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雙侶坦率地承認了,「我接受修多羅老師的批評,他拜託為今晚的聚會提前調查一下,在這之前,我們警方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名字。」
「那個,」弓子插話問道,似乎有些顧慮,「這的確是個重要發現,基本可以肯定口羽公彥就是‘舍人浩美’。但是,我還有一點不太明白,那便是他在扮成女性時為何要借用男生名字,這是一種什麼心理?如果從同班同學的名字裡挑選的話,感覺從女生裡挑選才符合常理啊。」
「那倒是。不過,難道……」梢繪將突然冒出的想法說出了口,「或者只是因為喜歡舍人浩美這個名字的讀音之類的?」
「不不,其實他有相應的理由。」修多羅接二連三地丟擲王牌,「我對泉館老師的說法也很有興趣,所以請人稍稍調查了一下,結果發現了一件耐人尋味的事。實際上,口羽公彥和這個名叫舍人浩美的男生關係相當不好。」
梢繪感覺自己腦子裡好像有個齒輪在嘎吱嘎吱地大幅度轉動。說白了,那是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梢繪直覺解開謎團的關鍵就在那裡,但思緒突然混亂起來,之後就沒辦法好好思考了。她想問修多羅一些問題,卻找不到合適的措辭,就這麼錯過了時機。
「呃?」凡河往上推了推眼鏡,「你說他們關係不好?」
「雖說關係不好,但也沒到打架的地步。事實似乎是口羽公彥單方面討厭那個名叫舍人浩美的男生。」
「單方面?那舍人浩美是怎麼想的?」
「他似乎根本沒把口羽公彥放在眼裡。很遺憾,口羽公彥因此對他敵意更深,就這樣形成了惡性迴圈。在偽裝成女性時選擇同班同學的名字當作假名,這種心理您不覺得挺耐人尋味嗎,泉館老師?」
「是啊。」弓子點了點頭,「他將被情人包養的年輕女性這一虛構人物,準確說來,就是口羽公彥本人,冠以‘舍人浩美’的名字。可以肯定,他這是在委婉地表達對舍人浩美本人的惡意。」
「是的。這也關係到自己假扮的這個人。即使‘淨穴公寓’與附近住戶對舍人浩美這個人評價不佳也毫不奇怪。不,不如說肯定會對‘舍人浩美’印象不佳。但是,冠上這個名字,自己在這種環境裡生活就不會感到任何不適了,於是口羽公彥一開始就選擇了這個自己討厭的名字。」
「可是,口羽公彥對這個名字不能置若罔聞呀。」修多羅還沒說完凡河就插了進來,「世上竟然有讓口羽公彥那麼憎恨的人,這是為什麼呢?」
「嗯。啊啊。」修多羅稍稍沉思了一下,隨即搖著頭說,「確實。我明白您想說什麼了。但是老師,舍人浩美本人與這起案件毫無聯絡,關於這點,可以確定沒有疑問。因為,他已經離開人世了。」
「咦,他去世了嗎?」
「但他並不是被人殺害的,故事沒那麼嚇人。舍人浩美是得病死的。好像在案件發生之前就已經死了。大概是一九九七年春天吧。」修多羅向雙侶確認了一下,接著繼續說道,「就是升入高二之前,還沒等到新學期開始就去世了。從前一年的冬天開始,他就住進了醫院。好像是得了腦瘤之類的病。」
「還那麼年輕,真可惜。嗯,等等。」凡河突然拍手,「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呢。」
「欸,你說什麼?」
「口羽公彥不是討厭那個名叫舍人浩美的男生嘛。是不是因為他生病了?雖然不清楚周圍有多少人知道舍人浩美得了腦瘤,但班主任和同班同學應該都知道他在和病魔做鬥爭。當然,大家應該很同情他的不幸遭遇。」
「啊。原來如此。」弓子拿起修多羅剛才分發的影印件,瞪大了眼睛。她似乎相當佩服凡河能夠發現這點,望向他的表情也難得那麼友善。「因此口羽公彥無法忍受這件事,對嗎?」
