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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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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很寬敞,大約有三十張臺子。房間裡光線昏暗,播放著流行的拉丁樂,隨處可聞小姐們的鶯聲燕語。

他們聽憑服務生的安排,叫了三名小姐,然後向她們亮明刑警的身份。小姐們互相看了看,滿臉困惑。

「你們放心,我們不是來查這家店的。我們想問問那個週一才來上班、週三就不見了的沖繩女人的事。」仁井微笑著露出一口白牙,語氣柔和地說。

原來他在女人面前是這副樣子,昌夫大感意外。

「嗯,我知道她,是那個藝名叫貝蒂的。老闆說,她看著不太像日本人,倒像是外國人,所以就這麼決定了。」

「抱歉,我和她不認識。我們這裡有一百多個姑娘呢。」

「我記得她,我們倆還一起招待過客人呢。有一次,她被一個色鬼客人摸了胸,得了兩千日元的小費,她可高興了!」

小姐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

「也就是說,她對動手動腳的客人並不在意?」仁井問。

「好像不大在乎!」

「就是,她性格挺開朗,反正我對她的印象不錯。」

「喂,刑警先生,你們查什麼案子?那個沖繩姑娘惹了什麼禍?」

「倒不是她本人的事,不過,她有可能包庇了盜竊犯。」昌夫回答說。

「什麼嘛,只是小偷?我還以為是殺人犯呢!」

「就是嘛,偷東西的案子?真無聊!」

小姐們似乎放心了,紛紛活潑地請他們點單,氣氛一下子活躍了起來。

「那就把之前和她同屋住的那個女孩也叫來吧,真名據說叫小森孝子。」仁川敷衍著。

「點名是要另外花點名費的!」小姐們一邊說著,一邊還是叫來了小森孝子。小森一眼看見昌夫,不禁愣住了。

「再次打擾,真是抱歉。不過,傍晚那會兒不太有時間,所以只是簡單地問了問。我還有些事要問您。當著老闆的面,有些話不大好開口。」昌夫學著仁井的做派,微笑著說道。

他倆招呼孝子坐下,打發了其他三名小姐。

「關於那個沖繩女人失蹤的時間,傍晚問您的時候,您說她從十五日下班後就沒有回宿舍,之後就消失了,對吧?」

「是。」孝子眼睛一眨不眨地說。

「她的行李是什麼時候拿走的?」

「大概是趁我不在的時候。」

昌夫想進一步確認日期,孝子卻語無倫次地說:「對不起,我記不清了。」

「十五日那天,你們是一起從公寓去店裡上班的嗎?」

孝子似乎努力想了想,說道:「是分開走的。」

「她有沒有提到不太適應店裡的工作?」

「嗯,好像說過,受不了客人們動手動腳之類的。」

昌夫與仁井對視了一眼。這似乎與剛才店裡其他小姐的說法不太一樣。

「她跟你說過有個混黑道的男朋友嗎?」

「啊,沒有。」

「你跟她相處的兩天裡,有沒有誰聯絡過她?」

「不清楚。」孝子始終眼睛一眨不眨地說。

「對了,你們住的公寓裡有電視嗎?」

「有,搬進去的時候,房間裡就備有洗衣機、冰箱、電視機之類的電器。」

「風俗行業最近果然很賺錢哪!那個沖繩來的女人平時都看些什麼節目?」

「這我就不記得了……」

「假設,只是假設啊,她有沒有看過新聞或某個娛樂節目後神色異常呢?」

「實在抱歉,平時我一般都是睡到過了中午才起床……」

「哦,那麼,最近兩天裡,她有沒有出現過類似忽然心神不寧或特別害怕之類的情緒變化?」

「這個嘛……」孝子歪頭沉思著。

見似乎再也問不出什麼情況了,昌夫他們便結束了問話。孝子掩了掩法式睡袍的前襟,像是要擋住胸口,便趕忙跑開了。

「這個女人好像在隱瞞什麼。」巖村說。

「我也有同感。」昌夫附和道,「仁井兄呢?」

聽見問到自己,仁井敷衍地答了句:「啊,我也這麼覺得。」抬手將面前杯子裡的啤酒一飲而盡,然後對又轉回來的三位招待小姐豪爽地說:「點單吧!想喝什麼就點什麼!」小姐們興高采烈地歡呼起來。仁井又衝侍應生招招手,對他耳語幾句,便站起身。

「不會吧……這麼快就要走了?」

「人家還想跟刑警先生多聊一會兒呢……」

小姐們似乎不高興地嘟起了嘴。

「下次,下次一定!」仁井仍是一副憐香惜玉的做派,在小姐們的目送下,徑直走過了收銀臺。

「仁井兄!不用結賬嗎?」昌夫在他後面追著問。

「啊,這裡是西山組的地盤,他們會替我結賬的。」仁井走出店門,回過頭來整了整西裝的領子,對昌夫和巖村擠了擠眼,「不過,你們可別來這一套!」

下一站,他們來到彗星劇場前的廣場上,在一條長凳上鋪開了地圖。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喝得醉醺醺的人們正紛紛朝車站走去。

「從現在開始,我們來追查喜納裡子的行蹤。如果阿落的推理成立,喜納裡子應該是在十五日晚下班後去見了宇野,當晚就被宇野殺了。從宇野手臂上的傷痕推斷,他當時應該沒穿衣服——不可能為了勒死別人特地挽起衣袖吧!」

聽了仁井的分析,昌夫不禁點了點頭。他沒想到這一層。

「這麼說,倆人應該去了情人旅館過夜。不過,如果是在旅館裡殺人,怎麼處理屍體呢?巖村,換了是你會怎麼做?

