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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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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

「——不對。雙侶,稍等一下。」聽到有人反駁,梢繪吃了一驚。一看,原來是丁部泰典。「確實如你所言,但另一方面,」他用手指著那四張訂在一起的影印件,「四名被害人都向報紙讀者版塊投稿這一共通點是無可爭議的事實,這點不能忽視。」

的確如此,梢繪想。口羽公彥殺人計劃名單中的四個人,投稿全都被當地報紙的讀者版塊採用過,很難想象這只是偶然現象。當然,也不能說這種偶然絕對不可能發生,但發生的機率肯定很低。由此可見,這個情況跟案件還是有某種關聯的。

「這個,」雙侶似乎也有同感,他停頓一會兒,「這樣啊,但是——」

「暫時別急於下結論。假如讀者版塊是四名被害人的共同點,那麼這又與案件整體以何種形式相關聯,我覺得最好朝著這個方向稍稍驗證一下。如何?」

「我也有同感。丁部先生有什麼具體的想法嗎?」

「嗯。有一點,我們試著這樣假設一下怎麼樣?口羽公彥真正的目標只有一禮比小姐一人。」

「欸?」

梢繪驚呆了。為什麼只有我?首先,如果是這麼假定的話,剛才泉館弓子提出類似的假說後,不是已經被完全否定了嗎?

「但是,由於某種原因,口羽公彥判斷只殺掉一禮比小姐會對自己不利,就猶豫起來。此時,他剛好知道了一禮比小姐的投稿被報紙的讀者版塊刊登過,於是心生一計,那就是隻挑選投稿被採用過的人,使用同樣的作案手法把他們一起殺掉。這樣一來搜查人員也會注意到他們的共同點。結果,真正的目標被混入連環無差別殺人案中,自己的真實目的由此也得到了掩蓋。這就是修多羅先生說過的用missing link的方式進行偽裝。」

「但是。丁部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

修多羅似乎也想說,這和弓子剛剛發表的觀點一樣,已經在邏輯上被否定了。丁部好像意識到了這點,他抬起手打斷了修多羅。

「不,請等一下。剛剛泉館老師確實提出過類似看法,而且基本被否定了。但我要說的,和那個看法稍有不同。讓我從頭說好嗎?」

「當然可以,請說!」

雙侶點了點頭,彷彿發出了一個訊號,亞李沙隨即回到座位坐了下來。她剛剛好像一直忍著沒喝酒,現在可能覺得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又開了一瓶紅酒倒入懷中。她的表情頗有些不爽。雖然自己的推理並未被完全推翻,可也不知道有多正確。她此時似乎心有不甘,忐忑不安。喝酒的速度都加快了。

「我——」丁部咳了一聲,似乎不打算像修多羅和亞李沙那樣站起來一邊來回走一邊說,「口羽公彥盯上一禮比小姐這一特定的人,我這麼想是有切實依據的。」

「欸?」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集中在了梢繪身上。大家苦苦思索,也想不出依據究竟是什麼,梢繪有點著急,但她特別在意丁部接下來要說什麼。

修多羅也有些躁動不安:「你所說的依據是什麼?」

「不是別的,而是剛剛提到的,她搬家這件事。」

「啊……搬家?」

丁部打算怎樣展開自己的推論呢,完全猜不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大家滿臉狐疑。當然,梢繪也猜不出,他從自己搬家這件事能做出怎樣的推理呢?

「一禮比小姐,」丁部看著梢繪,又咳了一聲,「你剛才說過,搬到‘福特公寓’之前住在‘山毛櫸公寓’,你是一九九七年二月從那裡搬走的吧。關於搬家的原因,您說發生了一些糾紛,就這麼模糊地一句帶過了。十分抱歉!我的推測可能觸及到了您的隱私,但原因是不是與士堅亮先生的死有關呢?」

原來他知道啊……梢繪終於死心了。她本不希望有人提到士堅亮的名字,尤其是在雙侶面前。但既然已經說到這裡,就不可能一直隱瞞下去了。而且四年前,也是梢繪本人請求警方詳細調查士堅的死亡事故的。曾任縣警的丁部知道這件事也毫不奇怪。

