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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童子歸母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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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得送這三人一份大禮才行。多虧他們,我還能在最後享受一段興奮的時光,而不是一味回顧八十二年的人生。)

「能順利完成這些事情,我將死而無憾。畢竟,在抱怨和憤怒中草草結束一生,不是我的性格。」

刀自原本沉重的四肢頓時輕盈了許多,指尖也彷彿重新注入了活力。

可是,她該怎麼說明這種心情?既不能完全交代,也不好撒謊隱瞞……

刀自正面凝視著井狩的雙眼。

她一字一句,真誠且慎重地說道:「你問為何演這場大戲,但這可不是我演出來的,實在無法回答……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說,那就是老年人的生活實在很無聊。這一點相信你也能體會。昨天過完是今天,今天過後是明天……每天都在做相同的事情。這根本稱不上活著,只能算是還沒死而已。雖然如此,人活到八十多歲,也已經無法再改變什麼……我也是這樣的,於是只好安慰自己,這便是人生。然而從那天開始……」

刀自輕咳一聲,繼續道:「世界突然煥然一新,而且我面臨的是非生即死的極限考驗。說來慚愧,活到八十多歲,直到這次我才對生和死多少有了些感悟。而這一切,是跟大家的關懷和子孫的努力分不開的。井狩先生甚至發表了那樣的宣告。在報紙和電視上,許多朋友和陌生人紛紛發來慰問和鼓勵的寄語。我深深感受到,我的生命不只屬於我自己。為了大家,我絕不能就這麼死掉,必須活著回家……有了這樣的念頭後,再回想此前自己說過的‘既然上了年紀,隨時死去都沒關係’,實在是感到羞恥。從那以後,我每天都精神振奮,和以往每天渾渾噩噩的情況簡直有天壤之別。很多老年人,雖然嘴上不講,其實也明白現實狀況的嚴峻,但心裡仍有著童話般的夢想,希望改變生活,過一過這種受人關注的日子。至少我是如此。那兩週多的時間,我就是以這樣的心情度過的……這算不算回答了你的問題?」

「所以,」井狩認真聽了刀自的話,此時犀利地開口回應,他感到,刀自的這番話雖頗有真實感,卻並未吐露全部事實,「為了充分享受這童話般的時間,您才全力幫助綁匪。童話故事越是誇張就越有趣,所以您就借勢讓火越燒越旺……您是這個意思嗎?」

「怎麼會?」刀自露出吃驚的模樣,「我沒理由做這麼瘋狂的事。你總稱呼這些綁匪為小毛賊,但他們可是很有主見的。我基本沒有插嘴的餘地。雖然不是完全沒有,但即使有機會出主意,我身為人質,又為什麼要多嘴呢?」

「您並沒有插嘴,」井狩語氣辛辣,「而是替他們制定了全部計劃。您寫了信,坐了直升機,還讓駕駛員說謊作偽證。沒錯吧?」

「這些事嘛……」刀自顯得很為難,「就算我說沒做,你也不會相信,我能說什麼好呢?」

「您不覺得有些過分了嗎?」井狩追問,「我能理解老年生活的寂寞。此時冒出來一群綁匪,他們雖不是善輩,但做事很有分寸,理解能力又很強。您認為機不可失,於是想利用他們好好演一場大戲……您的心情我雖不能完全理解,卻也並非一點都體會不到。畢竟這是老夫人您啊。但一百億日元又是怎麼回事?難道只是因為想把案子炒作成國際新聞?若真是這樣,您的確十分成功,但此事讓兒女們費盡周折,幾乎耗盡所有家產,正常人會這麼做嗎?我知道,您要說這是綁匪的計劃,您並不知情。先不談這點,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金額定得這麼大?先說好,您可不要用在某個島上建立國家這樣的話來糊弄我。」

刀自終於被逼得無處可逃。

「你這樣問的話……」她聳聳肩答道,「不知情的人聽到,還以為金額是我定的……不過,關於贖金,大家似乎有些誤解。」

「誤解?」井狩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恐怕大家都認為,柳川家這次損失慘重吧。」

「啊?」井狩用力眨眨眼,望著刀自。刀自表情非常認真。「我不明白。您什麼意思?」

「但是呢,」刀自似乎語帶愧疚,「損失雖然也有,但並非大家想象的那麼多,大概只有名義上金額的三分之一吧。」

「三分之一?那剩下的是假鈔?不可能啊。當時的電視轉播,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當然不是。堂堂柳川家,可不會使那種下流手段。」

「全是真鈔?那為什麼是三分之一?」

「要說準確的數字,」刀自解釋,「我家的實際損失應該是三十六億,相當於每個孩子損失九億左右。這數字是怎麼得來的呢?原因有兩點。第一點不能當眾說,那就是稅後的金額裡有兩成左右是有水分的賬外資產。第二點則是利用稅法中的雜項損失扣除額。」