巖村愣了幾秒,隨即回答:「我會把對方帶到這一帶的空房子,親熱之後再把她殺掉,就地拋屍或扔在廢棄房屋的地板下。」

「好。你負責去搜查空房子,去派出所借個手電筒吧。」

「仁井兄,我的推理應該沒錯吧?」

「嗯,沒錯。拿出點兒自信來!」

「是!」

「咱們兵分兩路。我和阿落去情人旅館問問看,這一帶的情人旅館主要分佈在西大久保一丁目和二丁目西側,恐怕有五十多家。阿落,你負責一丁目以東,其餘的交給我。需要問的只有一點,就是十六日零點過後有沒有可疑的青年男女來投宿。這種旅館都沒有住宿登記簿,連給客人引路的服務員都省了,根本不過問住店客人的行蹤,所以我們的調查很可能是徒勞的。眼下我們的依據只有阿落的推理:宇野如果在當晚殺死了喜納裡子,肯定沒辦法把屍體搬運到其他地方。刑警的工作中,百分之九十九的辛苦都是無用功,你們一定要作好心理準備,不放過剩餘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明白嗎?」仁井彷彿在做演講似的命令著。昌夫又一次對仁井肅然起敬,巖村更是一臉崇拜。

他們約好午夜三點碰頭,昌夫便朝明治大街走去。過了餐飲街,就是旅館一條街,只見一對對男女依偎著走進各家情人旅館的大門。路面上的站街女多得驚人,不停地朝行人招呼著:「小哥,不來找點兒樂子嗎?」看來,在這裡,找個女人帶去旅館的客人應該很多,難怪旅館對客人的身份不聞不問。

走到明治大街與西大久保一丁目的十字路口,昌夫開始一家一家地尋找旅館。但他很快就明白,這無異於在黑暗中扔石頭,根本不可能擊中目標。這些戰後旅館密密麻麻,前臺佈置得好像電影院的售票視窗,店家和客人通過一扇小玻璃窗交接鑰匙、收取房費。那些小窗上還掛著蕾絲窗簾,確保店家與客人互相看不清對方的臉。就算是那些傳統旅館,也接受了普遍的共識,即客人入住時無需由專人接待。店家甚至連客人長什麼樣子都無從得知。昌夫再一次感受到了大都市之中的隱蔽性。

「十五日半夜有沒有見過可疑的客人?什麼樣的都行,比如揹著女人回去或者把女人留在店裡、自己離開的客人?」

「把女人留在店裡、自己離開的客人?有啊!」

「是嗎?」

「嘿,不就是那麼回事嘛!反正交了房錢,女人獨自在店裡睡到天亮才走。」

「這樣啊……那有沒有聽見女人的驚叫或者搏鬥的聲音?床單上有沒有發現殘留的血跡?」

「有的客人的確叫聲挺大。至於廝打的聲音、血跡之類的也都有。警察先生,你該不會不知道我們這裡是什麼地方吧?」旅館裡的一位中年女工拍著昌夫的肩膀,哈哈地大笑著問。

問了好幾家旅館,全是類似的情況,昌夫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還沒能確認喜納裡子的安危,他自己卻感到難以繼續了。

結果,不知不覺到了午夜三點,他走回已經沒什麼人的彗星劇場前的廣場上,見仁井和巖村正坐在長凳上伸長雙腿抽著煙。

「三個人還是不夠呀。我說阿落,趕緊找到喜納裡子有可能在十五日晚上遇害的證據吧。有了證據,上頭就會下令採取行動。」仁井一臉疲憊地說。

「今天就到這裡吧?」昌夫建議。

「師兄,我餓得要死。」巖村的目光落在路邊的蕎麥麵小攤上。

昌夫也餓了,三個人便去小攤上吃了碗麵條。熱乎乎的麵湯填飽了他們空蕩蕩的腸胃。

「國際運動會總算順利結束了!」小攤老闆熟絡地跟他們聊天。

「對了,接下來還有彩排大會吧!」昌夫舒出一口氣說。為了一年後開幕的東京奧運會,從上週起,東京又開始準備這場彩排大會。天天忙於偵查案件,他們幾乎忘了還有這回事。

「新建的體育場可真夠氣派,據說能容納七萬人!有了它,就算招待外國人也不覺得寒酸哪!」老闆開心地說。

深夜的寂靜中,夜間施工的聲音迴盪在彗星劇場前的廣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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