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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目擊者稱,雖然不清楚年齡,但駕駛座上的似乎是一個男人。警方根據該車的型號,對紗智子身邊的朋友進行調查,發現該車主是一名三十二歲的男子,名叫巖月良太。巖月是紗智子學生時代兼職的錄影帶與漫畫租賃店的店長,還和她交往過一段時間。

「說白了就是前女友。」巖月自嘲似的笑了起來,「即使在紗智子大學畢業之後,我還執著了一段時間。但當她結婚的時候,我就徹底放棄了。不,我是認真的,本來打算乾脆地放棄此事,但之後她偶爾還會跟我聯絡,比如有空的話去喝一杯什麼的。不,不,我這邊也不是隨時都有空的。我知道紗智子的意圖,只是想要好友通票而已。」

「好友通票是什麼?」

「航空公司員工的家人可以使用的廉價機票叫家庭通票,好友通票是那種機票的朋友版。我叔叔是某大型航空公司的乘務長。只要拜託他,就可以獲得好友通票。紗智子的目標就是那個。畢竟只要有空位,就可以用低廉的價格買到商務艙的座位。」

「還真是很好的福利啊。」

「但是得等,也就是等有空位才行。這種票不能根據自己的意願來使用。即使幸運地有空位,也因為有先後順序所以無法確保能獲得那個空位,因此有時間要求的人可能無法很好地使用它。在這一點上,身為自由職業者的紗智子能在購買到好友通票時請假,所以這對她來說誘惑很大。她的工作是導遊,或許也有學習的意圖,不過主要還是為了玩吧。」

「於是紗智子每次想要去旅行的時候就會聯絡你,讓你準備好那個好友通票?」

「就是這樣。我倒不是不願意幫忙,畢竟不是我去購買機票,就是還得和叔叔討價還價。不過每次都挺輕鬆的。當然,我不否認這樣做別有用心。紗智子那邊也知道,只要拜託我就不會遭到回絕。雖然不知道這種關係是否算孽緣,但至少叔叔從現在的公司辭職之前,紗智子和我的聯絡也不會中斷吧。」

事件發生的前一天,當紗智子打來電話時,巖月認為這次也和以前一樣是想獲得好友通票。但電話剛接通,她就問:「車還在嗎?還記得維護費什麼的很讓你頭疼吧,車是不是已經處理了?」

巖月補充說,他目前辭掉了所有兼職,正準備重新報考醫科大學。「我回答說車還在,於是紗智子就讓我明天開車接送她。」紗智子讓他在上午十一點半之前到達「海洋之寶」並在停車場等著。「紗智子讓我那天帶她去高和,完事後再回到酒店,還說很抱歉讓我往返兩次。」

「為什麼要拜託你那麼奇怪的事情呢,紗智子說明緣由了嗎?」

「沒有,那個時候完全沒有。我還試探著問了一下,這該不會是什麼遊戲之類的吧,結果被她糊弄過去了。我很瞭解她,根據以往的經驗,在這種情況下紗智子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做出回答的,我只能等她主動告知一切。第二天早上九點半左右,我一個人從高和這邊出發了。」

巖月到達「海洋之寶」,在停車場等待時,紗智子出現了。「她不是一個人,身邊還有同伴,這讓我有些困惑。」

「那個同伴是女性吧。你認識嗎?」

「不,那是第一次見面。紗智子也只說是朋友,並沒有給我介紹的意思。隨後我便載著她們倆迅速出發了。」

到達高和市後,和紗智子同行的女性在鬧市區下了車。「然後我又開車送紗智子……你說她家?我不知道在哪裡。車就停在步杣町的商店街入口附近。下車的時候紗智子說有事要辦,等事情一結束就會用手機聯絡我,讓我馬上去接她。但我沒問具體是什麼事。」

