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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在這兒我想先談一下第一位被害人架谷耕次郎。」修多羅的個人演講仍在繼續,「架谷的遇害地點是在與妻子分居後獨居的出租公寓中,也就是‘淺黃公寓’八〇八號房。可是呢,除此之外,他還租了一套公寓。」
這個情況雖然沒有被公開報道,但「戀謎會」的成員看過雙侶提供的資料,所以都知道。當然,梢繪也很清楚。怎麼現在又提起這個?在座的每個人都很納悶。
「你是說‘淨穴公寓’嗎?」雙侶追問道,「那裡也是租賃式的,架谷先生租的是五樓五〇五號房,兩室一廳一廚房。不過,他本人似乎並不住在那裡——」
「看情況,淨穴公寓是架谷的一處隱秘居所。不好意思,可能說得太直白了,那裡應該是他與女人幽會的地方吧。據公寓的其他住戶和管理員說,五〇五號房當時似乎住著一個年輕女子,架谷經常出入。」大概口渴了吧,修多羅端起自己的杯子,一口喝光了杯中可能早已冷卻的咖啡。「我為什麼專門提起這個呢?大家或許已經明白了。案發後,警方正是在‘淨穴公寓’五〇五號房內發現了口羽公彥的牛仔褲和籃球鞋。」
警察在醫院對梢繪進行了調查取證後,又重新清查了其他被害人的相關情況,結果發現了架谷耕次郎的那個所謂「隱秘居所」。在警察去調查之前,「淨穴公寓」的管理員完全不知道公寓的一名租客被害了。因為五〇五號房的租賃合同是以別人的名義簽下的,而架谷耕次郎的身份只是擔保人。
「租房合同上,‘淨穴公寓’五〇五號房的住戶是一個名叫‘舍人浩美’的女性,而且說是預交了一年的房租。管理員說,開始的幾個月住著一名單身女子,但不時有位中年男子前來過夜。看樣子像是他包養的情人。」
「那麼,那位常來過夜的中年男子就是架谷耕次郎吧。」凡河坐直了身體,「那個‘淨穴公寓’是一棟舊公寓樓嗎?」
「不是。據說當時挺新,而且外觀相當時尚。」
「那房租自然也很高啦。預先支付一年,那個叫架谷的人可真是有錢啊,對吧?」
「畢竟是做醫生的,至少比我這種人有出息吧。加上他似乎相當謹慎,與房產中介的交涉包括簽約手續好像都是他親自辦理的。聽管理員說合同簽完才過了幾個月,那名年輕女子就不回來了。偶爾回來一下,也必定是同那名中年男子在一起,後來不知何時起,就只有那名年輕女子一人偶爾在‘淨穴公寓’露一下面了。」
「那是逐漸厭煩了當初迷倒自己的情人吧。」
「不對不對,不是那樣的,老師,」修多羅苦笑著對凡河猛搖頭,「其實,這個時候架谷想來也來不了了,因為他已經遇害了。‘淨穴公寓’的管理員沒再看到那名中年男子的時間與架谷被害的時間剛好一致。管理員雖然知道一名叫架谷耕次郎的醫生被害了,但完全沒意識到被害人竟是那名出入五〇五號房的中年男子。他說,不久後,五〇五號房就無人進出了。管理員對此也沒過問。他覺得反正是一對出軌男女租來私會的,就算暫時無人居住也無須在意,更何況房租已經預交了一年的。」
「嚴格來說,」雙侶再次補充道,「架谷在一九九七年八月七日被害後,他的銀行賬號就被凍結了。由於無法自動劃賬,‘淨穴公寓’五〇五號房的水電煤氣全都被停了。房子當時已經無法正常居住,那名年輕女子也就不再來了。」
「當然,管理員也發現了這點,但他覺得這房子不過是用來幽會的,就算停電停氣也沒什麼大礙,不方便的話,他們自己也可以想辦法嘛。管理員好似一直在冷眼旁觀。」
