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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ECTION 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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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一定,沒準是為了喝酒壯膽啊。」

「如果是這樣,應該也不會喝太多吧。的確,酒的多少算是因人而異,不過x特意打扮的讓別人看不出自己的樣子,再來到a的公寓。也就是說,是在極為理性的情況下行動的。這種人會在回收下了毒的威士忌之前,去喝得一身酒氣,可是稍微有些說不過去啊。我想x還是為了調節替換瓶裡的威士忌的量,而自己喝下了大量的威士忌吧。可是,剛才學長也說了,此時x一定想盡快離開a的房間,如果x是在理性下行動的話,那麼一定會把自己的飲酒量降到最低,剩下的當場倒掉。不用說,x是不會特意去外面倒酒的,因為那樣,就要再回到a的房間一次。所以,x沒有在當場把酒倒掉,是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的。實際上,x沒有為了調節酒的多少,而把酒倒掉,而是自己全部喝了下去,哪怕是用水稀釋過,也要儘量喝下去,這應該會花不少時間。對於想要儘早離開的x來說,卻甘願冒這樣的風險,這到底是為什麼呢?這不是因為x愛酒成痴,而是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我是這麼想的。」

「什麼?不得不喝下去的理由是什麼?」

「我想來想去,覺得弄不好,是怕在現場留下氣味。」

「咦?」

「如果當場倒掉,就會在現場留下威士忌特有的濃烈香氣。a就會因此發現,自己的房間被人進入過了——x是害怕這一點,所以才這麼做的吧?」

「哦,原來是為了害怕留下氣味。」

祐輔微笑地看著千帆,言外之意就是,如果這個說法沒錯的話,剛才我的想法思路也很正確嘛。

千帆聳了聳肩,作勢投去一枚飛吻。祐輔激動地抱緊了坐墊,向後仰躺下去。

「學長,你在幹嘛呀?」

「……啊,對不起,我太幸福了。」

「哈?」

「沒什麼,沒什麼。這可是大人間的秘密,和匠仔沒有關係。然後呢?」

「不過,x害怕留下氣味這件事,本身卻有些奇怪。」

「嗯?」突然意識到,剛才被投過來的飛吻似乎已經被取消了,祐輔疑惑地問道,「什麼意思啊?」

「如果x害怕酒倒進廁所會留下氣味,可以通過不斷沖水,再加上開換氣扇來解決,這樣基本上可以處理掉氣味。可是為什麼x不這麼做呢?」

「是啊,為什麼呢?」

「莫非是,想用水卻用不了?」

「用不了水?」

「雖然這麼說有些跳躍,不過我想舉個例子,比如說,那天正好停水——」

「什麼意思啊,匠仔?」小兔歪著腦袋,好像兔子微微垂下長耳一般,「之前可沒說到這個資訊啊。關於斷水?」

「嗯。那是二月十八日吧,鎮裡確實停水了。因為水管破裂,從晚上十一點,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聽到這裡,小兔和祐輔對視一眼露出了佩服的表情,看著千曉。

「不過……剛才匠仔的說明,x在之後的二月二十日里,也做了同樣的重複行為。也就是說,哪怕x再度嘗試下毒的假設成立,可是x又再次去了河邊,難道說,二十日,又斷水了嗎——有這麼湊巧?」

「不,」千帆確定地搖了搖頭,「之後沒再斷過水了。」

「那麼……」千曉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來回看了看另外三個人,「那、那就是我全部都弄錯了吧。剛才說了那麼一大串,結果卻搞錯了,真是不好意思。」

「匠仔,」千帆比剛才更用力地搖頭,「我再給你一點提示,關於二十日的事,和十八日完全不一樣。」

「完、完全不一樣……」

「也就是說,二月十八日的部分,你的假設基本是正確的。」

「也就是說,果然是因為斷水而不能把酒沖掉吧。所以只能把替換買的新酒,自己喝掉一部分。再去把有毒的酒,倒到河裡——是這樣吧?」

「對,沒錯。」千帆猶豫了一下,回答道,「基本……正確吧。」

「——這樣的話,」把杯子送到口邊的祐輔,此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還有沒猜對的部分嗎?」

