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刀鋒》小說信息

第47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是大衛乾的,」男子說,聲音細小畏縮,典型的毒蟲說話方式,「他用鐵棒打了比厄的頭。」

「因為比厄偷走了他的海洛因,」拉森說,捂嘴打個哈欠,「鐵棒上有你的指紋,是因為你把鐵棒從比厄的頭上拿下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就是這樣,」男子說,看著拉森,彷彿拉森解開了一道小學三年級的數學難題,「我可以走了嗎?」

「隨便你,卡士可。」拉森伸手比了比。

男子站了起來。男子外號叫卡士可,是因為他曾在卡士可保險公司上班,賣過汽車保險。卡士可的腳步搖搖晃晃,彷彿這家在史塔爾街上的酒吧地板是傾斜的船隻甲板。他左搖右擺地朝酒吧門口走去,門上貼的剪報寫著,奧斯陸哪裡找得到最便宜的啤酒。

「你這是在幹嗎?」馬克森憂心忡忡地說,他也是克里波警探,「我們可以從他口中問到案情細節!我們已經掌握所有細節了,可惡!下次他可能又會改變說辭,這些毒蟲很常幹這種事。」

「所以現在更應該放他走,」拉森說,關閉錄音機,「他給我們的這個說辭很簡單,如果我們詳細追問,他日後可能會忘記自己說過什麼,或者坐上證人席時又改變說法,屆時被告律師一定會借題發揮,說證人的其他證詞也不足以採信。我們要走了嗎?」

「沒理由再待在這裡了。」馬克森道,站了起來。拉森點了點頭,環視周圍的酒客。這是奧斯陸最早開門營業的酒吧,早上七點就開了。拉森和馬克森抵達時門口排著長隊。

「我想我還是再坐一會兒吧,」拉森說,「我還沒吃早餐。」

「你要在這裡吃早餐?」

拉森明白同事的意思,他跟史塔爾街頗不搭調,至少目前為止沒什麼交集。不過誰知道呢?說不定他得開始降低標準和期望了,不如就從這個地方開始吧。

馬克森離開後,拉森拿起隔壁桌上的報紙。

頭版沒有提到蘿凱·樊科的命案。

也沒有報道二八七號公路事故的新聞。

這表示奧勒·溫特爾和卡翠娜·布萊特尚未公佈事故當事人是哈利·霍勒。

就溫特爾而言,他可能需要時間讓拉森的推理結果帶上團隊工作的色彩,開展煩瑣無用的複查工作,確認拉森早已查明的事實,然後再宣稱這是團隊在他的英明領導之下所取得的成功。

過去拉森在發現自己不懂政治權謀後,曾研讀過馬基雅維利所著的《君主論》。對於想留住權力的君王,書中給了一項建議,那就是支援國內勢力較弱的政治人物,並與其結盟,因為這些人對君王不構成威脅,他們只求安於現狀。但是對於勢力較強的潛在對手,就必須用盡一切手段來將其削弱。適用於十六世紀初期義大利城市的法則,顯然也適用於克里波。

至於卡翠娜·布萊森為何要延遲釋出訊息,拉森就抱持著較多疑問。卡翠娜有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如今應該已經通知霍勒的家屬,她有充足的時間可以準備如何公佈一位警察同事涉嫌謀殺的新聞。卡翠娜雖然和霍勒私交甚篤,但這並不足以解釋她為何執意要延遲公佈訊息來保護霍勒,甚至不顧自己和犯罪特警隊都可能因為給予特定警察特別待遇而遭受譴責的風險。這裡頭除了情感因素,似乎還有更深層的牽連,但會是什麼呢?

拉森把這些想法推到一旁。說不定另有原委,也說不定卡翠娜只是希望奇蹟發生,希望哈利·霍勒並沒有死。拉森啜飲一口咖啡,望向窗外的奧克西瓦河。早晨陽光照射在河對岸的灰色大樓頂端,閃耀著光芒。倘若霍勒也在欣賞這幅景緻,那一定是因為他正坐在雲端,頭上頂著光圈,耳中聽著天使的美妙歌聲。

他低頭凝視下方的雲霧。

他拿起一塊鏡子的碎片,照了照自己。只見他頭上有白白的一圈,四周的歌聲此起彼落。

他又低頭看了看那團雲霧。

天色漸亮後,便看得見山谷底下籠罩著一團雲霧。雲霧讓冰凍的河面顯得暗淡,並讓森林顯得灰濛濛的。太陽逐漸升高,雲霧開始消散,能見度也跟著提升。周圍的鳥兒正鉚足力氣高聲啼唱,他只希望太陽出來後它們會安靜一點。

他覺得身子快凍僵了,但沒關係,這樣看得更清楚。

他又照了照鏡子。

他頭上綁著的白色繃帶是在小屋抽屜裡找到的,繃帶上已滲出了紅色鮮血。看來除了從嘴角延伸至耳際的疤痕之外,他臉上可能又會再添一條疤痕。

他從倚在牆邊的椅子上站起來,走進小屋。

他經過貼滿剪報的牆壁,其中一張剪報上的臉孔跟他剛才在鏡中看見的一樣。

他走進臥室。昨夜他就是在這裡度過的。他換下沾血的床單和被套。兩星期前他也曾在家裡換下沾血的被套,只不過這次被套上沾到的血是他自己的,而且這些血是他一個人的。

他在沙發上坐下。

他看了看擺在「快艇骰子」遊戲旁的高標手槍。博爾說過e14的手槍都沒有被登記過。他拿起手槍翻看。

他用得到這把手槍嗎?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