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學會了憎恨叛徒,再也沒有什麼惡行比出賣朋友更使我噁心。
——埃斯庫羅斯《被縛的普羅米修斯》
「去年和今年,趙銘放在股市裡的錢一直在虧,他在企業裡做會計主管的薪水不過三四千,據瞭解,五年前他買了現在的房子,一百二十平方米,首付八萬,月供就是近兩千元,而他以及他妻子女兒的生活作風卻都不算簡樸,加上他的外甥女方碧洗在大學的開支和現在的醫療費,收入和支出很矛盾哪,」老孫說,「可是三天以前,在這種情況下,他居然把房子的剩餘按揭款項,也就是近12萬餘額,給補齊了!從這點可以看出,他應該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經濟來源,包括他的妻子在內,都不知道。」
「就在昨天下午三點鐘,」丁松說,「有人付清了方碧洗的所有醫療欠款六千元,還預存了兩萬元進去。我問過當時的工作人員,繳費的人是一個戴口罩的老年人,大約六十歲左右,有意地戴著口罩,不讓人認出他的臉,聲音也被偽裝了。」
「你的意思是,這兩件事有關?」
「還有一件怪事。我去過我被襲擊的地方,我發現地上什麼都沒有……你聽我說完……我說的什麼都沒有,是很奇怪的現象,有一些東西不應該沒有——那盆魚腥草,它肯定是被打碎了,可是我在那裡沒有發現花盆的碎片,花盆裡的黑土,魚腥草的花,葉子,什麼都沒有,而那個地方沒有被人打掃過,所有的其他的都在,除了這盆魚腥草。」
「你是說,」老孫訝異地微微張大了嘴,「你被人打了這一棍,原因就是他要搶劫一盆魚腥草?」
「對於有些人來說,這東西也許比錢重要。」丁松說,「當然,這裡面還是有……不對勁的地方,我現在一時也說不上來,總而言之,我的結論是,那個繳費的老人,和方碧洗的關係非同尋常,甚至很有可能就是方碧洗正在尋找的人,她的爸爸方彥卿。」
「你是說,他還活著,」老孫說,「知道自己的女兒得了絕症,終於現身了。」
「方碧洗是在五天之前才在我的勸說下把得病的真相告訴她舅舅的,她說過,這些年一直是她的舅舅在照顧她,負擔了她所有的開銷,從來沒讓她在經濟上面委屈過,我當時就在想,雖說是舅舅,可是在現在這個社會,也算是相當難得了。如今再回過頭去看,就有很多疑點。第一,就像你說的,依照趙銘的收入,這種狀況,他應該負擔很重,入不敷出才對,可是他不僅有閒錢放到股市裡,還能夠買房供房,他的錢從哪兒來的?第二,三天以前,他補齊了房子按揭款,可是他外甥女兒的醫藥費卻忘了繳,而之後,他就被人謀殺在了自己的家裡。」
「聽起來,好像他是因為沒有支付外甥女兒的醫藥費,所以才引來了殺身之禍。」
「假如方彥卿還活著,」丁松說,「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他都不可能對自己深愛的女兒撒手不管,所以,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在暗中照顧她,那麼,如果他不方便出面,趙銘就是一個最好的託付物件,他可以把錢通過趙銘,花到方碧洗的身上去,也只有這樣,趙銘才不會把方碧洗看作是自己的累贅。」
「也許正相反,」老孫說:「方碧洗是他的搖錢樹,是他額外收入來源的保障。」
「可是這棵搖錢樹馬上就要死了,與其把錢白白扔進醫院裡……」
「不如中飽私囊,按揭款會是他將來最沉重的負擔,他必須做出選擇。」
「方彥卿發現女兒的治療費被挪用了,很憤怒,所以,他打了電話給趙銘,並且找上了門,對於這個過去的財神爺,趙銘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哦,對了,那個電話……」
「公共電話,就在他家對面的那個公園裡。」
「對了,那個人一定是故意等到趙銘的妻子女兒出了門才行動的。說不定,趙銘每個星期天說是去公園散步,其實,他是去見……」
「方彥卿。」
「可問題又來了,方彥卿的錢從哪兒來的?他到哪裡去弄這些鉅款?」丁松問,「還有,張宜民的案子既然沒有破,為什麼他還要藏起來整整十年?不敢光明正大地去見自己的妻子和女兒?」
「那就讓我們把他找出來,問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