梢繪聽著聽著就開始煩躁起來。架谷耕次郎的豔聞跟自己有什麼關係,自己只想知道口羽公彥的行兇動機。今天來這裡就是為了這個。談話究竟何時才能回到正題上呢?修多羅好像察覺到她心中的不滿,笑了一下後再度說了起來。
「言歸正傳。剛剛說到,從五〇五號房搜查出口羽公彥的遺留物品。據推測,他在殺害架谷後不知如何知道了‘淨穴公寓’的存在,大概是從被害人處搶來了房間的鑰匙,便將其當作了自己的藏身之處。當然,以上這些情況,警方當然也早已料到,我就不必專門指出了。」
這個男人為何如此裝腔作勢?梢繪逐漸有些不耐煩了。不就是想說自己發現警方遺漏的疑點嗎?大家已經知道了,你還是趕緊說說關鍵問題吧。梢繪在心裡冷笑一聲,也可能他根本談不出什麼關鍵問題吧。然而,修多羅接下來說的話著實將梢繪嚇了一跳。
「沒問題吧。警方為何沒有注意到這點,確實不可思議。架谷耕次郎以‘舍人浩美’的名義租下‘淨穴公寓’五〇五號房是從一九九七年三月一日開始的。大家不覺得日期有什麼問題嗎?」
啊。梢繪險些叫出了聲。「難道……」她感覺自己猜到修多羅想說什麼了。她怯生生地問了一句,這還是她第一次插話。「您是想說,這個日子就在口羽公彥剛剛失蹤時?」
「正是。正是如此。」修多羅似乎對梢繪的反應很開心,頓時眉開眼笑,幾乎是手舞足蹈,「正如你所言,一禮比小姐,你的感覺真敏銳。各位,聽好了,就像我剛剛說過的,口羽公彥在實施連續無差別殺人罪行之前,需要精心準備。他之所以離家出走,正是為了這個。」
「可這也不至於非要離家出走啊!」亞李沙又點燃了一支菸,「就算不離開家人一個人生活,也可以進行大致的準備吧。」
「認為他選擇離家出走既突然又武斷,這也不是沒道理。但是,那終究是成年人的思維啊。我們不能忘了,口羽公彥當時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被學校的功課和家人約束著,無法隨心所欲地支配時間。他覺得自己的偉大計劃永遠也實施不了,於是果斷決定離家出走。可以說,這是年輕人身上常見的性急啊。」
「也是啊。看看這篇作文就——」亞李沙拿起了修多羅剛剛發的那篇說什麼好學生吃虧的文章,「很難想象他在學校裡過得多愉快。可能平時就想好了,一旦有機會就立刻舍家人和學校而去。這種心情本身不難理解。不過呢,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我也想說,大家都別忘了,他當時還是個十六歲的孩子。在離家出走到第一起案件發生之前的近半年時間裡,口羽公彥究竟住在哪裡?靠什麼維持衣食住行呢?」
「猜不到嗎?」
修多羅雙手叉腰在原地站住,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不會吧?」亞李沙沉默了許久,手指間的香菸有一半都化為了灰燼,接著低聲自語道,「你是想說他不是在八月殺害架谷耕次郎之後,而是從一開始,也就是離家出走後立刻就潛伏在了‘淨穴公寓’的五〇五號房裡,然後在那裡為實施犯罪做著準備,對嗎?」
「正是如此。」
「但這不可能啊。那套房子住著架谷耕次郎那位年輕的情人啊。至少在口羽公彥剛剛離家出走後她還住在那裡。你不會想說也可能是那個女人預設一個少年在自己房間裡住下吧?這不可能,絕不可能。就算她不介意,也無法想象架谷這個金主會同意。」
「誰知道呢。說不定正是架谷同意口羽公彥住進‘淨穴公寓’的。」
「稍等一下。你是說他們兩個認識?」就連雙侶好像也大吃一驚,「修多羅先生,再怎麼說……我不是找藉口,但我們認真調查過了。我可以肯定,我們已經核查了所有可能性,但是沒有發現兩人之間存在任何關係。」