「有是有,不過我也沒有提供,能夠讓你們做出推理的足夠資訊。」

「你說沒有提供,是和原來的殺人事件有關係的部分吧。」

「嗯……是這麼回事。」

「這麼說起來,」祐輔察覺到了千帆的為難,所以馬上換了個語氣,「那天突然斷水,所以x為了調節威士忌的量,只能硬著頭皮,喝下大量的酒。而且還不知道a什麼時候會回來,這麼短的時間內,喝下這麼多酒,應該很痛苦吧?」

「沒錯。」

「哎呀,真是不容易啊。這簡直和把酒倒掉差不多,我也不想做這種事呢。果然,好的蘇格蘭威士忌,就要慢慢品嚐才好。總而言之,有人給出了正確答案,是不是應該有獎品啊——」

「是什麼獎品?」

「匠仔,你剛才沒聽到嗎?高千可是說了,如果有人答對,會給獎品的啊。不過因為某種沒辦法的原因取消了。那麼就由我來替她發獎吧。」

此時,小兔差點兒將杯子裡的水噴出來,她似乎是在想象,祐輔親吻匠仔那可怕的情景。

「獎品?」不知原委的千曉,顯出某種和小兔不同意義上的害怕,「學長給我嗎?是什麼啊?」

「什麼?你那副表情,怎麼好像把醬油當成茶葉一口喝進去的感覺。我啊,為了可愛的學弟,也會大方一把的。」

「啊,這樣啊?那還真是多謝了。如果真要送我東西的話,就給我啤酒券吧——」

「可不能給這麼俗氣的東西。我要給你更適合這個季節的東西。」

「更適合這個季節的?」

「那就是紅白啊。」

「紅白?」

「說到紅白,不就是紅白歌會嘛。你曾經說過,今年過年不會回老家過吧?」

「嗯,確實不回去。」

「那可不能讓你在,既沒有電視也沒有收音機的破房間裡過節,那也太寂寞了。」

千曉住在大學附近一所木造的小公寓裡。他的房間裡,幾乎沒有什麼能稱得上是電器的東西。不光是電視和收音機,就連空調也沒有。當然,他既不開車,也不騎腳踏車。被人問起為什麼沒有這些生活用品時,他的回答則是,如果有了這些東西,自己就對這些東西產生了管理義務,這可太麻煩了。所以他明明只是個二十歲的大學生,卻被學校裡的老教授們稱作「仙人」。

「所以啊,我準備明天就回老家了。這裡的鑰匙呢,就留給你吧。這裡有電視,你可以在這裡像其他日本人一樣,在過年的時候看著紅白歌會跨年。怎麼樣,不錯吧?」

「我說啊!」

「怎麼了?」

「這樣的話,我能不能隨便吃你冰箱裡的東西,還有喝冰箱裡的酒,有沒有這種附加贈品啊?」

「你這傢伙臉皮還真厚啊。算了,畢竟還要讓你看家呢。」

「什麼,結果就是讓我來幫你看家嗎?」

「放在這裡的酒,隨便你怎麼喝都行。我是不會事後再跟你收錢的。你就在這裡,放心地好好享樂吧。」

「哎呀,那可真是謝謝了。」

「看來匠仔真的挺高興的!」看到千曉高興的樣子,小兔也笑了出來,「就連我們看著都跟著開心起來了。」

「這傢伙,看來比起紅白歌會,還是更喜歡喝酒啊。不過算啦,那就拜託你啦。」

「沒問題。」

「對了,明天小漂就要回老家了啊……」千帆一個人自言自語說道,「小兔呢?」

「我也打算明天回家。大家都不在這裡了嘛。對了,高千,你什麼時候回家?」

「是啊……」千帆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般,「我也打算明天回家。」

千帆醒過來時,已經到了第二天,也就是三十日的下午。結果幾個人最後還是喝到了天亮,就在祐輔家打了地輔睡著了。只要是祐輔主辦的酒會,通常都會變成這樣。千帆和小兔在和室裡,裹著被子,而千曉則窩在被爐裡。