「原來如此,不愧是凡河老師。」修多羅不是在說客套話,而是惋惜自己沒能發現這點,「的確如此。在口羽公彥看來,舍人浩美只是因為生病就得到了大家的關愛,實在可恨。他在心裡想:這個傢伙明明不如我,竟然因為自己的不幸佔了便宜。」
沒錯,就是這樣。梢繪發覺剛剛自己難以描述的事情被整理成了語言,不過,這種說法遠未把握事件的全貌。不對,梢繪感覺距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但那一步卻難以跨越。此時她有些急不可待了。
「把憎惡的人的名字用作偽裝成女人時的假名,讓人感覺惡意十足呢。」
「是啊。」修多羅似乎從弓子的肯定中得到了信心,非常謹慎地總結道,「總之,口羽公彥的同班同學中,有一個叫舍人浩美的學生,儘管他是個男生,但這個事實也不容忽視。這件事看起來絕非巧合。」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起初,丁部對修多羅十分不屑,毫不掩飾自己的滿臉狐疑,但他此時似乎漸漸接受了修多羅的說法,雙臂抱在胸前,頻頻點頭。「剛開始我還以為你在胡扯八道呢。哎呀呀,修多羅老師,佩服佩服。口羽公彥勾搭上架谷耕次郎後確保了藏身之處,這點可以肯定。我剛剛想起‘淨穴公寓’的住戶看到的‘舍人浩美’身材相當高挑,大概在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間。這麼說來,好像也有住戶說過一開始以為那是個男的。其實那可能就是穿上女裝後的口羽公彥。」
那個少年身穿女裝……呀,梢繪在心裡想象了一下化著妝、戴著假髮的口羽公彥。他面部輪廓柔和,穿上女裝可能也挺像樣,但梢繪還是覺得彆扭。最大的問題還是他的身高吧,可也不是沒有那麼高大的女性。嗯,應該也有。
「肯定是這樣。話說回來,雖然我們繞了一大圈,但也算回到結論上來了。」
修多羅走到桌子旁拿起自己的茶杯,但杯子已經空了。咖啡壺裡也沒有咖啡了。修多羅放棄了潤喉,緊接著說道:「口羽公彥就這樣找到了藏身之處,為了實施自己那周到細緻的連環無差別殺人計劃,他開始認真準備。具體來說,就是選定被害人,並調查他們平時的行為舉止。正如剛才所言,他完全沒有打算通過變裝來隱藏自己的相貌。不,為了讓被害人明白他與被害人誰才是超越俗世的特別人物,他更加希望被害人臨死時牢牢記住自己的模樣。想要在滿足扭曲心理的同時,順利實施四起殺人計劃,就得做好安全措施以備不時之需。不管哪一起案件,為了防止萬一出現,他應該都採取了某種形式的保險措施,比如事先調查好逃跑路徑。第一起到第三起案件,由於犯罪行為都進行得很順利,沒有用上保險措施。事情大概如此。」
「襲擊一禮比小姐後,他遭到了意想不到的反擊,失敗後,他——」雙侶站起來,從桌上拿起裝有紅茶的茶壺,他的杯子似乎也空了。「第一次使用了保險措施,你是這個意思對吧?」
「正是如此。」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口頭禪,修多羅從一開始就反覆使用這個詞,「口羽公彥提前將一禮比小姐房間隔壁一〇五號房的門鎖開啟了。不清楚他如何拿到的備用鑰匙,也許他偷走了前一個住戶的備用鑰匙吧,只要想拿到,還是有挺多辦法的。畢竟他花了半年時間準備這件事。他用這個備用鑰匙提前做好了發生意外時逃進這個房子的準備。當然,對口羽公彥來說,這些保險措施最好用不上,但實際上他遭到了一禮比小姐的強烈反擊,這麼一來,他的精心準備完全沒有白費。最後,口羽公彥像一股煙一樣從密室之中消失不見了,正如剛才所言,這種情況完全是偶然所致,絕非有意為之。」
「但是,修多羅老師。」雙侶剛剛離開了客廳一下,似乎是去添咖啡和紅茶,不過此時又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如果像你說的那樣,就等於我們勘查現場時口羽公彥一直躲在隔壁的房間裡。這種情況有可能發生嗎?」
