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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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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個綁匪真是個冷血動物。」

「但願小吉夫平安無事!」

「誰說不是呢!」

連黑幫老大立木都為之黯然神傷,昌夫越發體會到民眾對這個案子的關切程度。大部分民眾為小吉夫感到難過,對綁匪充滿痛恨。不難想象,這件事已經成了所有日本人議論的話題。但同時,這種高關注度也成了破案的絆腳石。

又過了兩天,十月十八日中午,北海道稚內南警署的國井署長給偵查總部打來了電話,告知與宇野有關的人聽了錄音後的反應。因為事先打過招呼,昌夫一直在淺草警署待命,所以親自接到了國井署長打來的電話。聽說署長曾親自前往禮文島進行調查,昌夫不禁大為吃驚。

「百忙之中,承蒙您親自出馬,太過意不去了。」

「沒什麼,沒什麼,我也坐立不安。電視裡天天都在播小吉夫被綁架的新聞,孩子的父母一臉憔悴。作為一名警察,即使身在日本列島最北端,也希望能儘快破案!」國井署長語氣堅定地說。昌夫覺得在遙遠的北國也有了援手。

「那我就開始介紹情況吧。首先,我們找了宇野寬治中學時代的五名同班同學,讓他們都來聽錄音。這五個人都說錄音裡的聲音很像宇野。雖然沒帶北海道口音,但嗓音好像是同一個人。另外,據說宇野平時說話很呆板,語氣毫無變化,聽他講話讓人覺得很累,跟錄音裡那種拖延腔一模一樣。」

「很相似?」昌夫的寒毛都要豎起來了。從小就認識的同班同學的證言比其他任何人更有說服力。

「之後還問了曾和他一起撈海帶的漁民,也都說很像宇野。實際上,自從新聞播出以來,禮文島上就不斷有人議論:‘那個聲音不就是宇野家的寬治嗎?’還引起了一些騷動呢。最後,也順便讓仍被拘留在我們警署的赤井和負責少年保護的松村先生聽了錄音,他倆也都說很像宇野。以我個人而言,禮文島的人做出這種事情,實在叫人心痛……」聽筒中傳來國井的嘆息聲。

「您的心情,可以理解。」昌夫當然明白。

「尤其是負責少年保護工作的松村先生,一直在嘆息說是不是搞錯了,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我想也是。不過現階段還不能斷定宇野寬治就是綁匪,請大家千萬別提前下結論。」

「嗯,明白。我也叮囑了島上的人不要把傳言當事實。不過你們東京的警察也很頭痛吧?我們這裡沒發生過大案子,一想到要偵辦震驚全國的特大案件,真是緊張得連膝蓋都發軟呢。」

「問過宇野寬治的母親嗎?」昌夫問起最關鍵的一環。

「宇野良子啊,從她那兒沒找到什麼線索。我和派出所的人一起去找過她,她一口咬定這事跟她沒關係,不肯配合。可能從別人那兒聽說了錄音的事,心裡害怕。唉,這個女人本來就討厭警察。」

「有可能的話,還是希望能問問她本人。如果能再次麻煩派出所的警官,就太感謝了。」

「我們當然不會放棄。我正勸說那位警官呢,很快就會有結果。說到底,那裡是個小地方。」

「太感謝了!」

放下電話,昌夫再次激動不已。禮文島的居民異口同聲地說錄音裡的聲音很像宇野寬治。相比今年夏天才認識宇野的那些東京的證人,這些從小看著宇野長大的人員的證詞顯然很重要。

他立即興沖沖地向田中彙報了通話結果,然後建議加強人手尋找宇野寬治。田中雖然頻頻點頭,卻冷靜地說:「現階段不可能增派人手。」並未同意,又說:「所謂很像,只能是心理感受,無法成為物證。人們一旦有了從眾心理,會很容易傾向於附和他人。」

「可是沒有一個人說那聲音根本不像啊。」

「你現在的興奮心情可以理解,但越是這樣,越容易把偵查引向歧途。現在還沒到縮小偵查圈的時候,所以不能隨便增派人手。追蹤宇野寬治的事,目前只能靠第五組和特別小組。」

見田中沒有答應,昌夫不免有些洩氣。不過,他倒不是不理解上級的想法。放跑綁匪這一重大失誤給指揮破案的領導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壓力,如果再出什麼紕漏,不僅刑事部長要換人,說不定警視總監都要被迫辭職。媒體眼都不眨地盯著他們的舉動,時刻準備在這個案子上使勁敲打警方呢。

昨天,圍繞警方對固定電話使用者的篩查行動,玉利科長在記者俱樂部遭到了輪番圍攻。警方強行進入民宅,在電話聽筒上搜集指紋,受到了居民的強烈抗議。

所以偵查總部現在不得不謹慎行事。

「把宇野的照片分發到警視廳下屬的所有分署。如果不提前布好網,不知又會被他飛到哪兒去。不過,增派人手是絕對不可能的。」田中吩咐道,昌夫不得不服從。

傍晚,昌夫正在偵查總部寫報告,田中發來指令說禮文島的派出所將在晚上八點打電話過來,讓他隨時準備接聽。

「據說宇野寬治的母親同意接受問詢。當地的警察勸過她,說如果再不配合,就會引發其他懷疑,反正只是跟東京的警察通通話,她這才勉強同意。這也算是你堅持不懈才有的成果。」田中稱讚了昌夫幾句,隨即又叮囑道:「我強調過很多次,無論聲音聽起來如何相像,都不能作為物證,明白嗎?」昌夫已將此牢記在心。

