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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工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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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京煙將口供中的時間列出來,細細看:

子時—丑時賢妃未出廂房所有宮人陪同

辰時賢妃於佛堂上香所有宮人陪同

巳時—未時賢妃回廂房休息所有宮人陪同

申時賢妃於佛堂上香冬霜陪同李大人出寺辦事春蘭守廂房秋菊與夏花前往首陽山小虎城隍廟現身

酉時小虎離開義勇街賢妃回房用膳宮女宦官用膳

戌時冬霜佛堂值夜秋菊廂房值夜小虎入箱子

亥時冬霜佛堂值夜秋菊廂房值夜夏花送箱子

子時冬霜佛堂值夜秋菊廂房值夜

丑時冬霜佛堂值夜秋菊廂房值夜夏花送箱子春蘭失蹤

寅時冬霜佛堂值夜秋菊廂房值夜

卯時著火

關於夜晚之前的口供非常少。而賢妃的行蹤,是鄭京煙根據零碎供詞拼湊出來的。

鄭京煙看了看時間表,發現賢妃的入睡時間很混亂。她似乎困了就睡,睡醒了就隨意活動,睡眠時長也不固定。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很重要——春蘭。

在賢妃死後,春蘭也失蹤了,那她的嫌疑就最大。鄭京煙考慮過李代桃僵的可能。但仵作和他都確認了,靈堂裡的屍體,就是賢妃本人。

春蘭和小虎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鄭京煙無法釐清這其中的關係。他又看了一眼時間表。春蘭最後一次出現是在申時,守著廂房。那時,寺中的宮女只有冬霜。冬霜很有可能是最後一個見到春蘭的人。

冬霜。

鄭京煙記得,這個宮女是替代賢妃出家,常年在白馬寺禮佛,她會不會是小虎的同夥呢?

鄭京煙眉頭一皺。他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了——總想著小虎。現在,他說服自己,換另一種思路。如果沒有小虎,這冬霜,會不會和賢妃的死有關?

根據供詞,在賢妃死的當夜,冬霜一直在佛堂,根本沒有靠近賢妃的房間,所以,她沒辦法殺害賢妃。

不對。

鄭京煙又低頭看了看供詞。這可能又是一個誤區。冬霜雖然一整夜都沒有靠近房間,但賢妃是卯時才死的,冬霜完全可以在那個時候殺掉賢妃。

又不對。

冬霜到底怎麼放的火?何況,賢妃呼救中斷時,她應該還沒有趕到。而且,如果冬霜手中持有武器,那一定會被人發現。

她為什麼一定要砍掉賢妃的頭?更奇怪的是,賢妃的頭顱究竟是怎麼在短時間之內穿過院子的?

想到這裡,鄭京煙的思緒再一次亂了。就在這時,阿九來敲門。

鄭京煙問道:「什麼事?是不是小虎有了下落?」

阿九道:「沒有。但是首陽山的人說,這幾日總有一個工匠在後山徘徊。要不要把他帶來?」

鄭京煙擺了擺手:「慧白大師也提過,帶來,你去審。」

阿九點點頭。鄭京煙斜眼看了他一眼。阿九很年輕,有些木訥,他的那些手下也不仔細。他們在首陽山找了這麼多天,說不定會漏看了什麼痕跡。

想到這裡,鄭京煙看了看外面。也許再過幾日,冰河就會融化了。

他需要等到那天。

「走吧,我也去首陽山看看,就當散散心,理理思路。」鄭京煙站起身來,和阿九一起離開了書房。

他去了首陽山。

就在這時,易廂泉和夏乾正在房中對坐。易廂泉也將案發那晚的時間表寫了下來。夏乾嘟囔道:「不是都寫過了嗎?」

「很多細節不全,而且,我認為不能只寫案發前後的幾個時辰。」易廂泉說到這裡,站起身來,二人去找了守著賢妃房門的兩位宮人。這兩位宮人一胖一瘦,和易廂泉講了當日的情形,又說了些細節。