「這世上有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正所謂當局者迷。」
「那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現場的?事件發生之後,‘福特公寓’被封了,也應該有警察在那裡看守。」
「也不是一直被封著吧。現場勘查結束後,看守現場的警察就離開了吧?畢竟不是殺人事件,只是起殺人未遂案罷了。難以想象警察會長期對那附近戒嚴。實際情況如何呢?」
「這個……嗯。」雖然不想細說,但雙侶勉強承認了,「可能是那樣吧。」
「我感覺你們多少有些大意了,畢竟做夢也不會想到,兇手竟然藏在旁邊的房間裡。」
「口羽公彥一直等到完全不會被人看到的時候,才悄悄地從一〇五號房逃走了。你是這個意思對吧?」雙侶在將雙臂抱在胸前,用戒備什麼似的語氣補充道,「照你的說法,嚴格來講,有可能不是一〇五號房。反正就是‘福特公寓’一〇三號房、一〇四號房和一〇五號房中的一間,對嗎?」
「從常理來看,躲在案發現場隔壁一〇五號房的可能性最大。總之,從‘福特公寓’逃走的口羽公彥,先逃回當時藏身的‘淨穴公寓’。也可能口羽公彥想等風頭過後再去襲擊一禮比小姐,不過他最終放棄了這個想法。」
「為何這麼想?」
「基於他的犯罪動機。為了證明自己是超越國家法律和社會道德的特殊存在,口羽公彥才計劃了連環無差別殺人案件。之前提到過拉斯柯爾尼科夫這個名字,口羽公彥同樣也是由於內向性格的加劇導致觀念產生了錯亂。他雖然沒有變成所謂的宅男或拒絕上學的孩子,但他仇視周圍那些不能正確評價自己的人,並將這種怨念寫成了文章,扭曲的自我因此愈加膨脹。社會對他的認知與他的自我認知間出現了落差,並且日益擴大。而且,這種落差變成了僅憑正常鑽研和努力也難以彌補的鴻溝。用正大光明的手段已經無法超越別人,至少他本人這麼認為。為了成全自己的優越感,只有無視現有的法律和道德。不,只有破壞才行。就這樣,口羽公彥犯下了連環無差別殺人的罪行,他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會失敗。等實際失敗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救了,失敗意味著一切都完了。」
修多羅滔滔不絕,但他的解釋依舊抽象難懂。總之,他似乎想說由於計劃沒能最終完成,留給口羽公彥的選擇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尋死路。但梢繪不敢輕易苟同。
他會是那麼幹脆的人嗎?當然,她也只是在遭到口羽公彥襲擊時看到過他的臉,並未和他交談過,因此無法判斷他內心怎麼想。可梢繪總覺得不對勁。在梢繪看來,那個少年給人的感覺反倒有些優柔寡斷,或是性格怯懦。而且,無論他是什麼性格,他應該也沒有那種將失敗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的氣度吧?他看上去更像將爛攤子丟給別人,隨即徹底忘記的那種人。他不就是這種人嗎?說什麼自己的不幸都是社會造成的,那篇超級自戀的文章加深了梢繪對口羽公彥的不良印象。
「看來口羽公彥已經不在人世了。」弓子放下翹著的二郎腿,往前伸了下腰,「他已經在某個地方自殺了。沒錯。恐怕四年前就自殺了。沒能成功殺掉一禮比小姐之後沒多久就自殺了。」
梢繪感覺怪怪的。弓子的語氣聽上去好像在說口羽公彥要是沒死就麻煩了。可就算口羽公彥現在還活著,弓子應該也沒有什麼好睏擾的吧。還是說,她覺得一個策劃了連環無差別殺人的男人至今未被逮捕,一想到他還活在某處就害怕得不行呢?
