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趕到的仁井也撲了過去,兩個人一起壓在宇野的身上。他們用雙手按住宇野的後腦勺,怒喝:「死心吧!看你還往哪兒跑!」
昌夫被滿地的蘋果絆了個跟頭,正摔在三個人的身上。於是,四個人摞在一起,疊成了一座人山。
「巖村,把你的襪子脫下來!」仁井叫道。
「啊?」巖村氣喘吁吁地問。
「這小子在咬舌頭呢,趕緊脫!」
巖村恍然大悟,從人山裡鑽出來,脫下襪子,又把溼淋淋的襪子團成一團遞給仁井。
仁井接過襪子,一把塞進宇野的嘴裡。此時,宇野的嘴角已經流出血來。
「阿落,你來銬住他!」
「是!」
昌夫喘著粗氣伸手在腰間摸索。他的手一直在發抖,摸了好幾下才總算掏出手銬,銬在宇野的雙手上。之後他便一頭仰倒在地上。仁井和巖村也都躺倒在地上,累得站不起身。在這條早市小巷裡,只聽見昌夫他們「啊——啊——」的粗重喘息聲。路過的行人漸漸圍了過來,小心翼翼地窺探著動靜。這時,從商店的收音機裡傳來了新聞廣播:
「昨晚,在東京臺東區円臺寺的墓園中,警方在墓碑下發現了一名男童的遺體。遺體疑似十月在淺草被綁架的鈴木吉夫,目前警方正在緊急確認。另外,昨天下午在指認殺人現場時逃走的宇野寬治仍在逃亡,警方正全力追捕……」
昌夫他們仰望著天空,聽著收音機裡的廣播。宇野大概也已筋疲力盡,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圍觀的人大概做夢也不會想到,在他們眼前上演的這一幕正是小吉夫綁架案的最新劇情。
「喂,該走了!車站前好像有交警!」仁井從地上爬起來。昌夫和巖村也站起身,夾著宇野的腋下把他架起來,朝車站走去。
嘴裡塞著襪子的宇野沒有呻吟,也沒有低頭,而是慢悠悠地搖晃著腦袋,似乎在嘲笑著什麼。
昌夫沒有說話。他覺得心中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感情,心緒難以言表。
沒有抓到兇手後的興奮,他的腦子裡只縈繞著一個念頭:自己完成了任務,沒有放走兇手。
醒過神來,他發現海鳥仍在頭頂的天空中盤旋著。它們啾啾地鳴叫,像是在對他們說:「不要走,不要走。」
忽然有個男人出現在他們面前,手撐在膝蓋上,一臉痛苦的表情,嘴裡「呼呼」地喘著粗氣,脖子上還掛著一架照相機。原來是《中央新聞》的記者松井。昌夫早就把他忘到了九霄雲外——哦,對了,他曾說過要跟蹤報道。
「喂,落合警官,來……來讓我拍張照片吧!」松井一邊大口喘氣一邊豎起了食指,「就一張!」
昌夫他們毫不理會,繼續朝前走。此時他們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松井端起照相機,一邊後退一邊按下了快門。結果,他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蘋果,摔倒在地。大概是體力已經耗盡,他雖然不甘心,卻沒能馬上坐起身。
所有人都在粗聲喘息,久久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