晚上的偵查會議散會後,昌夫又等了十分鐘。八點,電話鈴準時響起。他拿起話筒,裡面傳來警視廳通訊部接線員的聲音:「這裡是從北海道稚內南警署禮文派出所打來的電話,請問是否要接聽?」昌夫答應了一聲「是」。

「喂,是落合警官嗎?」果然是長途電話,不時夾雜著「嘀嗒——嘀嗒——」的雜音。

「是,我是搜查一科的落合。有勞您了。」他對著想象中對方的臉點了點頭。

「那麼,我現在把電話交給宇野良子,你就隨便問吧。」

一陣交換聽筒的聲音過後,傳來了宇野良子低沉而又陰鬱的聲音:「喂。」

「是宇野寬治的母親吧?我是之前拜訪過您的警視廳的落合,還記得我嗎?」

「記得……」

「雖然不想麻煩您,但畢竟涉及重大案件,還請多多配合。」

「嗯……」

「後來寬治跟您聯絡過嗎?」

「沒有。」

「警方以盜竊罪簽發了對寬治的逮捕令,這件事您知道嗎?」

「派出所的警官告訴我了。」

昌夫儘量語氣和緩,但宇野良子仍是愛搭不理的。

「那段錄音,您聽過了吧?」

「聽過了,不過聽不出來究竟是不是他。」

「怎麼會呢?您可是他的媽媽啊!」

「作為媽媽也聽不出來。錄音裡的人說的是標準腔。」

「不過島上的人都說跟寬治的聲音很像……」

「那些傢伙是在找樂子吧?這個島上什麼都沒有,好不容易發生這麼一件大事,人人都像在過節似的,說什麼傻子寬治在東京出息了,敢綁架人了……這三天來,周圍淨是在談論這件事的,我真是受夠了!我原本在香深那邊和寬治以姐弟相稱,這下可好,不光有孩子的事暴露了,連年齡也暴露了!真是丟盡了臉!」良子把積壓數日的悶氣一口氣吐了出來。

「宇野太太,作為母親,您當然相信您的孩子無辜。不過,就算是初步印象也好,能不能說說您的想法?比如又像又不像,或者稍微有一點兒像……之類的。」

「警察先生,你問這個做什麼?」

「親屬的證詞很重要,至少比同學、同事的證詞更受重視。」

「如果是這樣,我反而更不想說了。」良子一口回絕。

聽筒裡傳來派出所警官的勸說聲:「我說你啊,作為市民,不配合警方怎麼行呢?」

「宇野太太,寬治以前是個什麼樣的孩子?」昌夫換了話題。

「什麼樣的孩子?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孩兒唄。」

「是嗎?聽說他在學校裡上的是特殊班級?」

「那又怎樣?沒道理連警察都看不起他吧!」良子氣勢洶洶地反問道。

「我並不是看不起他。不過聽負責少年保護工作的松村先生說,寬治在札幌曾經遭遇過交通事故,導致記憶障礙。有關這方面的情況,想向您瞭解一下。」

「既然是聽他說的,就去問他好了!」

「請別這麼說。聽說您的前夫對寬治做了很過分的事,是嗎?」

「既然你都知道了,幹嗎還要問我!」良子終於流露出些許感情色彩。

「您的前夫,您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

「不知道!問這個幹嗎?」

「為了瞭解情況。視破案需要,有時會問到這些私人的事情。」

「別問了!我好不容易才甩掉那個人!」良子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昌夫大概明白了兩個人的關係:她肯定被前夫家暴過。

「宇野太太,還是之前的那個問題:對錄音裡的聲音,您有什麼想法?別再說不知道了,多少談談您的想法吧。」

「我說,警察先生,就算寬治是那個綁匪,肯定也是被別人騙的。就說在船主家偷東西那件事,不是赤井在後面挑唆的嗎?說什麼放火燒了番屋,其實是赤井潑的油!好像還是他本人對警察招供的。警察先生,你們應該好好懲罰赤井,他還打算偽造海難事故殺掉寬治呢!」

「宇野太太,現在不是在說這件事。」

「那好,很像!很像是寬治的聲音!這樣總行了吧!」良子歇斯底里地大喊起來。

「那就是說很像?是這樣嗎?」

「怎樣都行,反正警察就是想把寬治辦成綁匪!」

「啊,不……」昌夫幾乎想放棄了。他本來很希望從寬治的親生母親口中聽到「很像」這個答案,但決不打算強迫她承認。總之,單憑證詞不能確定。他抬手看了看錶,已經是八點半了。不知不覺,通話已經持續了三十分鐘。此刻,雙方都不再說話了,各自舒了口氣。

「對了,宇野太太,沒耽誤您開店吧?」昌夫又問。

「怕不了,反正沒什麼客人。」良子疲憊地回答。

昌夫臉色突變。

「您剛剛說什麼?」他抬高了嗓門,「怕不了?」

「就是‘不用擔心’的意思,是北陸方言。我父母是富山人,我從小聽慣了,偶爾會冒出幾句。禮文島上,船泊那個地方有很多富山人,這裡那裡的,也會帶點兒北陸口音。」

「原來是北陸方言。」

「是啊,那又怎樣?」

「沒什麼。感謝您的配合。」

「那我先掛電話了。」平靜下來的良子嗓音乾澀地說。

昌夫沒有回答,只是伸長了脖子,對仍滯留在大教室裡的幾個人喊道:「田中科代還在署裡嗎?」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教室裡迴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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