「那是因為警方是以架谷耕次郎與口羽公彥存在關係為前提進行的調查。」
「欸?」
「換個角度想想,雙侶先生。架谷與‘舍人浩美’之間肯定存在關聯,對吧?」
「是,那倒是……」
「那麼,假設那個‘舍人浩美’和口羽公彥是同一個人,會怎樣呢?」
「不會吧……」
不只雙侶,其他人好像也都驚呆了,但只有梢繪一個人對修多羅感到佩服。是啊,他的著眼點相當不錯呢。梢繪對修多羅的印象改觀了一些。
「我想或許真有這種意想不到的可能。以舍人浩美之名住在‘淨穴公寓’五〇五號房的那個人,她在租房合同上寫的戶籍和聯絡方式都是假的,這點已經查明瞭,對吧?於是我自然想到這個人的性別可能也是假的。‘舍人浩美’其實不是女人,而是個男的。正是口羽公彥。」
「那不可能。」雙侶好似冷靜了些,聲音也沉了下來,「因為有女士在座,我一直儘量避擴音及這些。三月份簽完合同後,五〇五號房旁邊的住戶曾多次聽到疑似性交的聲響。」
「這個我知道。據猜測,他們可能在玩sm,當時動靜很大,以至於有鄰居擔心可能發生了暴力事件,猶豫該不該報警。」
這種時候就應該毫不猶豫地立刻報警啊,梢繪心想。加上對修多羅說話時那種輕浮語氣的不滿,她此時憤懣不已。不想惹麻煩的明哲保身和優柔寡斷有可能釀成意想不到的悲劇,若能想到這點,就該去報警啊。即便最後發現是自己搞錯了,但此時若能笑著解決,那也沒什麼不好啊。
梢繪突然想起被口羽公彥襲擊時的場景。那時如果再早一點……是的,如果自己在他闖進房間之前發出慘叫就好了。她忍不住懊惱起來,儘管那樣做事態可能會呈現截然不同的情形。自己當時被嚇傻了,沒喊出聲,最終默許了他的侵入。當然,就算在門口拼命尖叫,也不能保證會有人來救自己。
「但是,應該沒有哪位鄰居親眼看到那所謂叫床聲是在男女性交時發出來的吧?也有可能是男人之間辦事時發出的聲音吧。」
「這好像有點……究竟是怎麼回事呢?」丁部從一旁插話,表情像是吞了塊鹽巴。「當然無法斷定,但架谷耕次郎應該沒有斷袖的癖好吧。至少在我們的調查中,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有這種愛好。傳聞反倒都與事實相反呢——」
「是的。的確如此。聽說架谷愛女人愛到發狂呢,所以當時正打算和妻子離婚。據說他喜歡身材高大、體形好的女人。可能因為自己只有一米五,身材矮小,所以才有這種逆反心理吧。對方身高得在一米六以上,必須體態豐滿,他喜歡這種型別的。啊,剛好就像一禮比小姐這樣的——」修多羅也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特意加了一句,「就像貌美的模特,架谷喜歡身材高挑的女人。」
亞李沙坐在椅子裡默不作聲,朝著修多羅的小腿用力踢了一腳。梢繪嚇了一跳。修多羅躬了躬腰,強忍著沒有叫出聲,但被拖鞋尖直擊要害,他看上去相當疼。梢繪一下忘了自己剛剛才生過氣,再次燃起了看熱鬧的興致,心想這兩個人之間果然有貓膩。
梢繪暫時忍住不快,為了向大家表明自己沒生氣,她故意微笑著唱起了反調:「修多羅先生,我也覺得這種想法太牽強了。一個對女人如此執著的男人,不可能對男性抱有性趣吧。」
「也是啊。」眼下亞李沙看似比梢繪還要氣憤,「這個人也真是的,就喜歡什麼一人分飾兩角呀,搞錯性別呀,那種詭計之類的特殊世界。可這種稀奇古怪的事情不可能發生在實際案件中啊。」
「你就會這麼說,其實根本沒搞明白。」
「真是荒謬。別胡鬧了。」