但是,他明明逞強地說過今晚要做一名聽眾啊。看來他只是不捨得一下丟擲自己的籌碼,真是個叫人不敢大意的老狐狸。梢繪這麼想著,突然又靈機一動:等等,或許就像丁部剛開始說的那樣,他可能今晚打算什麼也不說。儘管他知道士堅亮的事,但尚未形成自己的觀點,不過就在剛才,他的觀點成型了,說不定情況就這麼簡單。也可能是從亞李沙「被害人的共同點——當地報紙讀者版塊」這一觀點中得到了什麼啟發吧。

那丁部將如何拓展亞李沙的假說呢?梢繪突然來了興趣,但想要知道這個就必須由她親口先說出士堅亮的事。

「是的……也可以這麼說,」梢繪發現自己正下意識地將視線從雙侶身上移開,她不禁感到悲哀,「那就先說說我為什麼要搬家吧。」她剋制住自己的怯懦,毅然決然地——至少她本人這麼認為——看向雙侶,「能讓我說一下嗎?」

「請便。說一下的話,」丁部靠著椅子環視四周,「大家更容易理解。」

「就像剛才所說的那樣,我這篇被讀者版塊採用的投稿是一九九六年刊登的,當時我住在‘山毛櫸公寓’。但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記得大概是那年年底開始——總有無聲電話打來,或者有可疑的郵件寄到我家。」

「可疑的郵件是……」修多羅用審視眼光來回看著梢繪和丁部,「是信嗎?」

「嗯,裝在信封裡的信。上面用潦草的字寫著:我知道你的秘密,不想公之於眾的話,就要對我言聽計從,等等。信的內容都是在威脅我,卻沒有具體寫出秘密是什麼。」

一想起這件事梢繪就火大。雖然至今不知道寄信人的真實身份,但那個人就像一隻在遠處叫喚的喪家犬一樣,只會在紙面上囂張。如今已經記不清具體的措辭了,但每次都一根筋兒似的反覆強調著同一個意思。作為恐嚇信,水平實在太低。梢繪判斷,這是個沒能耐的傢伙,只會這麼虛張聲勢,肯定幹不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壞事。梢繪覺得那個人可恨,卻一點不可怕——至少當時這麼認為。

無聲電話恐怕也是寄信者乾的吧。梢繪接起電話對方卻什麼都不說,只能聽到低沉的呼吸聲。呼吸的頻率稀稀拉拉,彷彿如實展現了對方自卑的性格。梢繪也以無聲回敬他,但同時對這個人嗤之以鼻,至少當時如此——現在得加以說明。

「我想不出自己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感覺他就是在虛張聲勢,所以一直採取無視的態度。對付無聲電話也是,睡覺時候就把電話線拔掉。那段時間也沒專門去找警察。」

「那段時間?那是——」修多羅探出身子問道,但亞李沙用眼神制止了他。

「我偶爾會跟剛剛提到的那位士堅亮簡單地說一下,最近接到了奇怪的電話和信,真沒辦法……不過也談不上是商量。」

這麼一說,梢繪就記起了那些傷心過往。士堅對那些無聲電話和信件比梢繪本人還要擔心。他甚至提議,不如更換電話號碼,或者乾脆狠下心搬家。但是,好強的梢繪當時覺得這樣做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沒有聽士堅的話。

「年初,無聲電話和匿名信一下子都沒有了。我以為是持續的無視奏效了,便放下心來。」是的,梢繪覺得自己的方法果然見效了,當時還有些自豪。「我很快就忘了這件討厭的事,但是——」

「那位士堅先生是——」剛才還指責修多羅的亞李沙此時兩眼放光,「追問了你的私事,抱歉!但他和一禮比小姐是什麼關係,男朋友嗎?」

「嗯……是的。」

不料梢繪陷入了沉思。被人重新這麼一問,她才意識到自己並不清楚士堅對自己意味著什麼。當時兩人還沒有交往那麼深,但自己確實已經開始在精神上依賴他了。不然,自己也不會跟他說無聲電話和信件的事,而且……而且,那個晚上,自己也不會打電話給他。

「是的,算是男朋友吧。」梢繪意識到自己沉默了好久,慌忙解釋道,「嗯,是的,我覺得這樣說比較合適。」

「你們交往的時間長嗎?」

「不。那年,也就是一九九六年剛剛認識。放假時我和幾名女性朋友結伴去臺灣旅遊,在那裡和一個全由年輕男士構成的日本旅行團很玩得來。士堅就是其中一人。當時,他比我大差不多三歲,年近三十。大家一起開心地在當地遊玩,我倆並沒有特意單獨交流。但在分別時,我和他悄悄交換了聯絡方式——」

