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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患難顯真情(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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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耳、鼻、眼、口若是分開來看,也與別人沒什麼不同,但雙耳一大一小,雙眉一粗一細,鼻子粗大如膽,嘴唇卻薄如利刃,兩隻眼睛,分開了一掌之寬,左眼圓如銅鈴,右眼卻是三角形狀,看來竟似老天爺造他時,一個不留意,競將本該生在五六個不同之人面上的器官,同時生在他一個人面上了,婦人童子只要瞧他一眼,半夜睡覺時也要被噩夢驚醒。

花蕊仙越是不想瞧他,越是忍不住要多瞧他一眼,但越多瞧他一眼,心頭寒意便越重一分,她本待破口大罵金無望多管閒事,卑鄙無恥,但一句話到了嘴邊,竟再也說不出來。

阿堵睜大了眼睛,吃驚的瞧著他的主人,似乎在奇怪這平日從來未將何人瞧在眼裡的金老爺,如今居然會對沈浪如此服貼。

沈浪微微一笑,道:"金兄若是換了在下,不知要將她如何處置?"金無望冷冷道:"殺之無味,帶著累贅,不如就將她留在此處。"花蕊仙大駭道:"你……若將我留在此地不如殺了我吧。"要知她此刻全身無力,衣衫單薄,縱無仇家再尋她的麻煩,但她無力禦寒,只怕也要活活凍死。

金無望冷笑道:"原來掌中天魔,也是怕死的……接著。"隨手扯下了腰間絲絛,長鞭樣拋了出去,花蕊仙伸手接過,卻不知他此舉究竟是何用意。

沈浪微笑道:"金兄已饒了你性命,快把絲絛綁在手上,金兄自會助你一臂之力。"金無望道:"沈兄既無傷她之心,在下也只有帶她走了。"沈浪大笑道:"不想金兄竟是小弟知己,竟能猜著小弟的心意。"這時花蕊仙已乖乖的將絲絛綁著手腕,她一生傷人無數,只當自己必然不至怕死,但此番到了這生死關頭之際,她才知道"不怕死"三字,說來雖然容易,做來卻當真是艱難已極。

金無望道:"自古艱難唯一死,花蕊仙怕死,在下何嘗不怕,沈兄放過在下一命,在下怎能忘恩負義?沈兄要去哪裡,在下願相隨盡力。"沈浪笑道:"在下若非深信金兄是恩怨分明的大丈夫,又怎會對金兄如此放心?……在下領路前行,先遠離此間再說。"轉身急行,金無望拉著花蕊仙相隨在後,兩人雖未施展輕功,但是腳步是何等輕健,只可憐花蕊仙跟在後面,還未走出一箭之地,已是嘴唇發青,面無血色。

四野冷寂,烏魯絕蹤,但雪地上卻滿是雜亂的腳印,顯見方千里,展英松等人必定走的甚是狼狽。

沈浪舉目凝去,只見這些足印,來時痕跡極淺,而且相隔距離最少也有五六尺開外,但足尖向著去路的痕跡,入雪卻有兩寸多深,相隔之距離也短了許多,又顯見方千里等人來時腳步雖輕健,但去時卻似受了內傷,是以舉步甚是艱難。

沈浪微一沉吟,回首笑道:"金兄好高明的手段。"金無望怔了一怔,道:"相公此話怎講?"

沈浪笑道:"在下本在擔心方千里等人去而復返再來尋朱姑娘復仇,如今他們既已被金兄所傷,在下便放心了。"金無望道:"在下並未出手傷了他們。"

沈浪不覺吃了一驚,忖道:"此人既然如此說話,方千里等人便必非被他們傷,那……那卻又是誰將他們傷了的?憑金不換的本事,又怎傷的了這許多武功高手?"他越想越覺奇怪,不知不覺間放緩了腳步。

但一路行來,終是走了不少路途,突見一條人影自對面飛掠而來,本只是淡淡灰影,眨眼間便來到近前,竟是那亂世神龍之女,鐵化鶴之妻,面帶傷疤的半面美婦,她懷抱著愛女亭亭,滿面俱是惶急之色,一瞧見沈浪,有如見到親人一般,驟然停下腳步,喘息著間道:"相公可曾瞧見我家夫君了麼?"沈浪變色道:"鐵兄莫非還未回去?"

