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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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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三日晚九點,在玉利科長親自出席的偵查會議上,鑑證科首先報告了指紋採集的結果。

經刑事部長飯島屢次催促,鑑證科提前一天完成了採集任務。喜納裡子的死讓這個案子增加了新的受害人,查清宇野寬治的行蹤就變得尤為重要。

落合昌夫滿心期待著自己提議的熱海調查的結果。

「鑑證科先報告我們的調查情況。首先是熱海的大黑旅館512房間,在房間裡未能採集到宇野寬治和喜納裡子的指紋。據旅館老闆說,客人退房後,旅館會對房間進行仔細的清潔,而且清潔部門的主管會進行二次檢查,所以就算他們留下了指紋也會被抹掉。不過,他們入住旅館時,喜納裡子在住宿登記卡上留下了指紋。所以,我們至少可以確定,喜納裡子曾經在512房間住過三個晚上。其次是位於千束町三丁目聯合會的秘密據點,我們在那裡採集到了宇野寬治的指紋。」

「哦!」人群中響起了驚呼聲,昌夫也不禁興奮得雙頰發熱。

「採集到指紋的位置是門把手、廁所的電燈開關等處,電話聽筒上也有。由此可以證明,宇野寬治曾經在千束町三丁目往外面打過電話。」

「阿落,幹得漂亮!」田中看了昌夫一眼。

「是不是該送盒點心給立木那傢伙表示感謝啊?」森拓朗打趣地說,引得眾人鬨堂大笑。

據鑑證科的報告,在聯合會的秘密據點還找到了喜納裡子的指紋。由此可以確認,他們從向島的公寓逃走後,曾經藏身於千束町三丁目。如此一來,綁匪打完索要贖金的電話在千束町一丁目的十字路口乘計程車前往東京體育場的假設也立住了。

接著,新宿警署的刑事科長被點名要求介紹有關喜納裡子被殺案的情況。發生在歌舞伎町的這樁殺人案的偵查總部設在新宿警署,這位刑事科長是以臨時出差的名義來參會的。原本,新宿警署打算獨立偵辦此案,但刑事部長飯島親自下令併案偵查,他們只得奉命行事。恐怕這幾天還要找地方設立聯合辦案組。

「我是新宿警署的辻井,請大家多多指教。這個案子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不過我還是從頭介紹一下。昨天下午兩點,在位於新宿歌舞伎町六番2號一家名叫‘藍色城堡’的旅館院內舊水井中發現了一具以床單包裹、全身赤裸的年輕女子的屍體。經核實身份,死者名叫喜納裡子,二十八歲。我們讓死者生前工作過的淺草脫衣舞俱樂部的老闆和兩名同事到現場指認屍體,三個人都確認死者為喜納裡子無誤。

「據屍檢結果,為窒息致死。屍體頸部有被人用手臂從前向後擠壓的印痕,所以判斷她是被人勒死的。而且,兇手當時應該是騎在死者身上。關於指紋,由於井裡殘留有大約七十釐米深的積水,屍體已經被泡得腫漲不堪,恐怕很難採集到指紋。體液也是一樣。另外,井裡還有女人穿的鞋子、衣服及手提包等物品,因為都被水泡過,估計也很難從中採集到指紋。接下來,請大家看一下發現屍體的舊水井和她曾與男子同住過的房間的位置關係。」

前方的大黑板上畫著一張示意圖,辻井邊說邊用竹教鞭指了指,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黑板。

「可以看到,喜納裡子住過的房間是位於一樓東側的107室,窗外正對著一堵水泥牆。牆與房間之間的間隔大約是七十釐米,那口舊水井就在這道間隔中朝北五米左右的地方,井口平時蓋著木頭井蓋。兇手應該是在107室殺了人,從窗戶扔到屋外,拖到舊水井旁,開啟木蓋將屍體扔了進去。不過,目前還沒有找到任何目擊者,也沒有人聽到過任何響動。案發當天是工作日,店裡的客人本來就不多,而且喜納裡子他們投宿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夜十二點。由此推算,案發時間是在凌晨,此時旅館的其他客人大概都已熟睡,所以沒有人察覺到異樣。住在107室的客人在早上六點離開了旅館。因為旅館沒有做住宿登記,所以工作人員只記下了在小視窗收到客人退還鑰匙的時間。據當時值班的店員、五十四歲的近藤彌榮子稱,客人是一位男性,他把房間鑰匙放在櫃檯的小玻璃窗後面,一言不發地走了——順便說一句,因為這家店對晚上十一點之後入住的客人一律視為過夜,要求預付房費,所以離店時不需要結賬。至於為什麼其中一位客人單獨離開,由於旅館方面是交班制,近藤彌榮子上班的時間從凌晨三點開始,她並不知道客人入住時的情形,以為那個男人的同伴已經先走了,所以見他一個人出來,絲毫沒覺得奇怪。而且,在歌舞伎町附近的旅館裡,時常有客人帶著風塵女子住店,事畢,女方先走一步是常有的事。不過,就在客人離店之際,我們發現了一條很重要的線索……」