現在回想起來,梢繪不禁佩服自己的勇敢。如果在平時,梢繪是不會隨便把個人資訊告訴別人的,但可能因為那段時間剛剛開始獨居,梢繪沉醉在瞭解脫感中。

「所以,你們各自回國後就開始正式交往了對吧?」

「對,是士堅先聯絡我的。他是個普通的銷售員,我也是個普通白領,就連這點都很接近。後來,只要時間合適,我們就會一起去看看電影或戲劇,或者去喝喝酒,關係變得親密起來。」

「你們這算是在戀愛嗎?」

「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至少我這麼認為。怎麼說才好呢?我對他的感情開始超越了好感。可就在那個節骨眼上,那天晚上……」

梢繪的聲音不知不覺變小了,她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戀謎會」的所有成員都沉默地注視著她。其中也有人掩飾不住臉上的好奇,但梢繪並不覺得討厭。她只是擔心自己能不能冷靜地講到最後,畢竟雙侶就在眼前。

「那件事發生在一天晚上,八點左右。那天是星期六,但突然有個任務要加班。結束預料之外的加班後,我回到了‘山毛櫸公寓’。當時還沒吃飯,我就往士堅家打了個電話,如果方便就約他一起喝一杯。沒想到竟會變得……」

修多羅又探出了身子,但這次亞李沙沒有制止他,他很自覺地沒插話。

「他開心地說‘好啊,我現在就去接你’,說完便來了我家。大約是八點半的時候吧,我們一起步行去我家附近的小飯店。走到人行道前時,紅燈亮了,我停住了腳步。可是他……士堅他,突然——」

士堅當時被疾馳而來的車輛撞飛的聲音彷彿又在耳畔響起,梢繪沉默了,脊背在顫抖。

「我聽到了慘叫聲,那叫聲簡直不像人發出的。我不知道究竟是他的聲音還是我的。總之,等我回過神時,士堅已經被車撞飛,倒在了車道上。那時我整個人都蒙了,只是茫然地看著司機從車上下來,叫來了救護車……可是……」

梢繪發出一聲長嘆,嘆息聲長到讓她都不敢相信是自己發出的。

「他被送往醫院後停止了呼吸。」

「究竟……」修多羅怯生生地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士堅是個非常認真的人,絕對不會闖紅燈,也不可能是他看錯了。但過了一會兒,我腦海裡閃出一個可怕的想法……莫非他是被誰推出去的。因為當時,我想起了之前那些無聲電話和可疑的信。」

「你把這些都告訴警察了嗎?」

「我跟警察說了。但警方從一開始就把這件事當成了事故或自殺,我實在無法接受。說是事故,可現場找不到一個讓人會不小心絆倒的障礙物,他也沒道理自己突然衝向車道。所以我拼命告訴警方——士堅會不會是被誰推出去的,會不會就是那個之前反覆給我打無聲電話、寄奇怪信件的人乾的?」

「警察是什麼反應?」

「照實說,他們沒把我的話當回事。」每次回想起警察當時的冷漠態度,梢繪都覺得好無助。但是——「不,公平點兒講,他們這麼做也不是沒有道理。因為我早就把那些關鍵的可疑信件全部處理掉了,沒有留下任何證據。更重要的是,從士堅遺體中檢測出大量酒精,這成了決定性的證據。」

「欸,稍等一下。」可能這個話題太敏感,大家都在儘量迴避,只有修多羅充當起了提問的角色。「但他遭遇車禍時,是要和你一起去喝酒吧?」

「其實,士堅那晚接到我電話時似乎已經吃過飯了。我後來才知道,他之前好像招待了某個客戶。接到我的電話時,他剛好才到家。」

「不過,你說過那時是晚上八點左右吧?剛入夜招待客戶就結束,感覺有些早啊。」

「這也是我後來才知道的事。士堅前一天晚上忙於工作,幾乎沒睡。好在對方因為有事提前結束了招待。他想立刻回家休息。正好這時,我打來了電話。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現在想來,再出門可能會讓他吃不消。不,肯定吃不消。但他絲毫沒有表露出來,我也完全沒有發現……」

