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像一匹新上軛的馬駒,嚼著嚼鐵,桀驁不馴,和韁繩掙扎。
——埃斯庫羅斯《被縛的普羅米修斯》
黑夜,總是最好的遮羞布。
這個城市白天發生過的醜惡,以及現在正發生著的醜惡,都在這塊布的遮掩下逃出了人們的視線。
路燈徒有其形——周圍一片漆黑。
丁松用手電在地上畫出了一個個微弱的光圈,此消彼長,一無所獲。
他在自己躺下過的地方蹲下,輕易辨認出幾點已經變成暗褐色的血跡,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後腦的傷,紗布下仍是痛。
那個人的出手的確古怪,他想,謀殺不像謀殺,恐嚇不像恐嚇。
他把光圈在周圍小心細緻地移動著,泥土、紙片、塑膠袋、水果皮,還有些說不清楚是什麼的穢物,這讓他有些作嘔。
他強忍住反胃的感覺,將周圍都細細地打量了一次,再一次,又一次。
沒有。
果然什麼都沒有。
丁松在醫院的門口徘徊了好一陣子,終於走了進去。
然而方碧洗並不在她的病床上。
「……昨天下午,她突然出現了比較嚴重的肝昏迷症狀……血氨濃度很高……我們已經盡力搶救了……」病房的主治醫生看他的眼神十分古怪,「你……?」
丁松的心猛地下沉。
「你是說她?!……」
醫生搖著頭:「不,不,你別誤會,現在人還活著,送到加護病房去了,不過還沒有渡過危險期,我們出了病危通知書,但是一直聯絡不上她的親人,只有一個手機號,一直關機,這家人到底怎麼搞的?!醫藥費欠了好幾天了……醫院又不是慈善機構……你說你是她的朋友,能不能幫我們聯絡一下她的親人?讓他們趕快過來一趟,或者,你先把她的費用付了……要不然……會影響到她的治療嘛……」
丁松壓著怒氣:「我知道了,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