「夏小爺他……會好嗎?」
慕容蓉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沒有經歷過親朋離世之痛,但我覺得……他可能一時接受不了,但會好的。他還有父母,還有韓姑娘。」
柳三蹲下,盯著火焰,道:「我爹去世的時候,我年紀不大。那天,我獨自在樹林裡躺著,臉上蓋了一塊帕子。我不停地哭,帕子溼了又幹,幹了又溼,來來回回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後來……熬過去便好了。」
柳三一邊說著,一邊往火裡添些柴火。火焰燒到了他的手,而他竟然一聲沒吭。
這是柳三第一次說出自己的家事。慕容蓉有些同情,問道:「你爹是怎麼……」
柳三淡淡答道:「病死的。不過,我也早有心理準備。」
慕容蓉剛要問什麼,卻見不遠處阿炆和伯叔走了過來。伯叔朝慕容蓉點了點頭,意思是,他們也在這裡紮營。
慕容蓉有些不願意。
柳三低聲對慕容蓉道:「放心,若那個阿炆真是青衣奇盜,恐怕也不會做出什麼謀財害命的事來。說書的都講過,青衣奇盜沒有害過人。」
儘管如此,慕容蓉還是覺得不安。柳三從夏乾的包袱裡掏出一壺酒,開啟聞了聞,遞給慕容蓉:「喝點酒,心就放寬啦。」
慕容蓉謝絕了。此地雖然冷,但飲酒還是不妥。他回頭看著阿炆,卻發現阿炆也在看著他們。
「我們坐過去吧。」慕容蓉把柳三拉起來,二人一起坐到了更遠一些的地方。
柳三似乎不怎麼擔心阿炆,可是慕容蓉不一樣。他對阿炆和伯叔都很是警惕,尤其是伯叔。這個人來歷不明,又頗具本領。最近大宋開始五路伐夏,按理說路上並不太平。但伯叔帶著他們幾人從西夏邊陲走到這裡,竟然沒有遭遇任何意外。
能帶人穿過戰火紛飛的地方,顯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這個伯叔不知是什麼來頭。
慕容蓉還在想著這些事,柳三卻在一旁咕咚咕咚地喝酒。他放下酒囊,用袖子擦了擦嘴,盯著火焰低聲道:「說實話,我覺得有些奇怪。」
他這句話說得有些突兀。見慕容蓉沒有反應過來,他又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覺得呢?易廂泉真的死了嗎?」
慕容蓉回過神來:「不知道。」
柳三抿嘴道:「我記得信上說,易廂泉是在懸空寺遇難的。寺院下面是千丈深淵,旁邊是瀑布。易廂泉當著幾個人的面進了寺院,接著爆炸發生,官府派了好些官兵順著瀑布和河流一路找尋,但只找到殘缺的軀體,沒有完整屍骨。在這種情況下,人要怎麼生還呢?」
他的聲音有點大。慕容蓉趕緊看了看身後,生怕他們的聲音會傳到不遠處的小沙丘那邊去。
小沙丘在夜幕裡安靜地矗立著,沒有一絲風吹過它。韓姜從遠處走過來,步子很是沉重,面色也一片陰鬱。慕容蓉見她手中的乾糧還在,問道:「夏公子怎麼樣?」
韓姜搖頭道:「不吃不喝,一直髮呆。他有些不相信。」
柳三撇嘴道:「我以為他會立即回汴京呢。他一向性急,這次反倒不急了。」
慕容蓉擔心地看著小沙丘:「他應該是不願意面對。」
柳三拍拍屁股站了起來:「我去叫他過來吧,也不能總讓他一個人待著。有些事越想越傷心,越想越可怕,吃完,喝完,也就該休息了。有些事,還是待明日再說。」
柳三跑開了。篝火邊,只剩下慕容蓉和韓姜兩個人。遠處,伯叔和阿炆還在火堆旁,不知在說些什麼。
慕容蓉問韓姜:「你和夏公子一起回京……伯叔會讓你們回去?」
韓姜沒有回答。
慕容蓉猶豫了一下,才道:「有件事我沒有和你講,幾日前,伯叔拿來一些吐火羅文讓我翻譯。」
韓姜眉頭一皺:「吐火羅文?」
慕容蓉點點頭:「對。我雖然答應幫忙,但我也只是略通梵文,吐火羅文認得不多,所以翻譯得不快。」
韓姜問道:「你在汴京城時,伯叔不曾和你說過這些事?」
慕容蓉搖頭:「他只是說路途上可能會拿一些經文來請我翻譯,別的沒有說。那些吐火羅文很奇怪,好像是什麼地圖。」
慕容蓉雖然沒有明說,但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越發覺得此趟行程不對勁。等明天,他們一起回汴京城,這趟西域之行就此結束,大家散夥,隊伍裡就只剩下伯叔和阿炆。
