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過,也看不出來了。」驗屍官愛搭不理地答道,「你看看,都燒成這副模樣了嘛。」
古寺板著臉點了點頭,轉身就要出去。
「等一下。」驗屍官叫住了他,「身上插著箭呢。這情況有用嗎?」
「箭?」古寺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再次將視線投向了屍體。只見屍體的身前身後,都垂下一段彎曲著的金屬條,跟繩子似的。
「受熱變形了。不過這確實是一支金屬製成的箭。」
「是用弓射出的那種?」
「嗯。不過也可能是用機弩射出的啊。這還有待技術鑑定,甚至有可能是一支火箭。」
兇器是火箭。
回想起從管理官那裡聽來的「掘墓人」傳說後,古寺不禁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年輕女性的屍體被搬走後,技術鑑定課成員就在警示線內展開了作業。古寺則會同來到現場的刑警——本廳搜查一課與屬地警署刑事課的偵查員,進入了報案人——家庭主婦的公寓,也即那個看得見現場的、位於二樓的房間。
家庭主婦正在這個三室一廳的居室內等著他們呢。
「我們想跟您瞭解一些情況,可以嗎?」
聽到古寺如此小心翼翼地問話,臉色蒼白的家庭主婦點了點頭。
「好的。」
「那麼,就拜託了。」
說著,古寺他們三個偵查員就圍著一張小餐桌坐了下來。這時,隔壁房間的門開了,有個像是小學生的男孩子向這邊張望著。他只露出半張臉,目光裡閃動著驚慌的神色。
「你去看看電視吧。」
媽媽小聲說道。孩子很聽話地拉上了拉門。
「孩子也看到現場了嗎?」
古寺並非出於偵查上的需要,僅僅憑著個人的擔憂而問道。
「沒有。他什麼都沒有看到。」
「那就好啊。」
聽到古寺這麼說,家庭主婦不由得抬起來頭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感謝的神色。
報以微微一笑之後,古寺就開始進入正題了。
「我們想請您詳細敘述一下經過。」
「好的。」
「受害人,是個年輕的女性,是吧?」
「是的。是個二十歲出頭、白皮膚的女人。頭髮很長。」
「服裝呢?」
「像是穿著一件白色帶帽子的風衣。」
「如果看到照片,您能認出來嗎?」
「這就不好說了。」家庭主婦含糊其詞道,「因為我看到她的時候,她像是已經在苦苦掙扎了。」
「苦苦掙扎?」搜查一課的刑警插嘴問道,「您是說,您從視窗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被火燒著了嗎?」
主婦的肩膀顫抖了起來。古寺對這種魯莽的問法十分惱火,不過也沒有加以訓誡,只是惴惴不安地等待著主婦的回答。
「是的。」主婦答道。她像是正在與心頭再次泛起的恐怖做鬥爭。
「她拼命掙扎著,像是要撲滅身上的火似的。」
「這就奇怪了嘛。」搜查一課的刑警緊追不放地問道,「要是受害人被火焚燒,那就是裹在火焰與濃煙之中的。那麼她的模樣就看不清楚了呀。」
家庭主婦掃視著三位刑警,顯得十分猶豫,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我沒看到火焰。」
「啊?」搜查一課的刑警驚呼了一聲。坐在他身旁的古寺感到自己的體溫在急速下降。
主婦用像是懇求對方相信的口吻,繼續說道:「那人是被透明的,也就是看不見的火焰燒著的。」
「哪有這種荒唐事?」
由於搜查一課的這位刑警的口氣十分嚴厲,古寺不得不訓誡他道:「別對夫人所說的話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我們要聽的就是實際情況。懂了嗎?」
那位刑警多少有些沮喪,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說道:「明白。」
隨即,古寺說了聲「我去看下現場」就走出了房間,把後面的事情全都交給那兩位去處理了。
肉眼看不見的地獄業火——
從越智管理官那兒聽來的這話,又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
來到街上後,古寺就看到塑膠帷幔的縫隙處斷斷續續地漏出相機閃光燈的閃光。他走了進去,問一個正在拍照的技術鑑定課成員道:「怎麼樣了?」
「受害人身份搞清楚了。春川早苗,二十三歲。東亞商事的白領。」
「可以確定嗎?」
「嗯。她的包包燒壞後,裡面的東西掉地上了。」
鑑定課成員用腳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遺留品,說道:「錢包裡裝著社員證呢。」
古寺掃視了一下週圍,看到了一本通訊錄,便問道:「可以看一下嗎?」
「請便。」
通訊錄的表面沾滿了為採集指紋而拍上去的鋁粉。雖說這時應該早就翻拍到膠片上去了,可慎重起見,古寺還是戴上了手套,儘量不接觸到表面地翻開了通訊錄。
他要找的是那兩個被殺害在浴池裡的受害人的名字:田上信子和島中圭二。但這本通訊錄上沒有這兩個名字。看不出三位受害人之間有什麼關係。
接著,古寺等拍照與指紋採集結束後,又拿起一個女式錢包。正如鑑定課成員所說的那樣,裡面裝著東亞商事的社員證。還有自動擋汽車專用的駕駛證。根據照片,可以看出受害人有著一張相當可愛的臉。
古寺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對兇手的痛恨,與此同時,也感到了些許戰慄。
這人是被肉眼看不見的火焰燒死的——
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線索呢?古寺在錢包裡一個勁兒地翻找著。信用卡、現金卡、藥妝店的積分卡,還有——
他發現了自己要找的東西。
骨髓捐贈卡!
有這個就能確定了!古寺十分肯定。「掘墓人」這一連串的作案,並不是無差別地殺人,而是專門針對骨髓捐贈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