祐輔人呢——千帆正想著,就發現祐輔拿著毛巾,一邊擦臉,一邊從洗手間裡出來了。「喂,高千,你醒啦?」

「小漂,你要出發了?」

「嗯,匠仔和小兔呢?」

「好像還在睡呢。」

千帆低頭看了看身邊的小兔。她睡著的樣子特別可愛,時而微微地顫抖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看起來就像她的綽號一樣,讓人聯想到,把身體蜷起來睡覺的兔子。

「那我就先走啦,等匠仔醒過來後,」祐輔一邊說著,一邊把鑰匙扔給千帆,「就把這個交給他。」

「好的。」

「——你沒事吧?」

「……嗯?」

「我說,你的時間還來得及吧?你不是要今天回老家嗎?我和小兔都是本地人,關係不大,高千你的老家,不是在北部嗎?」

「謝謝。」

「嗯?」

「我臉色是不是很差?」

「有嗎?雖然是剛睡醒的樣子,不過還是很漂亮。」

「不是這個意思。」千帆苦笑道,聽到男人這麼說,自己還能笑得出來,自己現在也成熟圓滑了不少吧。「我是指精神上的疲勞。」

「怎麼說呢?你感覺自己精神不好?」

「……其實,我有點猶豫,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猶豫?為什麼?」

「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回老家。」

「回老家,為什麼猶豫?」

「因為那裡,還有沒解決的問題啊——而且是非常重要的問題。」

「是老家的問題?」

「嗯。如果今年不解決掉它,這件事可能永遠都無法解決了。可是,我還沒有自信,也沒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去面對和去解決這件事。」

「難道,你是指昨天晚上說的那起殺人事件?」

「你的直覺還真準啊,就是那件事。」

「難得看你這麼脆弱——」此時祐輔判斷,關於此事,還是不要細問為好,所以只好一笑了之。「對於高千你來說。」

「套用小漂你自己的話,我也是人類啊。」

以前,祐輔也曾經說過這種喪氣話。雖然是用這種開玩笑的語氣說出來的。

「——從這個夏天開始,發生了不少事件吧?小閨的命案、r高原的啤酒之家案,還有之前的平安夜……好像在我們不知不覺間,管了好多閒事。」

「不知不覺間管閒事——是這樣嗎?我想沒這麼牽強吧。我們又沒有特別積極主動地去尋找事件。」

「是啊。我們也可以選擇袖手旁觀。沒準,也許我們應該這麼做也說不定。可是我卻過於積極了。別人可能會覺得,我們這種做法,純粹就是管閒事,這也是沒辦法的。」

「有可能啊——可是然後呢?你想說什麼?」

「我對其他事件,還有對謎題的關心,比過去有所增長。也許是因為我對他人終於開始產生了一些興趣吧。本來我是個對他人完全沒有興趣的那種人。不管別人是死是活,都和我無關。」

「這樣啊,我明白了。」

「可是這樣的話,我又為什麼會積極地去調查事件,解開謎題呢?這是不是說明,我已經開始多多少少注意起了自己以外的事件呢?可事實卻並非如此。這一切,可能只是某種‘預演’。」

「預演?」

「這個說法似乎不太對。」

「也就是說,這些都是你解開老家那起殺人事件的‘預演’?」

「我本來想通過自己的力量,找出兇手,不,是必須找出兇手。可是,卻沒辦法做到。而且在事件的調查過程中,我升上大學來到安槻——也許就是這種懊悔讓我做出這些事吧。也就是說,用解決他人事件的方法,來填滿內心的空虛。可能這並不是‘預演’,而是‘補償’。」

「說到你老家的事,還真是夠亂的啊。難不成,你需要‘援軍’?」

「……為什麼你這麼想?」

「如果你一個人能做到的話,就不會從一開始,就在這裡不停地自我分析啦。」

「也許,你說得對吧。」

「我可以陪你回去啊。今年我不回老家也沒關係啦。小兔嘛,她為了高千應該——啊,什麼啊!最有空閒的傢伙不是在這裡嘛,讓匠仔陪你去好了。」

「……這樣真的好嗎?」

「雖然不知道他能不能幫上忙,不過至少可以幫你拎行李啦。」

「可是……我想應該沒問題吧,哪怕我自己也行。」

「這樣啊,我也是這麼想的。」

「真是奇怪啊。」

「什麼?」

「我是因為那起殺人事件,才來到安槻的。本來父親是絕對不會允許我離開家鄉出來讀大學的,而因為那起事件,父親才會相對積極地讓我遠離家鄉讀大學。也就是說,如果沒有發生那起事件,我是不會來到安槻的。也許……我該感謝那起事件吧?」