韓姜點頭:「我們明天回去。」
而此時,柳三從沙丘後面走過來,嘆道:「夏小爺不聽我說話,不讓我們過去,他要一個人待著。」
韓姜擔憂地轉過頭去。
柳三道:「夏小爺不是悲觀的人,睡一覺,也許明日就好了。」
幾人開始紮營,夏乾的帳篷還在那裡支著,可是他整夜都沒有回來。韓姜雖然躺下,卻睡不著。在大漠的黑夜裡,她似乎總能聽見沙丘後面的啜泣聲。
一夜過去,東方泛起灰土一般的顏色。韓姜醒了。她從帳篷裡出來,看著遠處的小沙丘。沙丘下的篝火已經熄滅,而夏乾窩在山丘下的角落裡,一動不動,似乎剛剛睡著。
韓姜想過去看看,卻不想伯叔突然冒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他好像是專門在這裡等著她似的。
韓姜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伯叔問道:「我只想再問一句,我們西行至此,你們當真要回汴京城?」
韓姜眉毛一挑:「我們去哪裡,當然由自己決定。」
她直接繞過伯叔往前走。伯叔攔住她,問道:「在長安城的時候,一共四封舉報信,是不是有韓姑娘你一封?」
韓姜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伯叔道:「看來韓姑娘背後還有高人,肯出大價錢,讓韓姑娘這樣的高手來西域辦事。如果韓姑娘提前回去,事沒辦妥,不知又當如何?」
韓姜沒說話。
伯叔道:「還望韓姑娘三思——」
「還是那句話,」韓姜轉過身來,抱著胳膊,「我們去哪裡,由自己決定。」
「好自為之。」伯叔只說了四個字,便轉身離開了。
韓姜沒有理會。這個叫伯叔的人有些莫名其妙,好像一路引著他們過來似的。就在這時候,太陽昇起來了。夏乾一下子醒了。他坐起來,看了看韓姜,又看了看沙漠,有些恍惚。他揉了揉發紅的眼睛,道:「我……我想回汴京城。」
他的聲音很小,像是不願意面對似的。
「沒事的,」韓姜點頭,「我們一起回去。」
太陽越升越高,眾人起身收拾行囊。柳三牽來了駱駝,嘀咕道:「回去又要走一天。」
慕容蓉問韓姜:「有沒有近路?」
韓姜也不知。她從懷中掏出地圖,卻驚愕萬分——地圖的一半被撕毀了。
柳三撓了撓頭:「找得到嗎?還是……被什麼蟲子吃啦?」
韓姜冷聲道:「是被人撕的。」
她話一說完,眾人霎時間安靜了,立即看向遠處的伯叔和阿炆。而伯叔和阿炆站在離他們稍遠的地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柳三壓低了聲音,緊張道:「他們是故意的?」
韓姜沒說話,冷冷地把地圖放回懷中。
慕容蓉問韓姜:「還有沒有別的地圖?」
「只有這一份。」韓姜直接騎上了駱駝,「我們直接回去。」
柳三問:「你們還認得路嗎?」
韓姜抬頭看了看太陽:「咱們從東邊來的,趁著太陽未升高,能看出大致方向,也許能轉出去。」
不久之後,隊伍重新出發,每個人都騎了一頭駱駝。夏乾直挺挺地坐著,一聲不吭,像是冬日裡乾枯的樹杈,風一吹便會硬生生倒下去。
韓姜一步三回頭地看著他。夏乾帶著水囊,卻一口都沒有喝。
隊伍在荒漠中行進,但越走越荒涼。
慕容蓉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是不是位置偏了?」
韓姜皺了皺眉:「我們應該是向東走的,但太陽始終在移動,所以,我們現在應該在……」
「你們看那邊!」柳三指了指遠方。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前面隱約可以看到一座白色的小城。待眾人又走了一段路,卻發現那並不是城,而是一片廢墟,似乎是古城池遭人劫掠,將草木、石柱,甚至壁畫全部搬走,只剩下斷壁殘垣。
韓姜掏出殘缺的地圖:「我們的確走偏了,這裡應該是地圖上標註的胡人舊宅。現在我們知道自己的位置,應該很快能回去。」
柳三擔憂地看了看夏乾,道:「我覺得,我們可以在這兒歇會兒。」
