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那個經理沒等到預約的客人,就下車開拓新顧客去了……他是個想到什麼做什麼的人。不過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你一看就是個好人。我雖然在搞援交,但也不是什麼人都敢要。邋里邋遢、看起來很嚇人的傢伙,我就不喜歡。」
看來美保的性格很隨和,說起話來非常活潑。如果連她都緊張,友則肯定會更不自在。
「你們總是在那家彈子球店的停車場等人嗎?」
「基本上都去那兒吧。因為那裡地方大,隨便停也沒人管。旁邊就是夢城,買完東西可以順便過來,會合後直接開到酒店也很近。我們經理做這檔生意,一開始也是衝著那些打彈子球贏了錢的人。」
「哦,不過我真沒想到自己周圍就有做這個的,以前只在週刊小報上讀到過。」
「呵呵呵,我也沒想到自己會做這個呀。」
美保用手掩著嘴,發出可愛的笑聲。
「那你是怎麼入行的?」
為了避免沉默,友則提出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因為我有朋友在做,就瞭解了一下,發現經理是個挺正常的人,也不會惹上什麼麻煩事,不想做了隨時都能走,而且能掙到很多錢。在超市站收銀臺,時薪只有七百塊,日子要怎麼過啊。」
「你就不怕被人知道嗎?」
「所以我也沒打算長做,就是賺點私房錢備著,賺夠了就不做了。」
美保貌似沒什麼戒心,滔滔不絕地說起了自己的事。她還很樂觀地說,她家住得比較遠,應該不會碰到認識的人。
在她說話的時候,友則一次次往副駕駛席的方向瞄。迷你裙下面露出一雙被黑色連褲襪包裹的性感大腿。手臂纖細白皙,如少女一般。上午還忙著做家務的女人,即將與一個萍水相逢的男人上床……光是這麼一想,熱血便飛速湧到胯下。
美保好像很喜歡說話,面對初次見面的友則也毫無戒心,說個不停。友則漸漸放鬆下來。車逐漸遠離住宅區,山腳下的一棟棟情人酒店映入眼簾。此時,美保用吩咐計程車司機的口氣說道:「啊,麻煩去‘巴黎麗人’。」十多天前,友則跟蹤的和田真希就坐著情夫開的白色麵包車進了這家酒店。多麼奇妙的巧合,友則不禁覺得有些滑稽。
「那家酒店最乾淨。鐘點房只要五千塊,還送一杯飲料呢。」
美保甜甜地說道。友則已經迫不及待了。
他用力踩下油門。曠工的負罪感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
走進酒店房間後,友則先付清了剩下的一萬塊,衝了個澡。思緒完全不受控制,他提前進入了一柱擎天的狀態。他用熱水洗了洗關鍵部位,又刷了牙,五分鐘便草草了事。
美保沖澡的時候,他披著睡袍坐在沙發上。房間的裝潢是宮殿風格,卻顯得十分濫俗。喝了點冰箱裡的罐裝啤酒,他才稍稍平靜了一些,對著鏡子整了整頭髮。
之後,他躺到床上,調暗了燈光。美保也只洗了五六分鐘。她把浴室的門推開一半,嬌滴滴地說:「再調暗一點啦。」友則乾脆關了頂燈,只留下腳燈。
美保走到床邊,把浴袍脫在地上。來自腳下的反射光襯托出成熟女人的豐盈肉體。她下腹的妊娠紋有種莫名的鮮活感,撩撥著友則的情慾。
「好難為情呀……」美保喃喃自語,鑽進被窩。友則把她壓在身下,吻了上去。美保不僅不排斥,還主動伸出舌頭。友則撲向她的胸部。美保仰起身子,發出高亢而嬌媚的叫聲。豐滿的肉體與甜美的女人香將亢奮瞬間推向最高潮。友則已經顧不上什麼前戲了,把右手往下伸,撥開她的雙腿。
「要戴套的哦……」
美保可能察覺到了友則的興奮,摟著他,在他耳邊說道。
「做兩次要加錢嗎?」友則問。他激烈的鼻息或許逗樂了美保。只聽見她咯咯一笑,輕聲說道:「嗯,算加時,多收一萬。你就加嘛,多收的錢直接歸我,不會被抽成的。」
「好啊。」
「哇,人家好開心……」美保看準時機,發出無比嬌媚的聲音。
友則把手伸向擺在床頭櫃上的小托盤,拿了安全套,起身戴好。
「其實呀,我特別喜歡跟男人上床。」美保含情脈脈地看著他說,「否則也不會打這種工了。可老公很少碰我……」
就算她說這話是為了哄客人高興,友則聽著也舒心。他覺得美保很體貼人。