「你說什麼蠢話呢。雖然不知道詳細的情況,不過殺人事件這種事,怎麼也說不上感謝吧。」

「可是……可是,如果沒有那起事件,我是不會來到這裡的。我也不會和你、小兔、匠仔,不會和你們相識。」

「可如果那樣,你就會認識別的人,就是這樣。」

「是啊……唉,還真是這樣。」

「我想人生,是不能用因果關係來解釋的。」

「嗯,如你所說,沒錯。可是我——」

「可是?」

「不……」

小惠絕對不是無緣無故被殺的,那其中應該有什麼意義——千帆想要這麼思考,不,哪怕是再過牽強也好,她都必須找出其中的「價值」——千帆此時,發現了自己的某種使命感。可是,就像祐輔所說的一樣,人生是不能用因果關係來說明的。甚至可以說,這麼想是極其危險的。

千帆的這種使命感,讓她將小惠的死,用自己的「得」或「失」來評判。當然,千帆不會認為,自己從小惠的死中「得」了什麼,只是不想面對小惠無故被殺的這個事實。所以,她總是想要賦予小惠的死某種意義,這樣至少可以讓小惠的靈魂得到救贖。

然而,這種思考方式,本身就是在欺騙自己。她想要救贖的,並非小惠的靈魂,而是自己。千帆只是單純地不願意這樣接受小惠的死亡,所以想為其找到合理的理由而已。

果然……千帆不得不承認,在這件事上,自己仍是「錯亂」的。

已經過了快兩年的時間,這種「錯亂」還在靜靜地延續。從小惠被殺的那天開始。

第二天,就是年底最後一天,千帆成功訂到了機票。祐輔告訴她,因為乘飛機的人回家的時間一般比較分散,所以相對擁擠的火車來說,機票要好訂一些。她才懷著試一試的想法打了電話,果然有空位,而且還不是夜間航班,而是早上的。

訂兩張吧……千帆猶豫著,用她和千曉的名字預訂了機票。這完全是她的自作主張。放下電話,她嘆了口氣,自己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千帆望著仍在被爐中無憂無慮睡著的千曉。此時祐輔已經出發了,小兔也剛剛離開。現在只剩下她和千曉兩個人。她剛剛意識到這一點,望著千曉的睡顏。自己居然會和千曉這樣的人密切交往,這簡直如同做夢一般不現實。本來,像是千帆和千曉這樣性格的人,哪怕在同一所大學,也絕對不可能走近的。

千曉和千帆,是同一種人。雖然並不是特別喜歡孤獨,卻總是對人際關係有所避諱,無法處理好社交關係。這一點,在她看到千曉的房間時,就明白了。那裡既沒有電視,也沒有收音機和空調。一看就是為了不讓別人來做客,而採取的「措施」。沒有人會喜歡在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房間裡玩樂的。

在某種意義上,千帆是很佩服千曉這種「手法」的。表面上,千曉待人十分親切、體貼,且不說他的這種做法是否奏效,不過對人是絕對夠和善。可是,他卻絕對不給別人積極接近自己的機會。也就是說(和千帆的做法相對比),他很自然地避免了拒絕別人的情況。巧妙的形勢轉換成了——並非自己拒絕別人,而是對方拒絕自己的感覺。他房間那種不自然的情況,就是最好的例子。

然而,千曉絕對不是不想和他人交往,千帆這樣認為。他不是自虐地期望別人拒絕他。只是希望,對方隨時能在想要離開的時候就可以馬上離開。簡單來說,就是不想束縛別人(或者不想被別人束縛)。這一點,和千帆之前認識的男人,都大不相同。