半面美婦惶急道:"至今未有訊息。"

沈浪道:"方千里,勝瀅,一笑佛等人……"

他話未說完,半面美婦已截口道:"這些人豈非都是跟著相公一同探訪墓中秘密去了,他們的行蹤妾身怎會知道?"沈浪大駭道:"這些人莫非也未曾回去。"

他深知鐵化鶴關心愛妻幼女,一獲自由,必先趕回沁陽與妻女相會,此番既未迴轉,其中必然又有變故,何況方千里等數十人亦是不明下落,他們不回沁陽,卻是到哪裡去了?那半面美婦瞧見沈浪面上神情,自然更是著急,一把抓住沈浪的衣襟,顫聲道:"化鶴……他莫非已……"沈浪柔聲道:"夫人且莫著急,此事……"

目光動處,語聲突頓。

那雪地之上,赫然竟已只剩下足尖向古墓去的腳印,另一行足尖向前的,竟已不知在何時中止了。

沈浪暗道一聲不好,也顧不得再去安慰那半面美婦,立時轉身退回,金無望面沉如水,半面美婦目光瑩然,亭亭緊緊勾著她的脖子,不住啼哭——一行人跟在沈浪身後,走回一箭之地,突聽沈浪輕呼一聲:"在這裡了。"金無望凝目望去,但見那行走向沁陽去的零亂腳印,竟在這裡突然中斷,那老老少少幾十人,竟似在這裡突然平地飛上天去了。

半面美婦嘶聲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沈浪沉聲道:"鐵兄與方千里,一笑佛等俱都已自古墓中脫險,一行人想必急著趕回沁陽,但到了這裡……到了這裡……"那一行人到了這裡怎會失蹤?竟究遇著什麼驚人的變故,沈浪亦是滿頭霧水,百思不解,只得長嘆一聲,住口不語。

那半面美婦究竟非同凡婦可比,雖在如此惶恐急痛之下,眼淚並未流出,但她凝目瞧了雪地上足印幾眼,只見這行足印既未轉回,亦未轉折,果然似自平地昇天一般——她雖然鎮走,卻也不禁越瞧越是奇怪,越瞧越是驚惶,連手足都顫抖起來,駭極之下,反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金無望與沈浪對望一眼,這兩人平日都可稱的是料事如神之輩,但此刻竭盡心力,用盡智慧,卻也猜不出是怎麼回事來。

兩人平日若是迷信鬼神,便可將此事委諸於鬼神之作祟,他兩人平日若是愚鈍無知,也可自解說為:"此事其中必有古怪,只是我想不出來罷了。"但兩人偏偏卻是頭腦冷靜,思慮周密之人,片刻間已想過無數種解釋,其中絕無任何一條理由能將此事解釋得通。

他兩人既不迷信鬼神,又深信此事自己若不能想通,別人更絕計想它不出,這才會越想越覺此事之詭異可怕,兩人對望一眼,額上都不禁泌出了冷汗。

到了這時,那半面美婦終於也忍不住流下淚來,垂首道:"賤妾方寸己亂,此事該如何處理,全憑相公作主了。"沈浪笑道:"這其中必定有個驚人的陰謀,在下一時間也想不出該如何處理,但望夫人此刻且莫作無謂之傷悲,且與在下……"突聽一聲嘶啞的呼喝,道:"鐵大嫂莫聽這人的鬼話,他身旁那廝便是快樂王的門下,也就是這次在古墓中搗鬼的人,姓沈的早就與他串通好了,鐵大哥,方大俠以及數十位武林朋友們卻早已被這兩人害死了,我見義勇為金不換可以作證。"這嘶啞的呼聲,正是金不換髮出來的,他躲在道旁遠遠一株樹下,正指手劃腳,在破口大罵。

