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才來請各位協助調查,能不能讓我們進去看一圈?」
刑警好像是來調查什麼事件的。
「懷疑到我們頭上就夠氣人的了,失蹤的女高中生怎麼會在我們道場呢!」
聽到植村這麼說,所有會員面面相覷。這也太荒唐了。就算是有人搞惡作劇,這性質未免也太惡劣。妙子起身藏在拉門後面,暗中觀察玄關的情況。
「拜託各位了,就讓我們進去看一下行嗎?沒什麼問題,我們立刻就走,不會給大家添麻煩的。」刑警雙手合十懇求道。
「到底是誰報的警?」植村氣得臉都僵了。其他指導員的臉色也很難看。
「是匿名電話,我們也不知道是誰打的。」
「那就是惡作劇。」
「我們也希望是惡作劇。可是為了找到那個失蹤的學生,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條線索。為了夢野的治安,還請大家多多諒解。」
這時,有人把手搭在了妙子肩上。回頭一看,原來是會友。不知不覺中,大夥兒都集中到了靠近走廊的一邊,聽著指導員和刑警的對話。
「我們也找住在附近的居民瞭解過情況了,聽說你們這兒平時有很多女人進進出出……」
「我們是宗教組織,有人進出不是很正常的嗎!我們是正兒八經向縣政府備過案的宗教法人!」
「別動那麼大氣嘛。正因為沙修會是宗教法人,我們才這麼客氣的。本地居民看到陌生人成天在自家附近走動,難免會有些擔心,這也是人之常情。」
「總之,我們代表去東京出差了,我做不了主。」植村擺出毅然決然的態度。
「那可不行啊,我們要是空著手回去,肯定要被上司罵死的。幫幫忙,好不好?就看一下。」
其中一位刑警軟磨硬泡,想方設法讓植村答應。
「喂,你們幹什麼呢!」
就在這時,女人的尖叫從廚房那邊傳來。妙子她們連忙趕過去,卻見剛才現身的兩名制服警官已經走後門進來了。
「別那麼大聲喊,我們敲過門了,只是沒人搭理。」
上了年紀的老警官舉起雙手,露出假惺惺的笑容說道。
「那也不能私自闖進來啊!」妙子代表大家嚴正抗議。
「我們還沒進去呢,只是把門開啟了。」
「總之請你們不要擅自闖進來調查!想得倒是美,讓刑警在門口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你們就能在院子裡隨便走動了是吧……我也不知道你們到底在懷疑什麼,可失蹤的女學生怎麼可能在我們這兒?!」
「這麼怕查,各位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
「怎麼可能,你別胡說!」警官的口氣讓妙子火冒三丈。
「既然沒啥見不得人的,讓我們看看又有什麼關係?」
「人都有隱私權好不好,信不信我告你們!」
「哎喲,還要告我們呢……」警官做了個誇張的手勢。
「喂,老山,你們還是過來吧。」玄關的刑警大聲喊道,「別讓人家誤會了。我們四個一起勸好了。」
制服警官聳聳肩,繞到前院。
「萬心教,是萬心教打電話報的警。肯定是他們故意找碴!」
妙子有十足的把握。前些天,她就是被萬心教陷害才丟掉了便衣保安的工作。那是一群不擇手段的人。戰爭已經打響了。
聽完妙子的分析,眾人連連點頭。由香裡臉色鐵青,低頭不語。
「三木妹妹,這不怪你。我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母子倆的,你儘管放心住在這兒!」
「就是就是,我們沙羅老師領導的集體就跟一家人一樣。」
大夥兒紛紛聚到一起,開口安慰由香裡。
「那先給我一張住在這兒的人的名單吧?」
門口的刑警糾纏不休。
「我們沒義務提供這種東西。」
「怎麼沒有呢,國民必須在自己長住的地方做居民登記。這可是常識。」
「那也得先等代表和理事回來,到時候再回復你們。」
「什麼時候回來?今天,還是明天?」
「不清楚。」
「哪能不清楚呢……打個電話問問,好不好?」
植村斟酌片刻後,便讓其中一個指導員去聯絡了。那人走進裡屋,準備打電話。
「我剛才也說過很多遍了,既然有人報警,我們就不能輕易撤退,連查都不查。要是你們堅決不肯,我們就去翻登記簿和居民登記資料什麼的。只要找出一丁點兒問題,就能入室搜查,到時候可就由不得大家嘍。奧姆真理教那檔子事也讓我們警方嚴肅反省了一番,即便對方是宗教法人,也不會輕易讓步。這些話也希望各位跟教主傳達一下。」
刑警強硬的視線投向在場的所有人。妙子把小偷送去警局的時候,可從沒見過他們這麼有幹勁。
五分鐘後,指導員拿著電話的子機回來了。「你直接跟我們理事說吧。」她把電話遞給刑警,讓兩邊自己談。談了好久,電話才回到植村手裡。她聽完上頭的吩咐,便面色凝重地說:「除了沙羅老師的房間,其他地方都可以看。」
「不好意思,我們也就是走個過場。」
刑警豎起手掌致歉。四名警官隨即進屋。
「我們會分頭行動,請派四個人分別帶路吧。不用帶路的人請集中到一處,不要隨意走動。很快就好,真是對不住了。」
聽完刑警的安排,妙子她們留在了大殿。
「這個房間可以看一下嗎?」
「能不能把壁櫥的門也開啟?」
警官的聲音從四處傳來。雖然他們自始至終都很客氣,但態度十分堅決,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不行,那是沙羅老師的房間!我一開始就說了,那邊不能進。」
就在這時,植村的慘叫從走廊對面的小屋傳來。緊隨其後的是有人跑過走廊的腳步聲。
刑警說道:「我不進去,就站在這裡看看,你把門開啟就是了。」
「你們怎麼說話不算數。再說了,那屋裡也沒人。」植村據理力爭。
「沒有人不是正好嘛,就看一下,行不行?」
「不行,這是私人住宅!」
妙子實在坐不住,便離開大殿,站在走廊盡頭朝沙羅老師的小屋張望。在下個不停的雪中,四名警官齊聚小屋門口,與指導員們爭論起來。
「只要把門開啟,我們就立馬走人,拜託了!」刑警居然跪下來,口鼻撥出的白氣嫋嫋升起。連妙子都被警方的氣勢鎮住了。要是不開門,他們怕是要跪上好幾個小時。
沙修會最終還是沒頂住壓力,接受了刑警的要求,朝兩側拉開了沙羅老師房間的紙門。說時遲那時快,警官們邊說「我們就看一眼」邊往裡鑽,最後連壁櫥都開啟給他們看了。
植村漲紅了臉,嘴唇瑟瑟發抖。在場的每一個女人都彷彿遭到了莫大的凌辱,又是憤怒又是傷心,感到萬分沮喪。
這本是女人們的最後一片淨土。她們原本在這裡堅強地活著,相互攙扶,相互鼓勵。誰知竟有人膽大包天,發射了一顆導彈過來。罪魁禍首就是那個萬心教。
警察告辭後,會友們消沉極了,好半晌都沒人開口說話。空氣像凝固了一般,大夥兒沉默著繼續埋頭做假花。
妙子暗暗詛咒自己的無力。今天她太不中用了,完全沒幫上沙羅老師的忙。
掛鐘響了。屋外的雪靜靜地下著,眼看著積雪越來越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