不,其實這也是謊言。梢繪被難以說出真相的罪惡感刺痛了。在電話裡聽到士堅的聲音,以及他趕來公寓後兩人見面的時候,梢繪就看出來士堅已經吃過飯準備睡覺了,身上有酒味,很疲憊。但是……

但是,梢繪沒能告訴他,謝謝你今晚來這裡,你看起來很累,快回去休息吧——梢繪沒能說出口,也不想這麼說。黑夜讓她有些害怕,她想和他在一起。

自己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梢繪深深後悔著。那晚,自己不該因為害怕獨自在家就隨便聯絡士堅。如果梢繪沒有強行把他叫出來,他可能也不至於丟掉性命。但是,事到如今,再後悔也已經晚了。已經無法挽回了,士堅不可能再回來了。

梢繪突然想到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超過了他去世時的年齡,這讓她不禁愕然。一陣虛無感從心中升起。記憶中計程車堅永遠都是三十歲的模樣,而自己將不斷老去。殘酷的事實甚至讓她感到畏懼。

「士堅當時醉得厲害,失去了平衡。」梢繪強忍住從內心湧出的刻骨銘心般的激烈情感,平淡地繼續說道,「換作平時可能只會踉蹌兩下,但那天就此倒在了路上——警察做出了這樣的結論。」

「一禮比小姐肯定無法接受這個結論吧?」

「我怎麼都接受不了。雖然請求警察進行深入調查,但他們沒有聽從我的意見。」

「那也不是沒有道理。」丁部用手肘支撐著身體扭動了一下上半身,搞得椅子吱呀作響,「就算您說受害者可能是被誰推出去的,警察也無可奈何。現場沒有任何人看到可疑的人或事。一禮比小姐,這個您也知道,您本人也沒看到什麼。」

正是如此。當時聽取情況的警察也問過自己——如果你非要這麼說,那你在現場看到什麼可疑的人了嗎?梢繪只能回答沒有。實際也是如此,這讓人很無奈,她甚至想過乾脆編造出一個人好了。當然,這樣做無論對她還是對士堅而言,都不會產生好的結果,所以她沒有這麼做。梢繪現在切身感受到,好在那時自己維持著起碼的理智。

「撞死士堅亮的司機也接受了警方的問訊。他說現場路燈很少,看不清路況,加上被害人穿著黑色衣服,在和車輛發生碰撞前自己沒有看到他。不過,當時感覺被害人不像是被誰推出去的,看樣子是絆在什麼上面似的踉蹌著倒下的。這是司機的證詞。」

但是,梢繪覺得,不能就憑著司機的證詞就斷定士堅不是被推出去的吧。畢竟他當時醉得厲害,腳步不穩,從背後輕輕一推就能讓他失去平衡向前摔去,這在司機看來就像是被什麼絆倒了一樣。但是,再繼續糾纏這個問題也沒什麼意義。

「就這樣,士堅的死亡最後被當作事故處理了。但是——」梢繪停下來,考慮接下來如何措辭,內心卻在小心翼翼地尋找漏洞。「我變得非常恐懼。因為……因為害怕那個可能殺了他的人說不定什麼時候還會再來‘山毛櫸公寓’。我得逃離這裡,馬上逃走。我這麼決定。這麼說或許冷酷無情,但人死不能復生。我想盡快忘記士堅,儘快轉換心情,於是,我從這個公寓搬到了別的公——不,老家,對,搬回了老家。暫時。」

重複幼稚的謊言不會讓人痛苦,這話是假的。無論如何,總算把和士堅之間發生的事說完了。梢繪鬆了一口氣。她提心吊膽地窺視著雙侶的表情。雙侶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她所在的方向。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溫暖寧靜,梢繪放下了心。雖然其中混雜著些許虛構成分,但還是藉此機會將淤積在內心深處的東西大致傾瀉了出來。

「但是……」剛剛放下重擔,梢繪又想起了別的事情,「嗯,丁部先生,雖然沒有目擊證人,但士堅可能是被誰推出去的。您是這麼想的吧,對吧?」

如果不是這樣,那就沒有必要特意提起士堅。丁部果然沉默著點了點頭。

「等一下。莫非是那個少年乾的?」凡河看向丁部,表情有些僵硬,「五年前,不對,說是剛剛過完年,那應該是四年前,將一禮比小姐的戀人推到車道,導致他被撞死的人可能是口羽公彥,是嗎?」

