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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榮市感到鬱悶的時候,他接觸到了一個意外人物——北尾鈴江。

榮市和鈴江很熟,她是姐姐的朋友,小時候就住在他家附近,常常一起玩。

榮市聽說鈴江和姐姐紗智子一起從「海洋之寶」直奔高和的事後大吃一驚,但那份震驚與聽到鈴江接下來要說的話後的反應相比,只不過是個開端。

「紗智子確信老公健吾會在步杣町的自己家裡見小三,畢竟她明確地跟我說過。」

據鈴江所述,當她注意到自己的手機落在巖月的車裡後,便徑直前往弓削田家。「雖然是隔了一段時間才過去的,但依舊有可能碰上捉姦現場。於是我從外面朝屋裡看,然後……」

有人從弓削田家出來,還是兩個人。女的用披肩壓著自己的頭,男的摟著她的胳膊,就這樣攙扶著她上了車。

「欸……那個女的是我母親?」眼鏡後面是榮市瞪大的雙眼,「也就是說是母親和姐夫弓削田健吾……」

鈴江點了點頭。「你也許會說:紗智子的丈夫出軌,對方如果是女大學生或者年輕女性也就罷了,為什麼是母親?關於這點我也不知道,在他們開車離開以後,我繼續朝裡面看了看,裡面一片寂靜。猶豫片刻後我按響門鈴,但沒有人回應,由於門沒鎖,我便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於是——」鈴江看到鞋櫃上的手機後趕緊拿回來。「我覺得差不多該回去了。可轉念一想,既然自己的手機放在這裡,也就意味著幫忙拿回手機的紗智子應該已經回家了吧?但是,紗智子去哪裡了?思考片刻後我決定上樓看看,然後就發現了倒在寢室的紗智子……」

鈴江沒敢去碰紗智子,但知道她已經斷氣了。「發生了什麼?」榮市不解,「為什麼母親會在姐夫那裡?還有,那個時候姐姐是被誰給殺了?」

「冷靜下來聽我說,榮市。從結果來說,紗智子她弄錯物件了,她丈夫的出軌物件其實不是你的妻子悠理。」

榮市一言不發、哭笑不得地動了動嘴唇,卻沒說出來一個字。

「對,和你想的一樣。紗智子的丈夫和你的母親也是外遇關係。對於丈夫的外遇物件,紗智子只說過是個女大學生,這句話聽上去很明顯應該指的是創作歌手上田悠理。但是紗智子弄錯了。」

「不,不可能……」他從喉嚨裡發出呻吟,「不可能,不!」

「紗智子也會感到驚訝吧。事務所的女社長和旗下的男藝人之間有齷齪關係什麼的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了,但對紗智子來說這無疑是晴天霹靂。這種事竟然發生在自己的丈夫和母親身上,受到劇烈驚嚇之後,她內心更多的是憤怒。她很有可能當場就不認這個母親了。她們之間應該發生過爭執。對紗智子來說,即使對方是她母親,她也會毫不留情地動手,一旁的健吾當然會去阻止她。」

榮市茫然不知所措。

「或許是你母親不知所措,健吾才出手幫忙的。雖然不是故意的,但她還是殺了自己的女兒。儘管紗智子失去了控制,對母親採取過激行為,可這究竟是正當防衛或過度防衛呢,還是說是場不幸的事故?總之紗智子死了。本來應該叫來警察和救護車,但如果這樣做的話,岳母和女婿之間的外遇就會暴露。這段將女兒牽扯進來的感情,結果竟然鬧出了人命,這是多麼大的一樁醜聞啊。你母親本人自不必說,估計連‘水果打擊樂’也會難以運營下去。姑且不說你母親和健吾分別會被判多重的刑,他們的餘生肯定就社會性死亡了。啊,麻煩了,怎麼辦好呢?不論怎樣絞盡腦汁去想解決方法,至少親手殺死紗智子一事是無法掩蓋的。」

「所以,他們開啟弓削田家櫥櫃的抽屜,假裝有小偷入室盜取財物……」

「最初應該打算好好偽裝一下的吧,但是他們擔心即使把貴重物品帶到外面,也無法很好地處理,很容易露出馬腳。於是便佈置下一個現場——一名可疑的強盜殺死了紗智子,結果在沒有偷任何東西的情況下逃跑了。至於紗智子的遺體,則由回家後的健吾發現並報警。那麼,對健吾來說岳母的傷該如何處理呢?」