他身旁還有四人,卻是那"不敗神劍"李長青,"氣吞鬥牛"連天雲,與惜語如金的冷家兄弟。

原來李長青等人風聞沁陽城的怪事,便連夜趕來,卻恰巧遇著了正想無事生非的金不換,此刻李長青雖還保持鎮靜,連天雲卻早已怒形於色,厲聲喝道:"難怪我兄弟猜不出這姓沈的來歷,原來他竟然是快樂王的走狗,冷三,咱們這次可莫要放過了他。"那半面美婦本還拿不定金不換言語可是真的,此刻一聽"仁義莊"主人竟然也是如此說話,心下再無遲疑,咬一咬牙,一言未發,一雙纖纖玉手,卻已拍向沈浪胸膛,掌勢之迅急奇詭,較那"震山掌"皇甫嵩高明何止百倍?

沈浪懷中雖抱著著一人,但身形一閃,便險險避過,他深知此刻已是萬萬解說不清,是以口中絕不辯白。

金不換更是得意,大罵道:"你瞧這廝終究還是承認了吧,鐵大嫂,你手下可莫要留情……連老前輩,你也該快動手呀。"連天雲怒道:"老夫豈是以多為勝之輩。"

金不換冷笑道:"對付這樣的人,還能講什麼武林道義?連老前輩你且瞧瞧,坐在那邊雪地中的是什麼人?"連天雲一眼瞧見了花蕊仙,目光立刻被怒火染紅,暴喝一聲,撲將上去,突見一個煞眉煞臉的灰袍人,橫身攔住了他去路,連天雲怒道:"你是什麼人,也敢擋路。"金無望冷冷的瞧著他,也不說話,連天雲劈面一拳打了過去,金無望揮手一掌,便化開了他拳勢。

連天雲連攻五拳,金無望雙掌飛舞,專切他脈門,腳下卻仍半步未讓,連天雲怒極大喝道:"花蕊仙是你什麼人?!"金無望冷冷道:"花某與我毫無干係,但沈相公既已將她託付於我,誰也休想傷她。"雪地上的花蕊仙雖被拖的渾身發疼,此刻面目上卻不禁流露出感激之色,但見連天雲鬚發怒張,瞬息間又攻出了九拳之多。

"氣吞鬥牛"連天雲雖在衡山一役中將武功損傷了一半,但此刻拳勢施展開來,卻是剛猛威勇,無與倫比。

拳風虎虎,四下冰雪飛激,金無望卻仍是屹立當地,動也不動,那邊李長青越瞧越是驚奇,他固是驚奇於金無望武功之高強,卻更是驚奇於沈浪之飄忽,輕功之高絕,懷中縱然抱著一人,但身形飛掠在雪地上,雙足竟仍不留絲毫腳印,半面美婦掌力雖迅急,卻也休想沾得他一片衣袂。

金不換瞧得眉飛色舞,別人打得越厲害,他便是越開心,忍不住又道:"冷大、冷三,你們也該上去幫幫忙呀,難道……"話聲未了,忽然一道強銳之極的風聲撲面而來,冷三右腕上那黑黝黝的鐵鉤已到了他面前。

金不換大駭之下,凌空一個斜鬥,堪堪避開,怒喝道:"你這是作什麼?"冷三道:"憑你也配支使我。"說了七個字後,便似已覺說的大多,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金不換氣得目瞪口呆,卻也將他無可奈何。

這時雪地上兩人已對拆了數十招之多,沈浪與金無望兩人仍是隻有閃避絕未還手,沈浪雖有累贅,幸好半面美婦懷中也抱著一人,是以他身法尚流動自如,那邊金無望卻已有些對連天雲剛烈的拳勢難以應付,只因有守無攻的打法,委實太過吃力,除非對方武功相距懸殊,否則定是必敗之局。