「她說要花多長時間?」

「大概一小時就結束了。」紗智子說完就走了,巖月在一家常去的名叫「羅格斯利」的咖啡館裡等她,但最後也沒有接到紗智子的電話。

「那位同行的女性有沒有什麼特徵,或是有什麼令你印象深刻的事?」

「呃,對啊。這麼說來,她可能是受傷了吧,左手纏著繃帶。好像是左撇子,我還感嘆她會不會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沒多久她便在車裡和紗智子抱怨起自己的丈夫。」顯然,這個女人似乎已經結婚了。「那女人說:‘因為吵架惹我生氣,我把丈夫留在酒店裡。’紗智子聽後表示理解,說:‘我丈夫也是,也許是覺得我沒有注意到吧,還得意地和年輕的女人打招呼。光是女大學生就能把他迷得神魂顛倒,男人真是傻瓜,沒完沒了地折騰人。’」

「也就是說紗智子在譴責自己的丈夫和女大學生有不正當的關係?」

「具體情況不太清楚,聽起來是那樣。她的朋友也很生氣,說這樣的女的應該和她的丈夫一起解決掉。啊,對了。這麼說來,紗智子管那個同伴叫鈴。她們看上去關係很不錯,感覺認識很長時間了。」

警方調查了來「海洋之寶」參加「迫扇學園」同學會的人員名單,那女人的身份很快就調查清楚了。北尾鈴江,二十八歲,是紗智子的同班同學,她們好像從小學開始就認識了。

鈴江本來是和身為同學的丈夫一起前來參加同學會的,但因為一點小事吵架了。她沒去參加已經報名的高爾夫比賽並離開了「海洋之寶」。她說:「反正手也骨折了,沒法打球。」她原本打算乘坐班車前往jr車站,卻意外地碰到了紗智子。

鈴江在得知紗智子打算先回高和市的家後感到非常幸運,於是紗智子便決定讓她一同搭乘巖月的車。

「你對於搭乘初次見面而且還是男性駕駛的車,就沒有感到猶豫或是有心理上的牴觸嗎?比方說,疑惑這個人是誰,他和紗智子是什麼關係。」

「完全沒有。這種事一點也不稀奇。紗智子就是這樣的人,有很多可以隨時委託各種事情的男性朋友。」

「他載你們到高和後,你在鬧市區下了車,之後幹了什麼?」

警察肯定不會因為興趣而問這種問題。鈴江也充分認識到了問題的重要性,這其實是殺人事件調查中的一環。她調整好呼吸,停頓了一下,嚴肅地看著比呂。「和紗智子分開後,我肚子餓了,打算找個地方吃午飯。可當我想查詢心儀的飯店時,才發現手機不見了。好像是忘在車裡了。」

比呂默默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因為這些資訊在此之前他就知道了。根據巖月的說法:「對了,那個女的下車後,紗智子說了——‘啊,鈴也真是的,手機都忘了,之後得給她送過去才行。’」

「這是事實嗎?也就是說,巖月先生你親眼確認了那個叫鈴的人把手機落在你車上嗎?」

「沒錯,我通過後視鏡看到了。」

鈴江說,雖然她意識到手機在紗智子那裡,但並沒有立即去取。

「為什麼,搜不到能吃午餐的地方不會很困擾嗎?」

「那是因為我覺得即使馬上去紗智子家,她那邊也一定是激戰正酣。」

從「海洋之寶」回高和的路上,紗智子在車上說她打算抓丈夫出軌的現行。「出軌物件是指之前說的那個女大學生嗎?」

「應該是吧。紗智子雖然沒有說出名字,但說會讓那個女人後悔自己出生在這個世界上。這應該是個玩笑吧,但她的眼神並不像在開玩笑,氣氛也變得嚴肅起來。說不好連我都會受傷——如果我真的去了那個地方,然後說對不起我忘記了手機,那會是多麼愚蠢的行為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等事態平息了比較好。但我並不太清楚具體要等多長時間。」