他再次撲了上去,緊緊抱住美保,像狗一樣瘋狂地舔她的臉和脖子。他終於回憶起了幾乎遺忘的興奮。如果對方是「專業」的,他一定不會這麼熱血沸騰。換成已沒有感情的妻子就更不用說了。與前妻的夫妻生活只有新婚那陣子還算和諧。
兩人合為一體後,友則像二十來歲的小夥子一樣氣喘吁吁。美保好像真的很享受,叫得震天動地。他實在控制不住,在短短五分鐘後繳械投降了。
他一點都不心疼加時的錢,反正工資到頭來也只能用在自己身上。去年年底的獎金還沒動。
開始第二次後,美保一面愛撫他一面撒嬌:「下次你直接點名要我吧。雖然要額外加三千塊,但這筆錢是直接給我的,我開心呀……」
「我開心呀」——這句話真是讓聽者落淚。區區三千日元,對這位家庭主婦來說也是寶貴的收入。
友則比剛才更從容了,身子也放鬆了些。他把手臂枕在腦後,看著美保笑了。
「怎麼了,有什麼好笑的?」
「沒什麼,就是開心。」
「哦,開心就好。」
說完,他再次把她壓在身下。這回他打算多花點時間,慢慢享受。
美保不住地嬌喘。友則連日的鬱悶一掃而空,此時此刻,他切實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激情過後,他回到社會福利辦公室,隨便編了篇日誌出來,準點下班。他沒有絲毫的負罪感,處理檔案時甚至下意識地哼起了小曲,連愛美都笑話他:「喲,這是碰上什麼好事啦?」他的心情的確輕鬆多了。
下班後,他走出辦公室,來到停車場。雪已經下過好幾場了,但北風很猛,所以地面上沒有積雪,只是溼漉漉的。再加上今天最高溫度在零度以下,見不到陽光的地方都凍住了。
點火暖車時,他瞥了眼副駕駛席。今天下午,一個叫美保的有夫之婦就坐在這個位置上,還和他上了床。光是想到這些,一種酸酸甜甜的感覺便湧上心頭。他只能自我安慰,人生總歸是需要調劑的。
片刻後,友則踩下油門,沿著國道往自家方向駛去。現在是下班高峰,紅色尾燈串成的線條一直蔓延到山路。廣播裡傳出最新潮的流行歌曲。人行道上,忙完社團活動的初中生們騎著車一閃而過,個個都像犰狳似的弓著背。
友則彎進岔道,放慢車速。兩旁沒有路燈,夢野也不剩幾家私營商店了,所以亮著白光的自動售貨機成了為數不多的光源。住在鄉下,天一黑,心裡就特別沒底。街上都沒有人影,也沒有其他車輛迎面駛來。
車開到一條夾在農田中的直道。友則開始考慮今天的晚飯了。煮點米飯,熱一些提前買好的冷凍食品。家裡應該還有炸雞塊和煮羊棲菜。
回過神來才發現,後視鏡裡出現了一輛車。鏡片反射的燈光分外刺眼。從車燈的高度看,那應該是輛土方車。眼看著後面的車兇猛地拉近車距,震耳欲聾的引擎聲從背後撲來。夢野到處是工地,土方車本身並不罕見。
友則不禁咂嘴,儘可能把車往左側的路肩靠,同時自言自語:「快超過去啊……」
誰知土方車仍在靠近,明顯是在找碴。
「找我幹嗎,欺負轎車有意思嗎……」
該不該踩油門?友則猶豫起來。論速度,他應該不比土方車慢,但他並不想在這種地方賽車。再說了,他也沒有賽車手的技術。
後車的燈光填滿了整面後視鏡,閃得他什麼都看不見。
事到如今,友則早已顧不上發怒,因為恐懼佔據了他的心。他背脊一陣發涼,徑自喊道:「這人是不是瘋了?!」
土方車跟了他百來米,開到竹林旁邊時,它才移到反向車道上。伴隨著刺耳的轟鳴,友則被反超了。但超車的過程也很驚險,眼看著土方車就要碰上了。
說時遲那時快,不等友則喊出聲,土方車擋在了他前面。要撞上了!友則在心中狂吼。
他下意識地踩了剎車,右腳全力蹬住。車的後輪往右側打滑。由於竹林擋住了光亮,路面結冰,車就這麼橫著在路上滑行。竹林前方有一個水塘。四周的木柵欄顯然經不起撞擊。友則條件反射般把方向盤往反方向打,想把車拉回來。此時,車貌似滑過了凍結的路段,輪胎的摩擦力恢復正常,在撞到柵欄之前停下了。
得救了。他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全身都沒了力氣。心臟狂跳不止,一身冷汗。
「那土方車有病啊!」他連聲音都在顫抖。
沒出事就好。此時此刻,這是他心中唯一的念頭。
寧靜的池水出現在車燈的光芒中。要是連人帶車栽進去……想想都後怕。
友則坐在車裡,大口大口地喘氣,雙腿抖個不停,半晌都沒能把車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