李長青眼觀六路,喃喃地道:"這少婦必是塞外神龍之女柳伴風,不想她武功竟似已不在華山玉女之下,她夫婿鐵化鶴身手想必是不凡,由此可見,江湖中必更定還有甚多無名的英雄……但她夫妻終究是名家之後,這少年卻又是誰?倒委實令人難以猜測。"要知沈浪自始至終都未施出一招,別人自然無法瞧出他武功,李長青目光轉向金無望瞧了半晌,雙眉更是愁鎖難展。

突見那半面美婦柳伴風倒退數步,她早已打得香汗淋漓,胸中也喘息不住,但仍未沾著沈浪一片衣袂,此刻,戟指嬌叱道:"你……你為何不還手?"沈浪道:"在下與夫人素無冤仇,為何要還手?"柳伴風道:"放屁,此事若不是你做的,人到哪裡去了,你若不解說清楚……"沈浪苦笑道:"此事連在下都莫名其妙,又怎能解說得出?"柳伴風頓足道:"好,你……你……"

咬一咬牙,放下那孩子——亭亭早已嚇得哭不出了,此刻雙足落地,才放聲大哭起來,柳伴風瞧瞧孩子,瞧瞧沈浪,目中亦是珠淚滿眶,突然彎下身子抱起她女兒,也輕輕啜泣起來。

沈浪仰天長嘆一聲,道:"真象難明,是非難分,叫我如何自處,夫人你若肯給在下半月時間,我必定探出鐵大俠的下落。"柳伴風霍然抬起頭來,目光凝注著他。

那邊金不換又想發話,卻被冷大、冷三四道冰冷銳利的目光逼得一個字也不敢說了,只見柳伴風目光不眨,過了半晌,突然道:"好!我在沁陽等你。"沈浪轉向李長青,道:"前輩意下如何?"

李長青沉吟半晌,微微一笑,道:"我瞧冷家兄弟對你頗有好感,想必也不願與你動手,只是我那三弟……唉,除非你能將花蕊仙留下。"沈浪道:"在下可擔保她絕非是傷金振羽一家的兇手。"連天雲雖在動手,耳朵也未閒著,聞言怒喝道:"放屁,老夫親眼見到的……"沈浪截口道:"前輩可知道當今天下,已有許多絕傳的武功重現江湖,前輩可知道安陽五義乃是死在紫煞手下,鐵化鶴卻絕未動手,在下今日不妨將花蕊仙留下,但在真象未明之前,前輩卻必需擔保不得傷害於她。"李長青手捻長髯,又自沉吟半晌,慨然道:"好,老夫便給你半月之期,半月之後,你且來仁義莊一行,鐵夫人也可在敝莊相候。"柳伴風手拭淚痕,點了點頭,李長青輕叱道:"三弟還不住手。"連天雲猛攻三拳,後退六步,目光仍忍不住狠狠的瞪著金無望,金無望仰首向天,只當沒有見到。

金不換忍不住大喝道:"沈浪雖可放走,但那廝可是快樂王手下,卻萬萬放不得的。"沈浪道:"你留得下他麼?"

金不換怔了怔,道:"這……這……"

沈浪一字字緩緩道:"無論他是否快樂王門下,但各位既已放過在下,便也不得難為於他,在下若無他相助,萬難尋出事情真象。"李長青嘆道::"那位兄臺若是要走,本無人能攔得住他……"突然一揮袍袖,道:"事已決定,莫再多言,相煩鐵夫人扶起那位花夫人,咱們走吧。"沈浪向冷家兄弟含笑抱拳,冷大、冷三枯澀的面容上,似有笑容一閃,但目光望見金不換,笑容立時不見了。