辻井喝了口水,潤潤喉嚨,停頓了一下,接著說下去:

「他還鑰匙的時候是用手絹包著的,而且像是扔進視窗裡的。值班的近藤彌榮子覺得很奇怪,所以印象深刻。」

「沒看見那人的長相和衣著嗎?」玉利似乎有些焦慮地問。

「玻璃窗被蕾絲窗簾擋住了,而且走廊裡的燈光比較昏暗,所以沒看到長相。鑰匙用手絹包好了交還,恐怕是害怕留下指紋。」

「房間裡的指紋呢?鑑證結果出來了嗎?」

「還要等到明天。」

「足跡呢?」

「走廊和房間裡都鋪了地毯,所以沒能找到足跡。至於與舊水井之間的那段小路,因為二十日凌晨下了場大雨,所以不可能找到了。」辻井似乎帶著些抱歉的口氣說。

「是有預謀犯罪還是突發性的衝動殺人?談談你們那邊偵查組的看法吧!」田中又問。

「應該是突發性的。兇手似乎是偶然發現那口舊水井的,不像是提前踩過點。假如沒發現那口井,兇手很可能會直接把屍體留在房間裡逃走……」

「為什麼?」

「兇手並沒有特地指定入住的房間,只是因為恰好一樓有空房間就住進去了。假如當時店裡客人多,很可能他們就會被帶到二樓的房間,那樣一來,根本不可能把屍體扔進井裡。」

「目擊者方面呢?」

「暫時還沒有發現有力的目擊者證言。當時是凌晨六點,正是歌舞伎町人最少的時候。雖然送報紙的、送牛奶的工人已經上班,但仍沒找到什麼線索……我們也問過宇野寬治入住的大和館,那邊似乎也不確定十五日晚上他有沒有回來住。就算他當天外出,把鑰匙留在前臺,店裡的人也不可能記住每位客人的行程。此外,有些客人外出時會把鑰匙帶走,所以很難下結論。」

辻井的回答讓大教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如果在喜納裡子被害的旅館裡找不到宇野寬治的指紋,這個案子的偵破工作就要從頭開始,原本具有重大嫌疑的宇野就成了普通的案件相關人。

「玉利科長,我們偵查組的意見是,哪怕只給三天時間也好,能否讓我們對宇野寬治進行單獨審訊?坂本署長讓我請求您務必批准……」辻井的語氣雖然客氣,卻很堅決。

「這有點兒難辦呀,眼下還是優先考慮偵破綁架案。」玉利回答道。新宿警署的坂本署長是前任搜查一科科長——很多重要警署的署長,如淺草警署的堀江、新宿警署的坂本,都曾擔任過搜查一科科長的職務,他們的意見還是很有分量的。

「那麼我去跟坂本署長解釋。」

「聯合偵辦是飯島部長的指示。」玉利語氣堅決地說。辻井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服氣的表情,但還是默默地點了點頭,走回自己的座位。

「下面請大場主任來介紹一下審訊宇野寬治的情況。」

被點名的大場直接在座位上發言:

「目前只能和他聊些瑣事。他從禮文島駕船,豁出命來才到達北海道本島,靠一路偷東西坐上了青函渡輪,來到東京。到今天為止,剛聊到這裡。那小子是頭一回出遠門——對一個剛剛二十歲的小青年來說不稀奇——看什麼都新鮮,說起這些,他倒是挺樂意開口,還興高采烈地誇獎秋田車站裡賣的蕎麥套餐特別好吃,以前從沒吃過。」大場不緊不慢地說著。

有的刑警不大願意把審訊經過一五一十地分享給別人,大場就是這樣的人。

「他的成長經歷怎麼樣?看你們去北海道的出差報告,宇野寬治的童年時代好像很悲慘啊。」

「這個問題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觸及的,我正在尋找合適的切入點。不管怎麼說,他母親的再婚物件確實曾經把五歲的宇野寬治當作碰瓷工具。對宇野來說,那是他最不願意觸碰的過去。」大場淡然地說。會場又陷入了略帶尷尬的沉默。

「知道了。那麼我們再聽聽審訊助理的看法。阿落,你來說說看。」田中似乎希望昌夫能補充些內容。

昌夫站起身,開始講述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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