鈴江先等了一小時左右,才前往位於步杣町的弓削田家。「不論怎麼按門鈴都沒有回應,我還以為沒人在家呢,可大門又沒有鎖。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開啟門往裡面一看,鞋櫃上放著我的手機……」

於是鈴江拿起自己的手機就離開了現場。她還說自己什麼也沒做,什麼都不知道。

「那麼,關於紗智子女士被殺害的事情呢?」

「我是看了第二天的新聞才知道……」紗智子生前最後和她在一起的人是那輛車的司機(鈴江聲稱她沒有聽說過巖月的名字)和自己,但鈴江並不敢出來承認。她認為這樣做並不會對調查有幫助。而且,如果讓人得知她也參與其中,不僅是她自己,就連她丈夫以及周圍的人都有可能受到困擾,這樣做無疑有百害而無一利。

「如果鈴江說的都是事實。」比呂聳了聳肩,「從時間上說,當她在弓削田家的鞋櫃上發現自己的手機時,紗智子可能已經死在臥室裡了。」

「那時,殺害紗智子的兇手是躲在屋裡還是已經逃跑了呢?」

「會不會已經逃走了?我認為鈴江當時應該不僅把自己的手機拿走了,而且還進臥室裡親眼看到了紗智子的遺體……」

「很有可能。」塙坂交叉著雙臂點了點頭,「在這種情況下,她可能害怕自己陷入困境,於是默默離開了。如果沒有手機的事,鈴江從巖月的車上離開後的事情也就說得通了。」

「實際上,最初遺忘在巖月車上並由紗智子保管的手機,後來確實並沒有出現在兇殺現場。鈴江不得不承認自己在與紗智子分開後去過弓削田家,然而在那個時候,她應該會注意到紗智子在室內被殺害了。如果對朋友的非正常死亡置之不理,而且在沒有報警的情況下就決定裝作不知道的話,估計會招致更多麻煩。」

「換言之,鈴江之所以承認自己曾出現在兇殺現場,是因為她慣用的那隻手很幸運地骨折了。」鈴江在事發前幾天的步行中曾摔倒過,當時她試圖支撐一下身體,結果導致左手複合性骨折。這件事警方已經和她的主治醫生確認過了。「即使使用某種工具,也幾乎不可能用那種狀態的手勒住受害者的脖子。鈴江並不在嫌疑人名單中,至少她不可能是實施殺人的兇手。」

「那樣的話,她馬上報警也可以呀。就算鈴江當時發現了紗智子的遺體,也不用擔心被警方懷疑人是她殺的。估計當時她腦子沒有轉過來,或是說她只是不想捲入這場麻煩裡。」

「從能否實施犯罪的角度來看,巖月的嫌疑更大。我們需要更深入地研究一下。」

紗智子下車後,巖月曾待在一家叫「羅格斯利」的咖啡館裡。警方也對這家店進行了調查,得知巖月確實在當天下午一點半左右進店。不僅是店裡的員工,熟悉巖月的常客也都能證明巖月等到了四點半左右,因此在這方面是沒有問題的。但是——

和鈴江分開後,紗智子在步杣町的商店街入口下車這件事並沒有得到任何證實,只是巖月本人堅持這麼說。「假如不是在商店街的入口,而實際上是在弓削田家門口讓紗智子下車的話,巖月不僅讓她下了車,可能還和她一起進了屋。如果是這樣的話,巖月完全有可能犯下罪行。當然了,能在殺害紗智子之後,在常去的咖啡館悠閒地喝上三小時的茶,他也真是膽大啊。」

「不管巖月是去過弓削田家還是去了別的地方——」麻薙低下了頭,「紗智子從巖月的車上下來後,徑直步行到步杣町的家裡,可以這樣認為嗎?」

「應該是這樣的。她的屍體出現在弓削田家,被殺害的地點也能確定就是那間臥室。」

「她假裝要去同學會,然後偷偷地回到高和,是為了能現場捉姦。可以認為出軌的物件,那個女大學生就是她的弟媳紫藤悠理嗎?不,這個說法有點含糊。事實上,健吾已經承認與悠理有著不正當的男女關係,我在意的是紗智子對此有什麼想法。也就是說,在她的心中,丈夫的出軌物件有沒有可能是悠理以外的女大學生呢?」