金不換乾咳一聲,遠遠走在一邊,更是不敢接觸別人的目光,李長青瞧了他一眼,忍不住搖頭嘆息。

人群都已離去,阿堵方自一挑大拇指,又大聲讚道:"沈相公果然夠朋友,危難時不肯拋下我師傅,難怪師傅他老人家肯對沈相公如此買帳了。"沈浪微微笑道:"好孩子,你要知道唯有患難中才能顯得出朋友交情。"阿堵道:"但阿堵卻不懂,相公你怎肯將那……那姓金的輕輕放過?"沈浪嘆道:"我縱要對他有所舉動,李二俠也必要維護於他。"阿堵點了點頭,沈浪忽然又道:"在下尚有一事想要請教金兄,不知……"金無望不等他話問出來,便已答道:"快樂四使唯有在下先來中原,但在下並未假冒花蕊仙之名向人出手,那金振羽是誰殺的,在下亦不知情。"他事先便能猜出沈浪要問的話,沈浪倒不奇怪,但他說的這番話,卻使沈浪吃了一驚,呆了半晌,喃喃道:"既是如此,那金振羽等人又是誰下手殺的?除了快樂王一門之外,江湖中難道還有別人能偷學到武林中一些獨門秘技。"金無望沉聲道:"想來必是如此,還有……塞外神龍之不傳秘技紫煞手,快樂門下除了一人之外,誰也未去練它,而那人此刻卻遠在玉門關外,是以安陽五義若是被紫煞手所傷,在下亦是全不知情。"沈浪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駭然道:"在下平日自命料事頗準,誰知今日卻事事都出了在下意料之外,但……但那安陽五義乃是自古墓中負傷而出,若非金兄下的毒手,那古墓中難道還有別人在麼?此人是誰?他又怎會學得別人的獨門武功。"金無望嘆道:"局勢越來越見覆雜,看來江湖大亂,已在眼前了。"沈浪闇然道:"火孩兒不知去向,鐵化鶴等數十高手平白失蹤。殺害金振羽等人之真兇難尋,江湖中除了快樂王外居然還有人能窺及他人不傳秘技……這些事其中無一不是含有絕大之隱秘,此刻每件事又都在迷霧之中,絕無半點頭緒,卻要我在半個月裡如何尋得出其中真象。"若是換了別人,此刻當真是哭也哭不出了,但沈浪嘆息半晌,眉字立又開朗,仰天笑道:"如今距離限期還有十五日之多,整整一百八十個時辰,我此刻便已擔憂起來,當真要教金兄見笑了。"他大笑著揮手前行,走了幾步,但見金無望兀自站著發怔,不禁後退一步,含笑喚道:"金兄何苦……"語聲未了,心頭突有靈光一閃,急忙又後退了幾步,目光瞧向金無望。

兩人對望一眼,面上俱是喜動顏色,再不說話,大步向古墓那邊走了過去,阿堵又驚又奇,忍不住間道:"這是做什麼?"沈浪道:"走路的人既不能上天入地,但腳印偏偏突然中斷,除了那些人走到這裡又倒退著走回去,還能有什麼別的解釋?"阿堵恍然大悟道:"不錯,他們若是踩著原來的腳印退回,別人自然看不出來……難怪這些腳步踩的這麼深,這麼零亂,原來每個腳印他們都踩過兩次。"要知踩過兩次的腳印,自然要比平時的深,也亂的多了。

金無望道:"在下此刻只有一事不解,那些人如此做來,為的自是要混亂別人的眼目,但他們究竟要騙誰呢?"沈浪道:"要騙的自是你我,在下不解的是鐵化鶴怎會連自己妻女都不願見了,這除非……"金無望目光一閃,道:"除非這些人都已受了別人挾持,那人為了要將這數十高手俱都劫走,是以才令他們如此做法,佈下疑陣,好讓別人疑神疑鬼,再也猜不到他們的下落,但……但……但此人竟能要這數十高手乖乖的聽命於他,非但跟著他走,還不惜倒退著走,這豈非太過不可思議。"沈浪道:"別人還倒罷了,那人能令鐵化鶴別絕自己妻女,確是不可思議,除非……除非他能有一種奇異的手段,來迷惑別人的神智。"金無望拍掌道:"正是如此,否則他縱有天大的武功,能掌握別人的生死,但這些生性居傲的武林豪傑,也不見得人人都肯聽命於他。"兩人一面說話,目光一面在雪地上搜尋,眼見已將走回古墓,兩人對望一眼,同時停下了腳步。

