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去了智慧,想不出辦法,像一個庸碌的醫生害了病,想不出藥來醫治自己,精神很頹喪。
——埃斯庫羅斯《被縛的普羅米修斯》
夜像一滴懸掛在葉尖的露珠,留戀地緊緊抓住被蒸發前的每一秒鐘,它等待著,等待的卻是將要奪走它生命的黎明。
丁松將夜的涼意吸進肺裡,然後吐出,整個人便如同被洗換過了一般,說不出的清爽。
「是該放鬆一下了,」他自嘲地說,「腦細胞也需要再生的時間嘛。」
老孫卻沒有接著他的話頭,這不是他約丁松出來的真實用意。
「知道我非要把你拽進這案子的原因嗎?」
「知道您對我好——」丁松訕訕地笑,「讓我光明正大地接觸第一手資料。我欠您一個人情。」
老孫搖搖頭:「那只是原因之一。」
「之二呢?」
兩人走到了湖邊,月光下的湖水粼粼瑟瑟,像閃著金粉的女人紗巾。
老孫撿起一塊扁平的石頭,弓著腰,貼著湖面扔了出去,石頭在水面跳躍了三次。
丁松失笑:「您老還真是,童心未泯,啊不,寶刀未老呢。」
「你也來試試!」老孫叫道。
丁松朝周圍看了看,沒有人注意他們,他蹲下來,眯起一隻眼,將石頭扔了出去,然而他沒有成功,石頭直接從觸面沉了下去,散開一圈圈漣漪。
「哈哈。」老孫笑,「你輸了。」
丁松無所謂地聳聳肩。
「最近怎麼樣?」老孫問。
丁松側頭看著他,臉色古怪:「忙啊,辦案哪!我不是跟你在一起啊?」
「我是說,你的生活。」
丁松的臉色微微一變:「就那樣吧。」
「回來以後,見過吳蓮嗎?」老孫似乎今天專要去碰觸他最不喜歡的話題,可丁松卻不能對他發火。
他強忍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