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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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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半以前

羅阿爾·博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抬頭看著沙漠的天空。

太陽融化了,所以他看不見太陽。太陽在迷濛的藍色天空中融化擴散成一片金銅色的光芒。他吸了口氣。空中有一隻禿鷲張開三米寬的翅膀正在飛翔,在金銅色光芒中蝕刻出黑色的身形。

博爾環顧四周。此地只有他們兩人。放眼望去只有開闊空曠且佈滿岩石的沙漠、陡峭的山坡、崎嶇的礦脈。在缺乏保護的情況下,只有兩人駕車穿過荒涼沙漠,明顯違反作戰安全守則的規定,但博爾會在報告裡寫,他判斷如此行動可以對赫拉的村莊表示友善,拉攏阿富汗人的民心,因為赫拉的長官在跟她本人一樣沒什麼保護的情況下,親自把她的屍體送回故鄉。

再過一個月他就能回家,這是他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被派駐到阿富汗。他渴望回家,他總是渴望回家,然而他並不開心,因為他知道自己回國兩三個星期後,又會開始想來阿富汗。

但他不會再被派駐到阿富汗了,因為他已申請奧斯陸國家人權機構委員長一職,並通過了稽核。國家人權機構是新成立的,歸挪威國會管轄,但獨立運作,負責調查人權議題,替國會提供資訊和建議。除此之外,他們的職權十分模糊,不過他和另外十八名人員仍可在人權議題上發揮影響力。從許多層面來看,這份工作有點像他在阿富汗的工作的延續,只是少了槍支。他會接下這份工作,也是因為這個,而且他再也不可能成為將軍了。軍方總是以一種非常尊重且低調的態度委婉告知你,你不屬於那少數被選中的人。然而這並不是他想離開阿富汗的原因。

博爾心中烙印著赫拉躺在柏油路上的景象。她平常都穿西方服裝,頭戴樸素頭巾,但那晚她穿的是一襲藍色的紗麗克米茲,衣服被拉到腰際。博爾記得她的臀部和腹部露了出來,肌膚的光澤慢慢退去,生命從她美麗的雙眼中逝去。赫拉雖然死了,但還是很像比安卡。赫拉初次自我介紹說她是他的口譯員時,他就發現透過那雙美麗眼睛在看自己的人是比安卡。比安卡從河裡死而復生,再度來跟他相會。當然赫拉不知道這件事,博爾也不可能跟她解釋這種事,但如今連赫拉也死了。

不過他發現另一個人很像比安卡,那就是紅十字會安全主任卡雅·索尼斯。說不定現在比安卡就住在卡雅的身體裡,或者別人的身體裡?他得繼續睜大眼睛觀察。

「別這樣。」男子哀求道,他跪在一輛路虎後方的柏油路上,車子停在路邊。他身上的淺色迷彩服胸前有三條槓,這表示他的官階是中士。左臂的臂章上繡著一把帶側翼的匕首,那是特種部隊的徽章。他雙手緊緊交握,因為雙手手腕被一條白色細繩給綁住,這種細繩專門用在戰俘身上。細繩連著一條五米長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是鉤子,鉤在那輛路虎的車尾。

「求求你,放我一馬,博爾。我有錢,我有遺產,只要你不說,我也不會說,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發生過什麼事。」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博爾問道,手中的柯爾特加拿大c8突擊步槍依然指著那名中士的額頭。

那名中士吞了口口水。「那個阿富汗女人,那個哈扎拉人,大家都知道你跟她走得很近,但只要沒人小題大做,事情很快就會被忘記。」

「你不應該把你看見的告訴別人,瓦格,這就是我得殺死你的原因。你不會忘記,我也不會忘記。」

「兩百萬,兩百萬克朗,博爾。不對,兩百五十萬克朗,一回到挪威我就給你現金。」

博爾朝那輛路虎走去。

「不!不!」博爾的部下高聲喊道,「你不會殺人的,博爾!」

博爾坐上駕駛座,發動引擎,踩下油門。鐵鏈把那名中士給拉了起來。當他開始跟著車子奔跑時,博爾沒感覺到任何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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