「什麼啊。我是說正經的。看來你真是不懂。人的興趣嗜好只有自己,不對,可能連自己也不清楚。有些男人一直覺得自己沒有這方面的嗜好,但突然因為某種機緣巧合和男人發生了性關係,嘗試之後便欲罷不能,自己都覺得意外,這種事不是經常能聽到嗎?」
「哼。」亞李沙朝斜上方的修多羅瞪了一眼,那眼神連梢繪看了都會嚇一跳,既嫵媚又恐怖。「莫非,你也有過這種經歷嗎?」
「你、你、你、說什麼蠢話?又不、不、不是在說這個。那、那、那個……」
「剛剛談到了口羽公彥和‘舍人浩美’是同一個人。」雙侶冷靜地把看似正在偏離軌道的話題拉了回來,「就算修多羅老師的想法是對的,可他也說不出架谷和口羽公彥是怎樣認識的。我已經強調過多次,架谷生前和口羽公彥沒有任何交集。考慮到架谷的職業,我猜口羽公彥可能去架谷所在的大學醫院看過病,便圍繞這點進行了重點調查。結果,他不僅沒去大學附屬醫院看過病,甚至也沒去探望過熟人。據認識他的人所說,他連附屬醫院那棟樓都沒進過。」
「所以嘛,雙侶先生,也不一定只在醫院裡才能遇見啊。」修多羅縮手縮腳地轉向雙侶,背對著亞李沙,「這世上可是有那種場所啊,專門為同樣好那口的人尋找夥伴而設定的。他們是在那裡認識的。」
「也就是所謂同性戀互相交流的場所嗎?但他們為什麼要去那種地方呢,是想體驗一下與男人性交嗎?」
「架谷是這麼打算的吧。但口羽公彥的情況稍有不同,他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找一位能給自己提供藏身之處的金主,才出入這類地方的。架谷就在此時被釣到了。口羽公彥是在一九九七年二月二十五日離家出走的。架谷在同年的三月一日簽了租下‘淨穴公寓’五〇五號房的合同,開始正式租住這套房子。儘管其中多少有些運氣的成分,但不到兩週就找到了金主,由此可見口羽真是有本事啊。」
「但是,修多羅老師,這——」
「我有確鑿的證據這麼想喲。大家好好想想,假設架谷和名叫‘舍人浩美’的女子是情人關係而且經常私會,那他為何專門在‘淨穴公寓’準備一套房子?沒這個必要吧。架谷已經和妻子分居了,一個人住。如果只是為了和情人私會,把那個女人帶到自己在‘淺黃公寓’的房子裡不就好了?」
是啊,確實如此。修多羅的著眼點令梢繪再次歎服。雖然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喜歡上這種型別的男人,但不得不承認他的很多看法都直擊要害。
「當時正是他與妻子協議離婚的調停階段,若被人發現自己又與其他女性有染,可能會對自己不利,說不定他是防備這點呢。也可以朝這個方向想想,分居本來就是因架谷的女性問題而起,現在又扯出了另外一個女人。所以,怎麼能說想私會就將情人堂而皇之地帶回自家去呢。」
「但是,那也說不定喲。」凡河往自己的杯子里望去,杯子似乎已經空了。「本來也沒證據證明‘淨穴公寓’的房子只是為了私會才租的呀。或許只是名叫‘舍人浩美’的女人自己住的呢。她經濟窘迫,租不起房子,於是有男人以發生肉體關係為交換條件幫她租了房。如果這麼想,架谷另租公寓就不足為奇了。」
這麼說也不錯,梢繪暗自為凡河的觀點叫好。但修多羅似乎已經預料到會有這樣的反駁,依舊是自信滿滿。
「非常遺憾,老師,這種說法不成立。」說著,他拿起茶壺向凡河走去,往凡河的杯中加入了紅茶,「假設五〇五號房只是單純供名叫‘舍人浩美’的女子居住的話,那架谷在八月被殺害之後,她不可能還會在‘淨穴公寓’裡出現。就像剛剛說過的那樣,架谷死後,支付水電費的銀行賬戶被凍結,煤氣和電都停了。這種房子沒法住人。假如名叫‘舍人浩美’的女子真是一名經濟困窘的‘候鳥’sup/sup,那她不可能一直住在五〇五號房不肯離開,她應該趕緊找下一個金主,搬到別的地方才對啊。」