易廂泉問道:「當時為什麼沒有及時救火?」

那胖宮人道:「賢妃娘娘讓人把水缸挪走了,說是礙事。」

夏乾問道:「賢妃自己說的?」

胖宮人答道:「是冬霜說的。」

冬霜。

易廂泉皺了皺眉頭,問道:「是什麼時候的事?」

胖宮人想了想:「她陪賢妃娘娘去了佛堂,之後回廂房拿東西,那時候跟我們說的。」

夏乾問道:「你們一直在這兒守著嗎?」

「你什麼意思?」瘦宮人叉著腰,「主子讓挪開水缸,我們就挪了呀,可不是擅離職守!」

夏乾撓撓頭:「上次見你們,你們在巡邏。」

「巡邏要輪班的呀!」胖宮人翹著蘭花指,生氣道,「巡邏的宦官兩炷香的時間會把所有殿閣走一遍,走上一個時辰,之後就會換班。難道我們要一直巡邏嗎?」

夏乾趕緊搖頭。易廂泉又問道:「救火時的情形,你們還記得嗎?」

「記得。秋菊一直在睡,我們衝過去把她推醒,那時候火已經很大了。」

夏乾很是吃驚:「著這麼大火都沒醒?」

胖宮人猶豫道:「是很奇怪。賢妃娘娘剛處死了一個值夜打瞌睡的小宦官,按理說,秋菊不會睡著才對。」

易廂泉問道:「救火的時候,你們還記得冬霜手裡拿著什麼嗎?神情如何?」

兩名宮人對視一眼,道:「就是救火,顧不上,好像提了一個小桶。」

夏乾問道:「桶多大?放得下頭嗎?」

「嘿,你們什麼意思?」胖宮人叉著腰,道,「我們先衝進去的,那時候賢妃娘娘就已經是那個樣子啦!」

夏乾道:「也許當時頭不在床上……」

瘦宮人道:「我們所有人的木桶,在救火之後都留在南廂房啦。我們把賢妃娘娘的屍體搬去靈堂,冬霜跟我們一起去的,都是空著手。冬霜在那兒守靈。」

易廂泉問道:「秋菊和夏花,當時又在哪兒呢?」

「秋菊直接被帶到訓誡堂了。夏花一直在和住持商討。」

夏乾問道:「那你們呢?」

兩名宮人氣紅了臉:「你什麼意思?別以為你是舒國公主的人,我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

二人呵斥了夏乾一頓。夏乾和易廂泉趕緊告辭離開。等回了屋,易廂泉在紙上補充了一些內容:

子時—丑時賢妃未出廂房所有宮人陪同

辰時賢妃於佛堂上香所有宮人陪同李大人與春蘭處死小宦官

巳時—未時賢妃回廂房休息所有宮人陪同

申時賢妃於佛堂上香冬霜陪同李大人出寺辦事春蘭守廂房秋菊與夏花前往首陽山小虎城隍廟現身

酉時小虎離開義勇街賢妃回房用膳宮女宦官用膳

戌時冬霜佛堂值夜秋菊廂房值夜小虎入箱子

亥時冬霜佛堂值夜秋菊廂房值夜夏花送箱子

子時冬霜佛堂值夜秋菊廂房值夜

丑時冬霜佛堂值夜秋菊廂房值夜夏花送箱子春蘭失蹤

寅時冬霜佛堂值夜秋菊廂房值夜

卯時著火冬霜在佛堂夏花在北廂房秋菊在賢妃房門口

辰時冬霜在佛堂守靈夏花與主持安排事宜秋菊被帶往訓誡堂

巳時所有宮人進入訓誡堂

易廂泉低頭看著,道:「有必要好好審問一下冬霜。她是最後一個見到春蘭的人,也是最後一個見到賢妃的人。」

夏乾道:「而且她跟春蘭有仇。據說,冬霜的姐姐死在宮中,也和春蘭、賢妃有關係。」

易廂泉問道:「你聽誰說的?」

夏乾撓撓頭:「聽見了宮女聊天。」

「但賢妃死的時候,是在卯時,冬霜一整夜都在佛堂。」說完,易廂泉頓了一下,忽然站起身來。

他們來到佛堂。佛堂和賢妃所住的廂房僅隔著一堵牆。從牆上的鏤空可以看到賢妃的房間。只要窗戶開著,視線就不會被阻隔。

易廂泉道:「這裡能看到燭臺和化妝臺。」

夏乾一下子就明白了:「你是說,冬霜讓燭臺和頭油倒了?」

「用彈弓就可以。」

易廂泉說完,夏乾一驚,但他還是搖搖頭,道:「廂泉,這件事還是……」

「只是我的猜想,完全沒有證據。至少,冬霜有放火的可能。」

夏乾也點點頭。這時候,恰好太陽落了下去。夕陽照著這古老的寺院,彷彿在提醒他們,時間有限,快去首陽山看看。

易廂泉道:「走吧,咱們現在就去首陽山。」

夕陽的餘暉照射著樹林,草地泛起了青色,鳥雀不停地在枝頭飛翔。易廂泉和夏乾匆匆走在山路上,他們希望太陽落得再慢一些。

這一路上沒有看到任何官差,也沒看到任何線索。易廂泉和夏乾本以為他們會看到簪子之類的物件,甚至是兇器,但他們一無所獲。

直到他們走到城隍廟附近。風吹過來,揚起一陣煙塵。夏乾捂住了口鼻:「這裡的灰怎麼這麼大?」

「是香爐。」易廂泉上前看了看。藉著夕陽的光,他看到巨大的香爐裡有很多灰。

夏乾道:「道家的香爐和佛家的香爐果然不一樣,沒想到這裡還會有香火。是有百姓來參拜嗎?首陽山附近有沒有民居?」

易廂泉道:「一里地外倒是有首陽山礦場,不知附近有沒有民居。」

他們在附近看了看,沒有發現什麼線索。附近有很多腳印,因為大量的官兵曾在這裡走動。

很快,夕陽落了下去,天暗了下來。

夏乾嘆了口氣:「咱們這樣純屬是瞎找。官兵天天在這兒搜查,都找不到什麼。若有線索,早被他們找去了……咦,那邊好像有燈光。」

他們站在山上,可以看到不遠處有一些小房子,還有一片巨大的廠房。小房子那裡漆黑一片,而大廠房那裡卻是燈火通明。

易廂泉眯眼看了看,道:「應該是首陽山礦場旁邊的工坊。」

夏乾撓撓頭,道:「酉時了,也不吃飯,就一直幹活兒嗎?」

「這就是民間疾苦。」易廂泉斜了他一眼,「走吧,過去看看。」

他們悄悄走過去,直到附近沒有遮擋物,才在樹後停下。這裡是距離工坊不遠的地方,能清楚地聽到裡面的咣噹聲。很快,監工拉開了大門,工坊的鐵門發出一聲悶響,像是一聲沉重的嘆息。易廂泉和夏乾立即朝里望去。和外面的暗夜不同,屋內竟然格外明亮。隔著段距離都能感覺到一陣熱氣撲面而來。只見一群赤膊的鐵匠正在打鐵,他們脖子上掛著毛巾,滿頭是汗。滿屋子裡叮咣作響,紅色的鐵花在空中揚起,整個大屋被照得紅亮。

夏乾剛要說話,易廂泉低聲道:「別說話,有人出來了。」

就在這時,工坊門口的監工朝裡面看了看,大聲問道:「出去做什麼?」

「解手。」

監工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只見一個工匠從工坊裡走了出來。此時,外面已經完全黑了,但工坊內光線很亮。易廂泉和夏乾逆著光看過去,看不見臉,只能看到工匠的身形。這是一個高個子年輕人,赤著上身,露出了精壯的胸膛,胳膊上有文身,看不清楚是什麼圖樣。

