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刻阿諾斯我這樣熱心,這樣勇敢,你看有什麼害處?告訴我吧。
普羅米修斯那是徒勞,是天真的愚蠢。
俄刻阿諾斯就讓我害愚蠢的病吧,最好是大智若愚啊。
——埃斯庫羅斯《被縛的普羅米修斯》
二月的春,依舊涼薄,公園裡卻有幾處桃樹,在冬尚未散去的餘威下顫巍巍地試花,綻出了些微粉色,令人不由得欽佩其勇氣可嘉。
來到這裡的人們,大多數都能暫時摘下迎合喧囂都市的虛偽面具,在自然裡補償失去的自然。
丁松坐到一張長椅上。
旁邊有一個看報紙的老頭,他覺出動靜,從報紙裡抬起眼睛看了看丁松,露出一個平和的笑臉,算是打了招呼,之後又把頭埋進去。
在這樣的地點見面,丁松想,不會引人注意。
不遠的路上活動著幾個小孩子,他們正分別攔住一些從他們身邊走過的大人,一面說著什麼,一面把手裡的東西給人們看,這引起了丁松的興趣,他開始仔細觀察,孩子手裡拿著的是一些長方形的紙片,他看到有些人直接搖搖頭便走開了,有些人則拿起紙片細細地打量,最後摸出一張鈔票,遞給小孩兒,然後帶走紙片——由此,他推斷出那些小孩子是在兜售某種東西。
真是,這麼小就開始做生意了。他苦笑著搖頭。
「不是,」旁邊的老頭糾正他,「那些是附近試驗小學的學生,他們是為了給兒童福利院的孩子籌錢買過節禮物,他們老師不許他們回家問父母要錢,要他們用自己掙的錢買禮物,」他壓低了聲音,「中間穿黃毛衣的那個,就是我孫子。」
說完這句話,他便又把頭縮了回去,用一張報紙將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但一雙眼,卻沒有離開過那個孩子。
丁松微笑著站起來,走向那群孩子,一個穿藍色運動服的小男孩朝他走過來,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他:「叔叔,你買一張書籤吧?一塊錢一張,我們想給兒童福利院的小朋友買禮物。」
丁松看著他手裡的書籤——是那種用花瓣和樹葉拼成圖案,然後用膠水和塑膠膜固定在硬紙板上製成的書籤——和趙銘家裡發現的那本書中的書籤是一模一樣的。
「你們老師在哪裡?能不能帶我去見見?」丁鬆緊緊攥著那張書籤,立刻掏出一塊錢遞給男孩。
男孩猶豫了一下,同意了,他領著丁松走到一個向年輕女子旁邊:「董老師,這個叔叔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