眾人同意了。他們來到舊宅前面,柳三跳下駱駝,爬上殘破的建築,登高望遠。從殘存的建築來看,這裡像個巨大的院落,房屋、花園都被劃分得整整齊齊,不像是西域建築,倒像是中原地區的園林。
柳三瞠目結舌:「胡人舊宅?這裡過去是宅子?不是城池?誰能住這麼大的宅子?」
「這裡殘存的磚石雖多,但感覺高度不夠,沒法遮陽。咱們去那邊吧,那個建築似乎沒有被毀壞。」慕容蓉指了指西邊的一座黑色建築,在荒漠裡如同一棵怪異的枯樹。
韓姜低頭看地圖,道:「那是蜂塔。」
柳三抬手覆於額頭,眯眼瞭望,道:「蜂塔?哪個‘蜂’字?是山峰的峰,還是風景的風?」
「蜜蜂的蜂。」韓姜看向夏乾,「去休息一會兒?」
夏乾的嘴唇有些發白。他點了點頭,也跟上了。
烈日當頭,幾人行至蜂塔。這是一座奇怪的、孤零零的塔,完全不似西域建築,反倒像是中原地區的佛塔。抬頭看去,塔身似乎是圓柱形的,外側有一個樓梯盤旋而上,直通塔頂,就像是纏繞在樹幹上的蛇。
柳三感嘆了一聲:「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塔。」
韓姜從駱駝上下來,走上前,想帶著大家進塔歇會兒,卻發現這個塔的塔底是沒有入口的,只有樓梯。
入口竟然在塔頂。
韓姜眯著眼睛抬頭看了看,若要爬上去,還是需要費些功夫的。她又轉身看了看塔底。塔底有一個小房間,有一扇門可以進入,門被上了鎖。
韓姜推了幾下,道:「打不開,只能從塔頂進入。」
慕容蓉上前看了看,皺了皺眉頭:「這塔真是怪異,我以前所看的西域書卷中也沒有記載。」他端詳了一會兒,心中好奇,便走上外面的樓梯,登了幾層。
「我可不爬這個破東西,我們去陰涼處坐著吧。」柳三招呼夏乾坐過去。
韓姜憂心地看著夏乾。
「我沒事。」夏乾搖了搖頭,「就是有點難過,你們不用擔心,會好的。」
柳三趕緊道:「其實還不一定呢……也許是汴京城的那些傻衙差弄錯了!」
夏乾沒說話,心裡更難過了。
而在不遠處,伯叔和阿炆站在一旁,即蜂塔一層的小屋子那裡。阿炆好像在檢查蜂塔的磚石。
慕容蓉只登了幾層,覺得太高,便走了下來。
柳三一屁股坐在地上,翻了翻包袱:「我把大家的包袱都拿來了,本想給夏小爺找點藿香制的藥丸,可是他這裡沒有哇。」
韓姜道:「我有,在駱駝上,我這就拿過來。」
她起身朝不遠處的駱駝走去。此時,慕容蓉正從塔上走下來,伯叔和阿炆站在塔的另一側。夏乾和柳三背靠著蜂塔,坐在陰影處。
柳三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對著韓姜高喊了一句:「喂!」
「怎麼了?」韓姜轉過頭來。
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事發生了。
突然一聲巨響,夏乾和柳三所坐的地面開始晃動!夏乾還沒來得及反應,而柳三「啊」地叫了一聲,連站起的機會都沒有——地面似乎是活板,在一瞬間突然翻轉,將二人掀了下去!
接著又是一聲巨響,地板轟然合上了!卻見煙土陣陣,柳三和夏乾消失得無影無蹤。
韓姜呆住了。她僵直片刻,才反應過來,拔腿就向陰影處跑去。只見他們原來坐的地板下有一扇暗門,如今已經死死地關緊了。
慕容蓉慌忙從塔上跑下來,急道:「怎麼回事?怎麼會——」
「夏乾!柳三!」韓姜趴到地上喊了幾聲,又試圖將門板掀開,「他們掉下去了!」
門板夾著柳三的衣服碎片,怎麼也打不開。韓姜和慕容蓉喊了幾聲,卻聽不見任何回應;他們拼命想要撬開門板,而門板紋絲不動。慕容蓉急道:「也許可以藉助工具,把門板撬開。」
韓姜觀察了門板片刻,撥開上面的沙土:「不行,地板門和塔是鑲嵌在一起的。」
慕容蓉道:「如果是這樣,也許有機關。」
韓姜趕緊四下摸索。她敲了敲地板門,又敲了敲塔,沉聲道:「裡面是空的。你別出聲。」
韓姜在塔的陰影中央站定,閉上雙眼,將耳朵緊緊貼在塔上,張開雙手不斷地橫向敲擊塔的側壁。直到她發現了一塊可以按進去的磚塊,才發出一聲驚呼。
慕容蓉瞪大眼睛,欲上前:「這是機關?」
「退後!」韓姜離開地板門,伸手按了一下磚塊——
沒有任何反應。