年輕的工匠朝四周看了看,沒有發現躲在樹後的易廂泉和夏乾,反而朝著他們來時的路走去。

他不像是去解手。

「他好像往山上去了,可山上什麼都沒有呀。他要做什麼?」夏乾低聲問道。易廂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二人躲在樹後一動不動,看著這名工匠上了山,月光下,就像一隻兇猛的野獸。

等他走遠了,夏乾低聲對易廂泉道:「天色昏暗,但我總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這個人,在……在白馬寺附近,他好像總在白馬寺附近徘徊。」

易廂泉沒有說話,而是朝夏乾使了個眼色。二人順著山坡上去,走得又輕又慢,時不時躲到樹後觀察情況。夏乾左顧右盼,不小心腳下一滑。

「你小心些。」易廂泉拉住他,朝四周看了看,「那個人不見了。」

四周很是安靜,聽不見任何聲音,也看不見任何人影。但他們確定,工匠絕對沒有返回工坊。

夏乾道:「真是奇怪。」

易廂泉道:「沒有辦法,只能由他去了。此地不宜久留,再不回去,咱們就會和官差撞上。」

易廂泉和夏乾順著山路,剛要回去,卻聽到不遠處忽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沒想到,那個青年工匠又出現了。月亮升起了,很是明亮。三個人站在明亮的月光下打了個照面。

易廂泉看向工匠的文身——是並蒂蓮。

工匠看了看他們的衣服,認出是宮內人的穿著。他一下子跳開,像是要躲開易廂泉和夏乾,拼命往山上跑去。

「廂泉,怎麼辦?」

「追上去看看。」

二人急忙轉身,想追上那年輕人。可這工匠身強力壯,跑得極快。就在這時,不遠處有人大喝一聲:「什麼人?」

這是巡夜官兵的聲音。很快,火把亮了起來,四周傳出拔刀的聲音。那年輕工匠的動作很是迅速,像一隻靈巧的猴子,竟然爬上了樹。一片混亂之中,夏乾從地上撿起了幾塊石頭,直接往樹上砸去。他一連扔出去十多個,樹葉像冰雹一樣落下。樹上的年輕人忽然脫手,重重地摔了下來,滾到了山坳裡。

幾名官兵迅速圍了上去。易廂泉和夏乾對視一眼,匆匆躲在了樹後。

官兵舉著火把,朝山坳看了看。工匠躺在那裡,像是受了傷。

官兵回頭問道:「大人,怎麼辦?」

在火光中,鄭京煙竟然走了過來。

夏乾一驚:「他來這裡做什麼?」

「噓——」易廂泉眉頭緊皺,看著他們。

只見鄭京煙看向山坳,問道:「你是什麼人?」

工匠沒有說話。

「你在白馬寺附近鬼鬼祟祟地做什麼?」

工匠依然沒有說話。

鄭京煙眯著眼,看見了工匠身上的文身,然後對官兵道:「找幾個人下去,把他帶到訓誡堂問話。還有,把那個叫冬霜的宮女一併帶來。」

就在當天夜裡,鄭京煙帶著工匠回到了訓誡堂。很快,冬霜也被帶了過來。她和工匠跪在一起。鄭京煙沒有說話,直接坐在了桌案旁。

周圍的蠟燭被點亮。藉著燈光,鄭京煙看了看工匠。這名工匠二十歲上下,相貌端正,濃眉大眼,年輕健碩。鄭京煙又瞥了一眼他的文身,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工匠不答。