口羽公彥已經自殺了。弓子感覺這一結論就像自己的「功績」,想要好好保護它。想到這裡,梢繪有點掃興了。假設日後口羽公彥的遺體在哪裡被人發現,並證明是自殺身亡時,那麼「戀謎會」內部會為泉館弓子老師這項「預見」之功記下一筆。梢繪感覺她之所以反覆強調口羽公彥的自殺,就是為了保證這一點。
仔細想想,目前為止,泉館弓子對這起案件並沒有發表多少意見。當然,像修多羅那樣喋喋不休也不一定就好,但公平地看,單單在今晚的聚會上,她的存在感真的很弱。她本人可能也意識到了這點,明白了自己的職業自豪感正面臨著危機。
當然這種看法有些揣測過度了。但就梢繪來說,從此時起,泉館弓子在她心中的形象就與以前不同了。說好聽點,是比以前離得更近了,說難聽點,就是發現了她的淺薄。
「當然是這樣。」修多羅一如既往地、高興地面朝著弓子,「口羽公彥沒能完成自己交給自己的任務,作為懲罰,他將自己處死了。遺體之所以還未被人發現,是因為他自殺時專門選擇了不易被人發現的方法和場所。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可能選擇了進入富士樹海等地方自殺吧。被人發現遺體等於向世界承認自己才智的失敗,他那無限膨脹的自我意識根本無法容忍這一點。」
梢繪被修多羅自由奔放的講述蠱惑了,她突然回過了神——等等。也就是說,這個推理小說家想說的是,口羽公彥想殺掉我,不是因為什麼了不起的原因。不,那個少年策劃連環無差別殺人雖然有他自己的動機,但他對一禮比梢繪並未懷有特殊的恨意。自己純粹是被他隨機挑中的。
這就算完事兒了嗎……梢繪突然有些擔心。是啊,目前為止她一直處在恐懼之中,有個素不相識的人憎恨自己,恨到幾乎要殺死自己,沒什麼比這更讓人恐懼的了。她一點也不希望這是真的。四年來,她的確一直這麼祈禱。但是……
但是,有人說自己並沒有被憎恨,只是差點兒成為無差別殺人的犧牲品。也就是說,純粹是因為自己運氣不好。假如這是事實,那又會產生另外一種心理陰影。梢繪不知道這究竟是憤怒還是恐懼,又或是別的什麼感覺,但的確令人厭煩。特別煩人。
梢繪再次從記憶中調出口羽公彥那張臉。你是覺得殺誰都無所謂嗎,還是隻是隨機選擇了我?就算這樣衝著他發問,也得不到回答。梢繪也覺得他的表情透露著殺意,因為他打算殺人,有這種表情也算正常。問題是,他究竟對自己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可能真的是無差別殺人吧……梢繪也越來越這麼覺得。不管她如何絞盡腦汁地回憶,也完全記不起案發之前與口羽公彥有過什麼接觸,這個事實讓修多羅的說法具備了相當強的說服力。
誰都可以……誰都可以……我純粹是運氣不好……只是這樣……但是……但是,自己真能把它當作事實來接受嗎?梢繪完全沒有信心。她預感到,四年來一直困擾自己的東西會變成另外一種全然不同的心理陰影繼續困擾自己。被噩夢驚醒,害怕得無法入眠,這樣的夜晚還會繼續吧。一想到這些,梢繪就想哭。早知如此,自己就不拜託雙侶這麼做了。悔之晚矣。聽到雙侶猶豫著說出「那個」時,梢繪才回過神來。
「修多羅老師,其實還有一個情況您有所不知。」
「嗯?什麼?」
「姑且不談您推理的主要內容正確與否,有一點,明顯與事實不符。」
「嗯。哪、哪一點呢,雙侶先生?」
「就是殺害一禮比小姐失敗後,口羽公彥從‘福特公寓’逃走時是從一〇六號房門出去的這一點。」