只見那邊雪地左旁,白雪狼藉一遍,再往前面,那零亂的腳印便淺了許多,也整齊了許多。

金無望道:"那些人必是退到這裡,便自道旁上車,車後必縛有一大片枯枝,車馬一走,枯枝便將雪地上的車轍痕跡掃了。"兩人驟然間將一件本似不可解釋的事解釋通了,心胸間俱是舒暢無比,但方過半晌,金無望又不禁皺眉道:"此人行事如此周密,又能將數十高手迷走,在下實想不出江湖中有誰是如此厲害的角色。"沈浪沉吟道:"金兄可知道天下武林中,最擅那迷魂攝心大法的人是誰?"金無望想也不想,道:"雲夢仙子。"

沈浪道:"不錯,那雲夢仙子,昔年正是以天下最毒之暗器天雲五花綿與迷魂懾心催夢大法,名震江湖,縱是武林中頂尖高手,遇著這雲夢仙子也只有俯首稱臣,只是她那天雲五花綿委實太過險毒霸道,江湖豪傑便只記得她名字中那雲字,反將夢字忘了。"金無望道:"但……但云夢仙子已去世多年……"沈浪沉聲道:"柴玉關既可詐死還生,雲夢仙子為何不可?"一面說話,一面自懷中摸出一道鐵牌,接道:"金兄可認得這是什麼?"金無望眼角一一瞥,面色立變,駭然道:"天雲令。"沈浪道:"不錯,這正是雲夢仙子號令群魔之天雲令。"金無望道:"相公是自何處得來的?"

沈浪道:"古墓入口處那石桌上得來的,先前在下以為此令必是金兄所有,如今看來,將此令放在石桌上的,必定也就是以那紫煞手擊斃安陽五義的人,此番將方千里等武林高手帶走的,想必也就是她。"金無望失色道:"此人一直在那古墓之中,在下竟會全然不知,而在下之一舉一動,想來卻都不能逃過她的耳目……此人是誰,難道真是那雲夢仙子?"他想到那古墓中竟有個鬼魅般無形無影的敵人在隨時窺伺著他,只覺一股寒氣,自腳底升起,全身毛孔,都不禁為之悚慄。

浪沈沉聲道:"此人是否雲夢仙子?雲夢仙於是否真的重現江湖?她將鐵化鶴等人俱都帶走,究竟又有何詭謀?鐵化鶴等人此刻究竟已被她帶去哪裡?殺死金振羽等人的兇手,是否也是她?……哦,這些疑團在下都必須在半月裡查出端倪,不知金兄可願助在下一臂之力?"金無望接道:"相公心中所疑之事,件件都與在下有關,這些凝團一日不破,在下便一日不能安枕。"沈浪道:"既是如此,金兄隨我來,好歹先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至於日後你我是友是敵?此刻不妨先放在一邊。"金無望肅然道:"正是如此。"

兩人追蹤那枯枝掃過的雪跡,一路上倒也有些蛛絲馬跡可尋,金無望目光四顧,微微嘆道:"幸好這滿地大雪,看來他們是西去了。"沈浪也皺眉道:"這些人若是行走人煙繁多之處,必定惹人注目,但西行便是太行山,一路都荒僻的很。"金無望道:"他們人多,車馬載重,必走不快,你我加急趕路,說不定今日便可趕上他們也未可知。"但兩人追到日暮時分,卻仍未發現有可疑的車馬,路上只要遇著行人,金無望便遠遠走開,由沈浪前去打聽,只因他生怕金無望怪異的相貌,嚇得別人不敢開口,只是一路上沈浪卻也未打聽出什麼,有人根本什麼也未瞧見,有人固是瞧見車馬行過,但若再問他究竟是幾輛車?幾匹馬?車馬是何形狀?趕車的人是何模樣?那人便也瞠目不知所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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