「呃,為什麼?」塙坂與比呂面面相覷,「麻薙警官怎麼會這麼想?」

「懷疑健吾和悠理二人關係的人不僅僅是紗智子,還有他們的岳母圭織。實際上,圭織撞見健吾和悠理密會並因此引發騷亂的地點是位於板羽町的榮市夫婦的公寓。」麻薙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但比呂和塙坂似乎沒有明白是什麼意思。

「而另一邊,紗智子則特意不嫌麻煩地從‘海洋之寶’乘車返回,毫不猶豫地直奔位於步杣町的家中。這似乎是因為她確信丈夫會在家裡與出軌物件密會。可為什麼雙方會在這一行動上有分歧呢?」

「你所說的分歧是指,圭織確信密會場所是兒子的公寓,紗智子則確信那個地點是位於步杣町的自宅,她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判斷,也就是說,她們的出發點為何不同嗎?」

「健吾說過不可能把自己家作為密會場所,因為被妻子發現的風險很大。女人的直覺非常敏銳,以至於可以分辨出自己不在家時發生的任何細微變化。悠理作為女人也有同樣的想法。也就是說,作為女人的圭織也是遵循同樣的思考方式,踏入了兒子和他妻子的公寓。這難道不奇怪嗎?」

「假設健吾和悠理出軌,由於兩個人都曾出現在電視上,所以儘可能不去情人酒店之類的地方,以免被公眾看到。二人應該是想趁對方的配偶不在家時,在某人的家中幽會。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會選擇板羽町的公寓而不是弓削田家。因為比起紗智子,榮市的直覺更加遲鈍,不用擔心他能注意到家裡有什麼細微變化。原來如此。」

「如果圭織是基於這樣的判斷前往位於板羽町的公寓的話,那麼紗智子也會有類似的想法。正因為知道榮市不會懷疑妻子不忠,基於這一點,趁他不在家的時候把男人帶回自己家,這樣的做法對悠理來說更現實。按道理紗智子應該這樣想才對。」

「原來如此。如果紗智子確信丈夫的出軌物件是悠理的話,那就應該前往板羽町的公寓,而不是去步杣町的自宅。紗智子大概認為健吾的出軌物件就是個女大學生,與悠理無關。麻薙是想表達這個意思吧。」

「你想太多了吧。紗智子不過就是單純認為,獨自待在家裡的丈夫會趁自己不在家時,放心帶女人回家過夜吧。但從健吾的角度來考慮的話,如果那天在悠理家過夜的話,有可能碰上工作完回家的榮市,所以不如在自己家裡幽會更安心吧。至少單純來講是這樣的吧?但事實上他沒有這樣做。這一點我不是很明白。健吾說他在意女人的直覺,確實這樣一看好像也解釋得通。但不在自己家,反倒去榮市的公寓裡幽會,關於這一點我怎麼也理解不了。」

抱有同樣疑惑的不只是麻薙,紫藤榮市也一樣難以平復心情。

妻子和姐夫有染這一點確實讓榮市受到了很大打擊。最令他難以理解的是,兩人竟然特意前往板羽町的家裡幽會。自己當天確實晚上才能回家,但這樣一來兩人幽會的時間就得不到充分的保證。姐姐紗智子那天原本打算在很遠的「海洋之寶」過夜,不論怎麼想也是去弓削田家幽會更合適、更能讓人放心吧。

至少榮市站在健吾的角度來思考此事的話,絕對會選擇步杣町的家裡。然而,為什麼會是那樣的結果呢?健吾可能會說單純根據那天的心情來選擇地點,但總感覺背後隱藏著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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