「嗯,為什麼呢?如果這個假說不成立,那就得證明少年是從陽臺那側的玻璃門逃走的。但沒有出現可以證明這點的證據和證詞啊——」
「確實,沒有足以證明這點的任何物證。但根據現場情況判斷,口羽公彥肯定是從陽臺逃走的。因為——」雙侶將手舉到眼睛的位置,打斷了修多羅,「如果少年是從一〇六號房門出來的話,那他肯定會碰到籾山慶一。但兩人並未相遇,那不是因為口羽公彥藏進了哪間房,他並沒有藏進空房間裡。少年沒有那樣的絕技。」
「為什麼,你怎麼這麼肯定呢?可能說他有備用鑰匙這點有問題,但花時間調查一下的話,還是可以證實的。」
「不是鑰匙的問題,修多羅老師。其實案件後,我們將一樓的三間空房都調查過了。一間不漏。」
「啊?」這時,一貫大大咧咧的修多羅也有些尷尬了,「調查過了?真的是在案發後立刻調查的嗎,也就是在案發當天?」
「根據公寓旁邊住戶衰地刀自的證詞,得知少年可能沒有從陽臺逃走,調查是在這之後進行的。嚴格說來,並不是案發當天。」
「這樣說來,」修多羅趁機反擊,「警察調查空房時,他已經逃走了。」
「很遺憾,不是這樣的。因為如果修多羅先生的推理正確,口羽公彥至少在一〇五號房或別的空房裡待了一天一夜以上,對吧?」
「這得看警察,那個,嗯……」修多羅的口齒開始不利索了,「這得看警察將公寓封鎖了多長時間。」
「加上附近的現場勘查,至少到第三天的白天為止現場一直有警察看守。假設少年在空房間裡躲了那麼久,肯定得上廁所,離開前不可能不留一點痕跡。但是,從三間空房的積灰情況來看,完全沒看到有人出入的跡象,也沒有發現浴室和水管等設施被動過的痕跡。當然,每個房間都是如此。」
修多羅一聲不吭了。他一直對自己的推理相當自信,但此時他的表情凝固了,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不。不過,原來如此。有意思。」凡河輕輕拍著手說了一句,修多羅的眼神也終於不再渙散了。
「暫且不提空房間的問題,修多羅,你的推理實在精彩。不管怎麼說,指出口羽公彥與架谷耕次郎之間存在隱秘關係,這一著眼點相當不錯,堪稱卓見。」
「哪裡哪裡,得到老師的誇獎,真有些不好意思呢。」
修多羅的內心似乎特別強大,剛剛還有些沮喪呢,現在又變得滿不在乎了。雖然被雙侶敏銳地抓住了漏洞,但自己的推理並未被完全否定啊,他可能又開始積極地肯定自己了。
「嗯,那個,我的想法呢,在今晚的討論會上,充其量只是拋磚引玉。哈哈哈。」
「不不,你的推理很厲害,修多羅。你的那個假說能讓我順勢用一下嗎?」
看來凡河有什麼想法。他似乎被修多羅熱情洋溢的演講給激勵了,顯得鬥志昂揚。
「啊。嗯,您請用。」
「其實,我的推理與你的推理在最關鍵的地方並不一致。」
「最關鍵的地方,您是指?」
「兇手。」
「欸?」
「今晚從一開始,諸位就認定口羽公彥是兇手,並以此前提展開了討論。但是,這麼想真的好嗎?」
梢繪真的大吃一驚。她正悶悶不樂,以為就算討厭也只能接受修多羅的假設了,以為今晚的聚會已經要結束了。可聽到凡河的話,她的鬱悶一下煙消雲散了。當然,驚歎的不止她一個人,修多羅、亞李沙、弓子,還有丁部都瞪大了眼睛,皺起了眉頭。
不對。有一個人十分冷靜。至少在梢繪看來,只有雙侶看上去冷靜沉著,甚至有些不自然。
仔細地環視過周圍的人之後,凡河語氣沉重地說:「我認為,真正的兇手其實不是名叫口羽公彥的少年,而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