刀自算出這個數字,是在遭到綁架的當天,當她走上那條滿是雜草與碎石的小路之時。

雜項損失扣除額——七十七歲喜壽那年,為以防萬一,刀自試著計算過遺產稅。當時翻閱《納稅手冊》,她留意並記住了這項條款。

雜項損失扣除額是指,當發生災害或盜竊損失時,商品、半成品、原材料等庫存資產外的資產所蒙受的直接損失。該損失額中,超過總所得金額一成的部分可免予扣稅。

當時刀自心想:「贖金當然屬於‘災害或盜竊損失’。哼,政府真是太貪心。總額的一成是七十億,如果少於這個數,可就不能減免了。」

沒辦法,免稅的下限是七十億,上限則是名義上的稅後資產一百七十六億。按常識思考,贖金最多設定為一百億。

超過七十億的免稅部分是三十億,可減免百分之七十五的稅,也就是二十二億五千萬。再加名義上的稅後資產,大約是兩百億。再加兩成的賬外資產,總共便是兩百四十億。扣掉一百億贖金後,淨剩一百四十億。

「大概是這麼計算的。」刀自省略過程,只舉出最後的數字。

「孩子們實際算出的結果應該差不多。一個人損失九億,雖不算小數目,但他們只是到手的錢變少,不必另外自掏腰包。況且當作花錢買教訓,倒也應該可以接受。至於最後能不能拿到那麼多,那要靠他們的本事了。」

「那個……我完全沒搞懂。」

數字一旦過萬,井狩就不會算了,於是趕緊做起筆記。

「是這樣嗎?原本子女每人可得四十四億,現在算出來是三十五億,所以每人損失九億。這些對我來說都是天文數字……不過,有一點很奇怪啊。您說柳川家僅負擔一百億中的三十六億,那另外六十四億從哪來?」

刀自微笑著點點頭。

「還能從哪來,當然是由國家出。說得詳細些,減免的稅金加兩成是二十七億。需要國家出的還剩下三十七億。要知道,國家拿走我們近五百三十億的稅金,返還這麼一點根本就不痛不癢……但對我們而言,這筆錢還是有幫助的。」

「原來如此。」井狩恍然大悟。

他怒目圓睜道:「這才是您的真心話吧?反正稅都是要交的,您覺得白白交給國家太虧,乾脆讓國家承擔了六十四億的贖金。所以,贖金才需要定為一百億……對吧?」

刀自認真道:「怎麼會?這只是從計算上……」井狩打斷她的話道:「我知道,您想說只是從結果來看是這樣。為了這一百億,我們警方忙得團團轉,您自己做了綁架案大戲的女主角過足了癮,這一切都不是故意安排的,而是完全屬於巧合。但是,老夫人,您已經達到了所有目的,萬事大吉,我也可以不追究您做這場戲的責任,但不僅是我,全國所有民眾都不會允許那幾個小毛賊拿著一百億輕輕鬆鬆逃跑。他們究竟去哪裡了?錢又在什麼地方?您從頭到尾幫了他們這麼多忙,總不能說不知道吧?」

井狩最後的質問義正詞嚴,他料定就算刀自也無法迴避。

然而,下一瞬間,他的胸口一震。

「對不起,井狩先生。」刀自竟然一邊懇切地說著,一邊向他深深低下了頭。

「老夫人……」井狩屏住了呼吸。刀自靜靜抬起頭,直直望著井狩。她收起此前圓滑的一面,目光真摯而深沉,用穩重而清晰的聲音說道:

「我明白你的立場,你剛才發火也是理所應當的……但是井狩先生,我就算死也不會回答這個問題,就像罪犯的母親不會透露孩子的下落一樣……現在,我就相當於他們的母親。」

關於三人的一幕幕清晰的畫面,浮現在既是母親又是人質的刀自心中。

第一個畫面是……收到贖金的那個晚上。

情況似乎一切順利。

直升機降落在阿椋家的院子裡,正義等人跳上直升機,往下扔現金袋。駕駛員高野接著朝柳川家飛去,三人則負責將現金袋搬到倉庫二樓。

三人沒多說一句話,動作乾淨利落,很快就完成了工作。刀自甚至感嘆,若換作其他任何一個三人組,恐怕都不能完成得如此完美。

看到院子中的現金袋已全部搬走,刀自返回主屋,耐心囑咐坐立不安的阿椋道:「你記住,你什麼也不知道,只聽見了直升機的聲響。」這時倉庫傳來了一陣歡呼,三人似乎已經開始慶祝了。

