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知道定數的力量不可抵抗,就得儘可能忍受這注定的命運。
——埃斯庫羅斯《被縛的普羅米修斯》
方碧洗的臉色蒼白髮青,然而她依然把頭髮梳得順直,穿著乾淨的病服。
「告訴你一個秘密。」她對走進來的丁松說,「我很怕白色。」
「為什麼?」丁松心不在焉地問。
「因為白色是醫院的顏色!看到白色,我就會想起媽媽死的時候,她整個人就躺在白色裡面,她說她痛,她冷。」方碧洗似乎在發抖,「每次我看到白色,也會覺得痛,覺得冷。所以,我每次感冒,身體不舒服,從來不跟別人講,自己能熬就熬過去,要不然就自己找藥吃,我怕進醫院。」
「那,那是心理障礙。」丁松心裡抽動了一下,不由詞窮——是不是因為這樣,她才把自己的病拖延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我知道。」方碧洗擠出一個笑容,「可是,我真的不想住在這裡,每天要花很多錢,舅舅這些年為我花的錢夠多了,我不想再拖累他了,反正也治不好。」
「別這麼說,他是你的親人。」丁松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回去住好不好,我保證好好照顧自己,每天按時吃藥,我真的不想再拖累更多的人了。」
丁松猶豫著。
「求你了。」
「我問問醫生。」
「他們當然不會同意了,要不醫院怎麼賺錢哪。」她說。
丁松笑了:「你這孩子怎麼老是計較著錢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