「就算要搬家,也不可能立刻搬走吧,更不可能立刻找到下一個金主。她來‘淨穴公寓’可能是在一點點收拾自己的行李呢。八月之後她還出現在公寓,說不定就是因為這個。」
「就算如此,在一禮比小姐遭遇襲擊的十一月份,‘舍人浩美’依然在‘淨穴公寓’進進出出,這一點怎麼想都不正常。這說明對她來說,五〇五號房不是用來住的,只不過是一個類似藏身之處的活動據點罷了。不,正確說來,應該是對他來說。」
「是哦。」即便被後輩駁斥得體無完膚,凡河也沒有表現出不悅,他由衷地點著頭。
「是啊。可能確實像修多羅所說的那樣。不管怎麼說,在五〇五號房裡發現了口羽公彥的遺留物品,這也是事實啊。」
「是的。正是這樣,老師。架谷耕次郎沒有必要為了與情人幽會而特意另租房子。但是——」修多羅壓低了聲音,似乎話裡有話,「這僅限於對方是女性時。」
「你是說架谷之所以特意租下別的公寓,是因為他的情人是男性嗎?」弓子好像怎麼也接受不了這種說法,「所以他對世人的眼光多有顧忌?」
「的確,這個秘密如果被同事知道會有失體面,架谷是擔心這個吧。不對,也可能是口羽公彥向架谷提出的要求,為了讓架谷以女性的名義租下‘淨穴公寓’的房子,為了讓自己的行跡完全從世間消失,口羽公彥可能說了很多好話。嗯,這麼說好像也說得通。口羽公彥用這種方式巧妙地確保了自己的秘密藏身處。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不愧是推理作家,編織了一個相當棒的推理故事。梢繪由衷地敬佩。但是,他還是給人留下了一種紙上談兵的印象。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沒有任何物證可以證明口羽公彥和「舍人浩美」是同一個人的說法。就在她小看修多羅時,對方又打出一張意想不到的牌。
「還有一點,我想這會讓諸位大吃一驚。」修多羅恢復了原來的架勢,小腿好像已經不疼了,他又動作浮誇地在客廳裡踱來踱去。「其實我有能夠證明‘舍人浩美’就是口羽公彥的決定性證據。」
「欸?」
「這個假名字不是隨便編造出來的,它是有確鑿出處的。」
大家的反應似乎讓修多羅心情大好,他幾乎是蹦蹦跳跳著給大家又發了一份影印件。上面寫著大概四十名男女的名字,一大長串。看來是份名單。
「請大家確認一下用馬克筆標了記號的地方。」
梢繪照著他說的,將熒光筆標記過的地方從上往下看了一遍。影印件的抬頭寫著「浴永高中一年級c班」,往下面的標記處看去,發現了「口羽公彥」四個字。看來這是口羽公彥就讀那所高中他所在班級的學生名單影印件。看到最後一處標記時,梢繪震驚了。那裡清清楚楚寫著「舍人治美」這個名字。
「這是……」亞李沙也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真的有個名叫舍人浩美的女生啊……而且還跟口羽公彥同一個班。」
「不不不。」修多羅看起來無比開心,笑眯眯地說,「不是這樣的。」
「欸?你說什麼?明明是這樣——」
「那不是個女生。叫舍人浩美的是個男生。」
「啊。」梢繪不由得驚叫一聲。她沒想到「舍人浩美」竟然是個男的,一直以為那是女性的名字。
「沒錯,是個男孩子。浴永高中的學生名單是男女分開的,舍人浩美這個名字當然是記在男生一欄裡。或許由於這個原因,警察漏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