歡鬧聲持續好一陣子。

刀自感到非常疲倦,與阿椋吃完晚餐,泡過澡後便沉沉睡去。

「老太太,快起來。喂,老太太。」

不知夜裡幾點,刀自被健次叫醒了。倉庫那邊已安靜下來,屋子裡只聽得見阿椋一如既往的鼾聲。

「怎麼了?」

「大事不好。」

刀自聽出健次心情極差,更加起疑,於是披上棉袍,走進大廳,一瞧健次的神色,不禁大吃一驚。

健次何止心情極差。只見他額上冒著青筋,全身不停發抖。

「你怎麼啦?」

「那兩個傢伙……您聽我說。」

健次先講了正義的情況。

起初三人都興奮不已,將現金袋鋪在地板上。

「這可是價值一百億的床,除了我們還有誰睡過?哇,好舒服。」

三人一會兒躺下去,一會兒跳起來,互相把啤酒倒在對方頭上,幾乎要把地板壓塌。就在氣氛到達高潮時,正義突然說道:「大哥,我要退出。」

「什麼?正義要退出?」

「對,他是這麼說的。」

喧鬧一瞬間停了下來。

「你剛才說什麼?你要退出?」健次問道。

「是啊。」正義乾脆地回答。喝過啤酒後,他的臉漲得通紅,但聲音和表情都十分正常,那雙小眼睛也透出一股認真勁兒。

「你這傢伙……」

健次停頓一下,調整呼吸後接著說:「當初你就提過想退出,但那時行動還沒開始。現在可是到終點了。你又要退出……喂,這笑話不好笑。」

「我是認真的,沒開玩笑。」

「認真的?現在你還談什麼退不退出?事情都做完了。」

「就是因為做完了我才提的。說起來不好意思,我一直是幹兩個人的活。如果中途退出,就太沒出息了。現在我該做的都做完了,你就答應吧。」

「答應?你到底為什麼想退出?」

「一定要講理由嗎?」

「廢話,你就是講了也不行,何況是不說?」

接著,正義的臉變得更紅了。

「我今天不是留下來幫忙割稻子嗎?」

「是啊,老太太怕警察盯上大姐。別人都見過你,只要你待在她身邊,也算是有不在場證明。你提這個幹什麼?」

「回來的路上,大姐告訴我……邦子小姐說願意嫁給我。她還問我,想不想兩人一起留在這裡,當她的養子。」

「什麼?」

「真的。大哥你也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吧?我也這麼想。」

「啊……」

「所以,這錢我一分都不能拿。之前的事都過去了,我也算是共犯,但至少在分贓這件事上,我是清白的。」

「……」

「就是這樣。謝謝大哥的照顧,我要退出了。我的那份,你們兩個拿去分吧……拜託了。」

「那你怎麼說的?」刀自問。

「我只能說,這是好事。但是一碼歸一碼。光是每人分得的三十三億就夠我頭疼了,再加上你的那份,我可怎麼辦?老太太說要給那個駕駛員一千萬,扣掉後再除以二,我和平太每人要拿四十九億九千五百萬。都這時候了你不能不負責任。」

「平太呢?」

「平太?那個混蛋。」健次氣得臉都歪了。

平太原本一直坐在角落,默默聽著兩人的對話。

當健次責罵正義時,他突然開口了,語氣很平靜,卻跟正義一樣堅定。

「大哥,其實我也想說來著。」

「什麼?」

「我跟正義哥不一樣。為了救妹妹,我無論如何都需要錢,所以屬於我的那份我會拿走。」

「那是當然。」

「但是,不是這次的金額,是我們一開始約定好的金額。」

「什麼?」

「我那份是一千萬,我只拿這些。其他的隨大哥處理吧。」

「平太!你怎麼也說這種話?」

「以前我就這麼想了。」平太坐直身子說道。

「認識老太太后,我深深感到每個人的器量不同。老太太做的事,那是什麼級別?如果按錢來算,都以億為單位的事情。我們這種用泡麵做單位算數的人,就算學也學不來。如果硬要去學,只會自討苦吃。這幾十億贖金也是,我要是拿這麼多錢,那就像給猴子穿上盔甲,最後動也動不了。自己駕馭不了的,我是不會動的。雖然一千萬還是有點多,但我急需幾百萬,也只好帶走了。這已經是我的極限,如果再多拿,只會害我自己。我就要一千萬,再多一分錢都不要。」

「最後結果呢?」刀自問道。

「能有什麼結果。那兩個傢伙都頑固得很,今晚跟他們吵了一架。他們氣呼呼地睡了,我只好來找您談判。」

「找我談判?」

「事情弄到這步田地,都是因為老太太您啊。不然,明天您幫我說服他們倆,如果還不行,您就得負起責任,去掉駕駛員和平太的兩千萬,剩下的九十九億八千萬,您得想辦法處理掉。老太太,您好好考慮吧。」