健吾火速將圭織帶回行木町的家中,她則編造出在那裡被入侵者襲擊的故事。然而鈴江認為,從一開始這兩個人就很難向警方說明這種事。「你母親報警說在家裡遭到歹徒襲擊。健吾也要馬上報警,說自己回到家後發現本不應該待在家的妻子死在了家中。經過調查,很明顯你母親遭到神秘歹徒的襲擊和紗智子被害的時間大致相同。母女在各自的家裡,同時捲進了不同的事件,這真是充滿了機會主義以及偶然性的情節。」

「所以,在那時……」榮市像自言自語一樣,「她求悠理幫忙了嗎?」

「這件事就演變成了和健吾出軌的不是榮市的母親,而是妻子。即便如此,畢竟是女婿和兒媳婦發生婚外情,也肯定是一件大丑聞,但為了掩蓋紗智子是自己親手殺死的事實,只能這樣迫不得已地進行下去。最終劇本發生改變——健吾和悠理在板羽町的公寓裡密會,圭織走進公寓。打她的不是紗智子,而是健吾。」

「等一下,那悠理的眼罩呢?那也是……她其實沒有受傷,這樣做是為了讓‘生氣的圭織向床上的悠理扔了什麼’的謊言變得合理嗎?」

「是不是為了配合謊言而故意弄傷眼睛還不清楚。我在想,真的有必要配合到這種程度嗎?估計就是碰巧患上麥粒腫或用了某種東西使眼睛腫起來了吧。不過,他們也許真的會那樣做,甚至故意弄傷自己。畢竟這件事非常嚴重。紗智子被害致死,如果想逃避制裁,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悠理和這件事本沒有任何關係,只是配合偽裝而被弄傷了臉……」

「這麼做還是值得的。用悠理受的傷和健吾的不光彩事蹟來換取母親殺害女兒的不在場證明。雖然不知道有什麼交換條件,但是你母親在那兩個人面前已經一輩子抬不起頭來了。」

與鈴江分開的榮市,回家後立刻質問妻子悠理事情的經過。其實他想先見一下母親圭織,但她還在住院。拼命想掩蓋的真相被兒子知道了,這種精神上的打擊很可能導致她病情惡化。

所以他決定先向悠理確認。如果鈴江的假設是對的,那就不能這樣簡單地忘記。無論對圭織來說是多麼不光彩和殘酷的事情,如果以這樣的方式埋葬在黑暗中,紗智子的事件就見不到光明。首先和悠理商量,如果能讓妻子認識到這件事的重要性的話,他相信能說服母親和健吾自首。

榮市對事態的預期有些過於樂觀了。他深信妻子悠理只是受人之託,並沒有出現在紗智子受害的現場,也沒有直接伸出援手……

「那天,你在這個公寓休息的時候,姐夫是不是來了?大概就是他把遭到姐姐毆打的母親送回行木町的家後發生的事。」還戴著眼罩的悠理靜靜地聽著,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姐夫拿出從家裡帶來的鬧鐘,你當時應該很困惑那是用來幹什麼的吧?那是姐姐攻擊母親的鬧鐘。幸運的是,咱們家有一個完全相同的東西,於是你們將我們的結婚禮物跟它進行調換,這樣一來,如果警方在調查過程中從這裡的鬧鐘上檢測到血跡的話,就會誤以為母親被毆打的地點不是在步杣町的弓削田家,而是在咱們的公寓。你們通過調換鬧鐘,改變了犯罪現場。」

悠理低下頭,但榮市並沒有注意到她殘酷無情的表情。「替換完鬧鐘的姐夫又拜託你做其他的事。姐夫想請你偽裝成他的外遇物件,以此來掩蓋那個物件其實是社長的事實。這樣一來,母親遭到姐夫毆打與姐姐被害的事毫無關係——這樣的偽裝就能順利實施了。啊,對啊!」榮市忽然靈光一閃,「也許他們故意在行木町附近的便利店更換駕駛位置,就是為了在攝像頭前留下蹤跡。多虧那個監控,才能把姐夫是在這個公寓附近送母親上車的謊言變得更加真實。不過不用多想也能知道,兩人從步杣町的弓削田家開車過來的時候,也勢必會留下同樣的蹤跡。」

「然後呢?」悠理抬起頭說,「就算知道真相,你又打算怎麼辦?」

「母親和姐夫必須如實跟警察交代,不然姐姐就太可憐了。」

「是啊。但是,我覺得說服這兩個人也不容易。」

「我知道,所以悠理,我也想讓你幫忙。」

「在我看來,正面進攻可能不行了。就算鈴江的假設再怎麼正確,也沒有確鑿的證據。佯裝不知的話,這件事不就結束了嗎?你這是在挑戰兩人的良心啊,尤其是弓削田那邊的。」

悠理故意直呼健吾的姓氏。她想讓榮市不再顧忌對方的身份,但他根本沒有注意到妻子的策略。

悠理的計劃是這樣的:直接談肯定不行,不如榮市先給健吾寫封信。姐姐意外死亡,妻子不情願地捲入偽裝工作,然後懇切地說出對姐姐的哀悼,希望健吾能夠敞開心扉。

榮市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便乖乖地遵循妻子的建議……結果沒想到寫給姐夫的信後來被用作了他的遺囑。

