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告訴我們原因。」丁松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甚至擔心我們看不懂。」
「他的擔心不是沒道理的,」老孫苦笑,「我通過市裡的同事聯絡了以前那起連環謀殺案的受害者家屬,其中有一戶人,他們在遺物中找到了一本《被縛的普羅米修斯》。」
丁松一拳頭擊在辦公桌上:「馮志兵是個替罪羊!」
「但不是一個沒有罪的替罪羊,他知道誰是真兇,他在替那個人頂罪。」
「是,這點他也告訴我們了,‘我有罪,我完全知道;我是自願的,自願地犯罪的!我並不同你爭辯。’」。丁松乾笑了一聲,「他一定把我們都當成了傻瓜,整整十年。」
「但不是每個人都是傻瓜,」老孫說,「那時候其實曾經有一個人認為馮志兵不是真兇。」
「誰?!」
「一個叫程楠的記者,他採訪過馮志兵,就是由於他這個觀點,所以他的報道被封殺了,沒有刊出。」
「他怎麼可能採訪到馮志兵?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事兒?」
「馮志兵被抓後一直拒不承認,雖然有物證,但是作為證據來講,還是單薄了些,後來他自己提出要見記者,為了得到更多資訊,警方同意了他的要求,提供了一些申請採訪的報社記者讓他選,程楠被選中了。」老孫頓了頓,又接著說,「他採訪了馮志兵之後就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認為馮志兵是在幫人頂罪。」
「那他的依據是什麼?」
「沒有提出什麼實質性的依據。」老孫似乎有些猶豫,「所以沒有人相信他。更何況過兩天就是開庭審理時間了,這個時候出不得任何差錯,因為死亡人數太多,公眾和媒體對警方的壓力都很大,後來法庭判決的重點放在了物證上,馮志兵也當庭服罪,所以這件事就再沒有人提起了。」
「馮志兵在認罪後第二天就自殺了,我記得,他應該很快就會被執行槍決。」丁松說,「當時大家都覺得奇怪,認為他純粹是多此一舉,現在想來,他可能是怕自己忍不住說出真相。」
「等死是最大的酷刑。」老張吁了口氣。
「現在還能聯絡到那個程楠嗎?」丁松問,「也許馮志兵真的跟他說了些什麼也不一定。」
「我也這樣想。」老孫說,「據我的瞭解,那個程楠年輕時有個外號,叫‘新聞鼴鼠’,為了抓新聞,什麼都敢幹,是個玩兒命的主,為人很正直,他能去工廠做苦工,能冒充乞丐,能去電臺做dj,能玩極限運動,能給夜總會的人當司機,挖腐敗內幕,抨擊教育體制,很是寫了些犀利入骨的東西,因為他的一篇報道,我們市還有幾個區委幹部都被撤換了,名噪一時啊!我在想,以他的嗅覺,能說那樣的話應該不是空穴來風,即便只是直覺,也不應該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