韓姜愣了一下,再次按了一下,依舊沒有反應。她道:「慕容,你站在地板門上試試,用手撐住地面,小心別掉下去!」
她想看看是不是隻有地板門承重了才會翻轉。慕容蓉很快照做。可韓姜再按,門板依然沒有反應。
慕容蓉看向不遠處的伯叔和阿炆,道:「剛才你們一直站在這附近,我從塔上看到了。」
韓姜一向冷靜,但這次她直接上前揪住了伯叔的領子:「你們是故意的!」
伯叔搖頭:「我們不是故意的。」
韓姜冷聲道:「你肯定知道怎麼放他們出來!」
伯叔很平靜地道:「只能進入地宮,把他們帶出來。」
他說完這句話,慕容蓉和韓姜都愣住了。他們忽然明白了伯叔的意思。這一行人被召集來到西域,就是為了進入這個所謂的地宮。而他們一行決定提前離開西域,伯叔不得不作了這個決定——把夏乾和柳三關進去。
韓姜直接拔出了刀,被慕容蓉攔下。慕容蓉轉身問伯叔:「你既然想把門開啟,總該知道一些開門的方法和線索。」
站在一旁的阿炆忽然開口:「肯定有方法,但從這裡是進不去的。」
他走到塔下的小房間,用刀將鎖撬開,開啟了門。裡面是一個大型擒縱器。他檢查了一下,道:「有一個人按下這個隱蔽的磚塊,這樣地板門就會翻轉。但地板門受擒縱器控制,只能開啟一次。如果想再度開啟,要過很長一段時間。」
韓姜問道:「要多久?」
阿炆仔細檢視了擒縱器,低聲道:「一年。」
韓姜和慕容蓉都愣住了。令人意外的是,阿炆說話時也有些發抖。他似乎也在焦慮。
「一定有別的辦法。」慕容蓉趕緊看了看地板門,「也許可以用外力開啟。」
韓姜把刀深入地板門的縫隙裡撬了一會兒。她的力道很大,而地板門依舊紋絲不動。她搖頭道:「撬不開。」
慕容蓉問道:「用炸藥呢?」
韓姜看了看附近的情況,道:「不清楚他們在地下的情況,無法控制藥量,容易誤傷夏乾和柳三。而且,這裡是塔的根基,如果用了炸藥,塔有坍塌的風險。」
見這些方法都行不通,慕容蓉也有些急了。他低頭想了一會兒,卻沒有更好的辦法,於是看向伯叔,道:「若你想讓我們進入地宮,最好把你知道的情況都說出來。」
伯叔指了指盤踞在塔四周的樓梯:「你們跟我上去便知道了。」
韓姜的聲音很冷:「你先上去。」
伯叔知道她不信任自己,就沒有說什麼,率先上了塔。
餘下幾人跟著伯叔上去。他們走了一陣兒,這才發現,這塔從遠處看似乎是圓柱形,但其實是有稜角的。韓姜數了一下,對慕容蓉輕聲道:「塔是十二邊形的。」
慕容蓉有些驚訝。他讀過一些佛經,對佛塔的構造也略知一二,但是沒有聽說過有十二邊形的塔。
慕容蓉低聲道:「可能西域的建築和中原的不太一樣。韓姑娘行走江湖數年,也沒見過這樣的?」
韓姜搖頭:「沒見過。」
塔的形狀很奇怪,入口在頂端,而且整個塔沒有窗戶。眾人順著樓梯走了一陣兒,終於來到蜂塔頂層。居高臨下向四周望去,大漠在他們腳下就像是一片綿延無際的金色沙海。不遠處的夕陽慢慢沉下去,大漠染上了赤紅色。西邊的天空沒有一絲雲彩,只有幾隻鷹一樣的鳥在孤零零地盤旋。
「我們到了。」伯叔指了指前面的入口,「你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其他人朝門內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可裡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地板上畫了七個六邊形,中間有一個,剩下六個圍著它。七個六邊形組合起來,像是一朵綻開的花。
韓姜踩了上去,地板發出咣噹的響聲——地板像是某種金屬製成的。再蹲下去細看,這地面呈現出的七個六邊形並不是地板花紋,倒像是七扇金屬小門。
韓姜見過不少大墓,卻沒見過這樣的地板,不由得吃了一驚。
伯叔上前用手拉住地板間隙,用力一拉,開啟了中間的六邊形小門。眾人湊過去看,發現地板門下面是一個小房間。韓姜點了支火把,朝下面看了看,突然明白了:「這是……迷宮?」
伯叔點頭:「對,是迷宮,入口在塔頂,出口在塔下。如果要找到夏公子,必須從這迷宮穿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