健次說完猛地起身,轉頭便走。他臉色發白,肩膀不停起伏。

接著,刀自腦海中的畫面跳到最後一幕。

正義依然待在阿椋家,今年十一月,家裡應該會多一口人。

平太則在拿到錢的第二天,由正義開著阿椋給他買的二手小貨車,送回了老家。

「這段時間我很快樂,也有了自信,覺得自己能幹點事情。我們以後可能不會再見面,老太太您要保重身體。」

平太隔著車窗對刀自說道。他不停揮著手,直到刀自的身影消失不見。

至於健次……

這個年輕人的膽量,讓刀自頗感驚訝。

他打算靠著在監獄裡學到的木工技術,找門路混進刀自家,一邊打雜,一邊學習刀自的生活方式,以備將來需要。

「紀美在我家呢,她肯定還記得你的聲音,你一開口就會露餡。」刀自有些吃驚,如此告誡道。

「那就更好了。」健次回答道,「我趁現在去,她肯定想不到綁匪竟敢去柳川家,只會把我當成一個聲音相似的人。如果一兩年後才在別處聽見我的聲音,我就完蛋了。與其一輩子躲躲藏藏,不如讓她認為我只是聲音相似,這樣更安全。」

刀自現在清楚,健次的做法是正確的。

這就是井狩要打聽的綁匪的下落。刀自自然清楚不能透露他們的去向,但是井狩能諒解嗎?

井狩在院子裡漫步,刀自則坐在客廳盯著他。

被刀自斷然拒絕後,井狩只問了兩件事:

「您能否保證,他們不再做壞事?」

「您能否保證,一百億日元不會被用來做壞事?」

刀自的回答都是肯定的,還補上一句:「需要我寫書面保證嗎?」

井狩苦笑道:「案子中綁匪留下的物證……也就是您寫的信件已有一大堆,就不用再加一封了。」接著,他又嚴肅地說:「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然而,他真能接受這個結果嗎?

井狩在佛堂前停下腳步。這座佛堂的長、寬、高分別只有一米五。開啟那扇還未雕完花紋的門,中間的高臺上供奉著金色的如來佛像。

刀自的腦海中浮現出一道算式:

0.175×0.085×100=1.4875m3≒(1.14m)3

臺座設計所參照的這個算式,便是一百萬張萬元鈔票的體積。只算鈔票本身的話,體積其實並沒有多大。

搬運贖金非常費力。健次每天早上搭正義的貨車來「上班」時,就在座位底下的箱子裡藏大約七八億現金,直到臺座建好兩個星期後才全部運完。至於正義……為了配合刀自所說的話,在歸還人質那天,他一大早便開著租來的車子前往御座岬。這也算是他的「售後服務」之一。

屋後傳來少女的歡笑聲,井狩看去,只見紀美跑了過來。紀美先對井狩鞠了個躬,然後在屋外走廊對刀自說道:「我房間的窗戶漏雨了。‘模仿哥’說願意給我修,我能讓他幫忙嗎?」

「那佛堂的裝修又得往後拖了。沒辦法,你跟串田總管說一下,我同意了。」

「好的,謝謝您。」

不知紀美想到什麼有趣事情,她忽然撲哧一笑,跑到屋後去了。

「‘模仿哥’是誰?」井狩低聲問刀自。

「一個新來的木匠師傅,他木工技術不錯,早上來得很早,幹活也勤快。我們很照顧他,現在他快成我們家的專屬木匠了。就是剛才院子裡的那個年輕人。」

「哦,是那個人。他還沒走啊。‘模仿哥’是說他跟誰很像嗎?」

「誰知道?她們女孩子亂叫的,可能是像某個歌手或者明星吧。」

「哦。」

井狩沒什麼興趣,在走廊邊坐下,忽然回頭對刀自說:「老夫人,您最近胖了點。前段時間是因為夏天,所以瘦了吧?」

「是啊。夏天也要過去了。」

刀自不禁一陣臉紅。當時被接回家後,她戰戰兢兢地又測了一回體重,恰好是三十公斤。心中百感交集,她決定以後再也不去測量體重。不管體重如何,她暫時還不會撒手人寰。

她至少要等到佛堂臺座裡面最終空空如也,「模仿哥」也終於學成離家之時。

不過,該如何培養一個專門「花錢」的人?這又需要多少時間呢?

井狩也陷入自己的思考中。

兩人默默地眺望著前方的群山。

院子中的枯葉不時迎風飛舞。

註釋:

日本的民間傳說。描寫狡猾的猴子搶奪螃蟹辛苦種植的柿子並將之殺害,被螃蟹的孩子們報仇的傳說。主題是「因果報應」。

此處指長良川河口堤壩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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