鄭京煙又問:「見了官兵,為什麼要跑?」

工匠依舊不答。

鄭京煙不耐煩地叩了叩桌子,對阿九說了幾句話。很快,阿九帶了一個管事的過來。他是工坊的監工。見了鄭京煙,他撲通一聲跪下。

鄭京煙重複了剛才的三個問題。管事的答道:「他叫阿德,是我們那兒的工人,在那裡幹了好幾年了,不大喜歡說話,平時很老實,幹活兒也快。」

鄭京煙問道:「三月初四那天晚上,這個人在哪兒?」

「三月初四的晚上?工人都是亥時睡,寅時起,吃、睡、幹活兒,都是一起的。」管事的答道。

阿九將當日的工人記錄冊遞了上去。鄭京煙翻了翻,的確是。工人統一勞作,那日沒有什麼不尋常的。

鄭京煙問道:「中途會不會跑出去?」

管事的答道:「怕工匠偷懶,我們管得很嚴,頂多上個茅廁,來去最多給半個時辰的時間,不會太久的。」

鄭京煙問道:「晚上呢?晚上會不會獨自離開?」

管事的搖頭:「工匠很累,晚上都是儘量多睡一會兒,而且房間裡有夜壺和恭桶,不會有人離開。更何況,工坊旁邊有四個看守,還養了好幾條大狗,若是半夜有人走動,狗一定會叫的。」

鄭京煙想了想,的確,工坊距離白馬寺有兩三里地,雖然不遠,但一來一回很費時間。何況工坊和白馬寺就像兩座不同的城,防範都格外嚴格,要想從工坊走到白馬寺,幾乎沒有可能。

鄭京煙又問管事的:「你們工坊都做些什麼營生?」

「鑄佛、修繕,都做。」

「金工、木工也做嗎?」

「對,都做。」

「那麼,白馬寺的修繕,」鄭京煙忽然抬眼問道,「這個活兒也是你們做的了?」

管事的點頭:「是我們做的。」

鄭京煙指了指那名叫阿德的工匠:「他也跟著做了?」

管事的愣了一下,撓了撓頭。鄭京煙直接翻看了記錄冊:「不僅做了,而且還連續做了八年。」

他說完,立即抬頭看向冬霜,問道:「你認識這個人嗎?」

冬霜低頭道:「不認識。」

鄭京煙看向工匠:「那……你認識她嗎?」

破天荒地,工匠第一次有了反應。他搖了搖頭。

鄭京煙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冬霜:「三月初四的晚上,你一直在佛堂?」

冬霜點頭:「是的。」

「從未去過南廂房?」

「從未。」

「你倒是記得清楚。」

「童大人已經問過很多次了。而且,上次值夜的宦官被賜死,我當然不敢離開佛堂。」

「卯時,你也在佛堂?」

「在。」

「你聽到賢妃的呼救聲後,立即過去滅火了?和你一同去的,還有什麼人?」

「守門的兩位宮人,他們先到的。我趕到之後,一直跟秋菊站在一起,直到火滅了才進屋的。」

她答得格外流利。

鄭京煙心裡有些不對味,又問道:「滅火之後,你去了哪裡?」

冬霜答道:「一直在靈堂守靈,之後被叫到了訓誡堂。」

「你是什麼時候來的白馬寺?」他突然這麼問。

冬霜如實答道:「八年前,替賢妃娘娘唸經。」

鄭京煙問道:「八年來,一直獨居清涼臺?」

冬霜點頭:「是的。」

鄭京煙道:「阿德也來了八年。你們兩個人,真的不認識?」

阿德和冬霜都沒說話。

「知道我為何叫你來嗎?不僅僅是審問。」鄭京煙走上前,抬起工匠的臂膀,「並蒂蓮。這個圖案我見過。如果我沒記錯,在搜查宮女房間的時候,你的房間內有一幅未繡完的繡品,好像就是這花。」

冬霜道:「並蒂蓮到處都有。」

她不承認。鄭京煙沒有說話,而是看了看眼前這對男女。憑他多年的經驗,冬霜和阿德應該是有私情。一個宮女,一個工匠,這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斷定這事和賢妃的死有關係。

不能在這兩個人身上耗費太多時間。鄭京煙看了看這兩人,對阿九道:「等下把他們兩個關在訓誡堂。」

阿九得令,讓人先把這對男女帶下去。人走之後,鄭京煙又對阿九道:「派人在訓誡堂門外聽著。這對男女關係不尋常,他們講的每一句話,都要記錄下來,對我回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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