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縱向穿過神社院內,在返回鳥居的路上,突然有人從後邊抓住了我的手臂。
「乘新幹線、打計程車,比開車快多了呢!」
「你這丫頭……幹什麼呀?」
原來是揹著雙肩包的夕見站在那兒。
「爸爸您才是!幹什麼呀?手機還關機了。」
夕見瞪著我,那眼神就像責備一個比她還年輕的人一樣。
「一想就知道您來這兒了,所以我就來啦。後來怎麼樣啊?」
我馬上做出不解其意的表情,夕見瞪著我,用下巴示意禮拜殿方向。無奈之下,我只能如實告知她,我剛剛走到黑澤宗吾和長門幸輔跟前,和他們對質了。
「原來如此啊。不過,他們也只能回答什麼都不知道呀。不管爺爺寫下的內容是不是事實。」
當然如此。可是,直到夕見說出來,我才意識到這一點。我想在眼前揭開隱藏的某種東西——相信可能會了解真相,因此才來到這裡。
朝著鳥居方向,我倆走在神社院內。
夕見從背包中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從裡面拿出了很多照片,就是放在紙箱底下的那些。最上面居然是從相簿撕下的母親墓碑照,就是父親在背面寫字那張。她像撲克牌一樣將照片展開成扇形,邊走邊看。真是太不小心了。我用表情責備她。於是她將照片聚攏在一起,但沒放進信封,而是握拿在雙手之中。兩人行走在人群中,氣溫似乎比前兩天更低了,我們撥出的白色氣息清晰可見。
「爸爸,我坐新幹線時想到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這些照片,爺爺是何時去沖印、何時去取的呢?因為,拍完這些照片的第二天,就發生了毒蘑菇案吧?」
被夕見這麼一說,這確實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請照相館沖印膠捲這件事,現在最快只要幾十分鐘,在當時需要好多天呢。這些照片攝於三十一年前的十一月二十五日——神鳴講前一天。之後的第二天,父親不可能去照相館沖印的。那一天發生太多事了,我和姐姐在禮拜殿前遭雷擊,毒蘑菇案發生,姐姐在病房昏迷不醒,在那時候父親每天往返於家和醫院之間。其間,太良部容子自殺,她留下的信使父親成為犯罪嫌疑人,接受警察的問訊。
「去沖印照片的日子,很可能就是拍照當天。」我回答說。
「就是神鳴講前一天吧,我覺得也是。不過,不知道爺爺是在哪一天去取的。」
「下山後,我們去查一下當時的照相館吧。我想不起名字了,不過村裡只有那一家照相館,他應該是在那裡沖印的吧。」
「可是,已經過去三十年了,不知照相館還在不在。」
「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著,我看看天空,才發現沒有一絲雲彩。這樣的晴天麗日,是從早上就開始了嗎?
「爸爸不愧是出乎爺爺意料的兒子啊,腳力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