內容由悠理指導。例如,原本應該指姐姐死亡的「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也可以理解為「我的妻子被姐夫偷走了」;本來是想表達讓殺死紗智子的人去贖罪的「難以挽回」,也能被解釋成自己對妻子和姐夫的婚外情感到絕望而厭煩。

悠理巧妙地將帶著這封信的榮市騙到行木町的圭織家,先讓他服下安眠藥。偽裝成上吊的話,不論是誰都會認為榮市是因為姐姐的死和妻子的婚外情而自殺的。實際上她也是這樣實施的。

接下來,再處理那個名叫北尾鈴江的女人,就是她讓榮市產生了多餘的想法。那就讓她失蹤吧。體力活交給男人,也就是健吾。即便如此,一個人也是相當困難的,先讓圭織叫她過來,假裝要給封口費,因為她曾威脅要將他們的關係暴露給媒體。健吾不知在什麼時候說過,自己在偏遠村落拍攝外景的時候,發現山裡面有間戶主不明的空房子,這樣一來處理遺體的事就不會那麼困難了。

最後一道工序,只需偽裝成榮市在行木町的家中刺殺圭織,然後自己服用安眠藥上吊就行了。以榮市強迫母親跟自己一起赴死的形式結束一切。

*

「啊,婆婆。」悠理髮出甜美的聲音,吸著圭織的嘴唇,「我有點不安。」

「怎麼了?」圭織用舌頭從悠理的脖頸舔到乳房,「還有,不要叫婆婆,特別是在這種時候。」

「嗯,啊,是的。對,夫人,是吧?」

「對,對,叫我夫人。啊哈哈哈。」圭織開啟悠理的腿,將臉埋在她的胯間。

「我想起了以前和丈夫的情人們這樣互相舔對方的情景。像是一部奇怪的婚外戀電視劇,讓人心驚肉跳。」圭織把悠理的身體翻過來,從背後抱住,「然後呢?有什麼不安的?」

「如果紗智子突然在這種時候回來的話,你會怎麼做呢?」

「那孩子應該會在那邊住上一晚,是吧,小健?」健吾的陰莖越過悠理的後腦勺伸了過來,圭織用嘴迎上去,「那就沒問題。」

「我曾妄想過,其實紗智子很早就注意到我們了。她現在正準備要抓個現行。」

「然後呢?要是咱們三個人做的事情被紗智子發現了該如何是好呢?」

「啊,夫人開始興奮了。就讓危險的妄想繼續燃燒吧。」

「紗智子可能懷疑我和悠理了。但是,我想她壓根兒沒注意到我和岳母的事。」

「啊,好啊。小健,請多叫我岳母。一想到和女婿做了不該做的事,啊,已經不行了,太興奮了。」

「可是,如果她懷疑我和小健的事,然後抱著這樣的想法跑來這裡一看,結果居然是三個人搞在一起。母親和自己的丈夫以及弟妹搞在一起,紗智子肯定會很震驚,不曉得她會做什麼,很有可能衝上來把咱們殺了。」

「這種妄想有時也很讓人興奮。但你會選擇乖乖被殺掉嗎?肯定會向紗智子還擊的。」

「在這裡?難道要殺了紗智子?哎,怎麼辦啊,要是出了那麼大的事……」

「把紗智子的屍體遺棄在其他地方是不現實的。畢竟人類的屍體可不會那麼容易出現在各種地方。」

「那麼,紗智子的遺體就放在這裡,假裝被人殺害。那我們呢?」

「只能各自確保不在場證明了。辦法會有的。萬一有什麼事的話,你們就說在悠理那邊的公寓裡密會。至少可以確保殺死紗智子的不在場證明。」

「這是一種捨身的戰術。真大膽,哇,一旦妄想不該發生的事情,人就會變得越來越興奮。夫人,再舔一舔。啊,哎呀,小健也是。兩個人都多來點。」

以紗智子為受害者的這些假想對三人來說只不過是挑逗性的枕邊談話,誰也沒想到會成為現實,而且除了紗智子之外,死亡人數還會增加。

直到紗智子從舉辦同學會的「海洋之寶」回來並闖入寢室。

「你們果然是……什麼,什麼?母親?你在幹什麼呀,母親?你怎麼穿成這樣……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啊啊啊,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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