「可能真是那樣,我也突然這麼覺得。」丁部嚴肅地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凝重的表情裡隱約透著些許得意,「只是,口羽公彥並不想殺士堅亮,他真正想殺的是一禮比小姐。我是這麼認為的。口羽擔心被兩人發現,特別小心地跟在兩人身後,結果在緊張中失了手,錯誤地將一禮比小姐身旁計程車堅亮推了出去。」

「可是,您怎麼突然這麼想?」丁部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觀點,這讓亞李沙一下興奮起來。「而且,丁部先生您說過今晚只做旁聽者的,啊,我這麼說沒有諷刺的意思喲,絕對沒有。」

「是我太大意了。」丁部朝亞李沙笑了笑,又恢復了嚴肅的表情,「本來完全忘掉的一件事,聽了大家的談話,一下又想起來了。」

「什麼?」

「士堅亮的那個奇怪車禍發生的日期。」

「日期?」

「一禮比小姐。」他緩緩地向上翻著眼珠,朝梢繪的方向探出了身子,「您一定記得吧,那個日期?」

「嗯,嗯……是的。」沒想到,梢繪有些驚慌。沒想到有人用這種方式將兩起事件聯絡在了一起。梢繪結結巴巴地說道:「不過,難道……難道,那麼……」

「我認為這並非巧合。」

「到底是怎麼回事?」修多羅著急地抖著腿,「這位叫士堅的先生是什麼時候去世的?難道那個日期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這個啊——」丁部朝梢繪看了一眼,像是在跟梢繪確認自己是否可以說出這件事,接著他一字一頓地鄭重說道,「他被撞身亡那天是一九九七年的二月十五日。」

「二月十五日。」

「正是。說到這裡,大家應該明白了吧?」

丁部緩緩看向四周,表情一本正經卻又透著些許得意。大家應該都明白他想說什麼,但沒人立刻回應。

「莫非……」總算有人開口了,弓子咕噥道,「和口羽公彥失蹤是同一天,對嗎?」

「是的,正是如此。」丁部表情依舊,但可能因為興奮,眼睛瞪得很大,「這會是純粹的偶然嗎?不,不可能。怎麼可能會這麼巧呢。」

「不過,假如不是碰巧的話,那究竟有什麼意思呢?」

「少年的失蹤和士堅亮死於車禍當然有著重大的聯絡。就像我剛才所說的那樣,口羽公彥本想殺死一禮比小妞,結果誤殺了士堅先生。」

「你怎麼這麼確定呢?」丁部眨眨眼,一下沒反應過來。弓子又耐心地問了一次:「也就是說,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一九九七年二月十五日那天,沒能殺掉一禮比小姐卻誤殺了士堅的人,假如真有這個人的話,就是口羽公彥呢?」

「因為,在那之前一直往一禮比小姐所住的‘山毛櫸公寓’打無聲電話、寄送可疑信件的人實際上也是口羽公彥。」

「欸?」

啊,怎麼一直都沒想到有這種可能呢?梢繪暗想。的確,從時間上判斷,那些無聲電話和恐嚇信很有可能是口羽公彥乾的。自己早該發覺啊,太大意了。不對,等等,但是。

那些令人討厭的信件上的字跡,是口羽公彥寫的嗎?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梢繪也記不清了,但總感覺不太一樣。比如,修多羅剛剛發的、寫在軟皮抄上的那篇《不幸的資本》的影印件,一看就知道絕對是口羽公彥寫的。那個和學生手冊上的筆跡相同,這點連外行都能看出來。換句話說,少年的筆跡很有特點,那是一種讓人看著不舒服,容易令人產生不快的字跡。

寄到「山毛櫸公寓」那些信上的字雖不算好,但也不像口羽公彥學生手冊上的字那麼有特點,令人印象深刻。當然,梢繪一封恐嚇信也沒留下,因此無法比較兩者,她只能先保留意見。

「一禮比小姐完全不認識這個少年吧。」丁部用眼角掃視了一下梢繪繼續說道,「口羽公彥在之前就盯上了她,一直在等加害她的機會。當然,他是想要殺了她。」

「就算是這樣,」可能因為梢繪是兇手唯一的目標這種說法和自己的觀點不謀而合,抑或是白蘭地的作用,弓子表情活潑地加入到了討論中來,「可到底為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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