如果千帆是單獨和千曉相遇的,會怎麼樣呢?剛才也說過了。千曉和千帆算是同一種人。她絕對不會積極主動,尋找和千曉的交往,而千曉也不會主動來接近千帆吧。果然,要讓他們兩人互相認識,必須需要一種「黏著劑」。那就是不管是誰,都能拉進自己「朋友圈」的男人。在學校裡,祐輔和千曉關係很好,也許別人會覺得不可思議,千帆卻能理解這一點。因為他們二人很相似——在給對方主動離開自己的機會與餘裕這一點上。

然而,在祐輔和千曉之間,也有不同之處。這並不是指他們本人的資質,而是指和千帆的相處模式。產生這種差異的原因,很難一言蔽之,只能說是自然而然發生的機緣。

之前在聖誕前夜發生的那起事件,千帆曾經對千曉說過——我不能讓你說出真相,因為同樣的事情由你來說明的話,便會特別沉重。正因為是千曉,是個給別人能離開自己的空間的人,這一點與她的父親是完全相反的。

父親的話也很沉重。然而,對於千帆來說,卻會引發她的負面感情,讓她用無視的方法來抵抗。而面對千曉,不管自己的感情是正面還是負面,她都能誠實地面對。

就是這樣的千曉,她居然想讓他來解開兩年前那件事件的謎,這讓千帆覺得不可思議。為什麼自己要特意這麼做呢?平安夜的事件真相,千帆搶在千曉之前說了出來,而這又是為什麼呢?對她來說,小惠的事件是最重要的,這一點她很清楚。因此,她還是想讓千曉來解開事件的真相。

難道說,這是她對自己的一種懲罰嗎?千帆這樣想道。這是對不信任小惠的自己的懲罰,對眼睜睜看著小惠死去的自己的懲罰。

不,不對……千帆明白了。這並不是「懲罰」,只是自己想要在什麼人面前,卸下防備的心情。以前,這種心情是針對小惠的。可為什麼,這時,又必須是千曉才行呢?為什麼不是祐輔,不是由紀子呢,她不知道,只能用機緣來說明了。

她已經在千曉面前哭過好幾次。不管是夏天的事件,還是平安夜的事件。千帆就連在小惠的面前也沒有掉過眼淚。也許那眼淚在祐輔面前,或者在由紀子面前掉落也都好。可碰巧那時,在她面前的人是千曉——這也是機緣吧。

她將耳朵,輕輕貼上千曉的胸口,聽著對方心口的跳動。這讓她想起了小惠。她也曾經這樣,將耳朵貼在小惠的胸口,不知不覺睡著。

「——我想沒有這個必要。」

千帆花了好長時間,終於講完了她那個「漫長」的故事。她已經向千曉說明了一切。不管是昨天晚上,她故意不講的惟道晉的名字,還有鞆呂木惠的存在,以及她被殺害的經過。她把一切都原原本本講了出來。

聽完這一切後,千曉保持著仰望天花板的姿勢,待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小聲說道——我想沒有這個必要。

「沒有必要?」

「我是說,沒有必要讓我來指出兇手,」千曉直起上半身說道,「高千,你應該知道兇手是誰了吧——」突然間,他沒有什麼自信的望著對方,「應該是這樣吧?」

「……不。」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這不是在說謊,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可是——」

「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了我剛才向匠仔說明的那些資訊,我應該已經能夠得出和你相同的結論了——你是想這麼說吧?」

「沒錯,就是這樣。」

「可是,我無法好好推理。果然,如果是和我自己相關的事,就沒辦法做到了。我無法客觀地看待這些事。如果我能做到,早在去年四月的時候就通過這些資訊推理出兇手,向菓報告了。」

「啊……是這麼回事啊。」

「所以,請你告訴我,兇手到底是誰。是誰用那種惡劣的手段殺害了小惠?」

「在思考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向你確認一件事。」

「什麼?」

「昨天晚上,還有剛才,你似乎一直在刻意隱瞞什麼——關於惟道晉所目擊到的謎之人物,在河邊倒掉蘇格蘭威士忌的人。」

「咦?」

「那個人就是你吧?至少,二月十八日的人是你。」

「沒錯。」

「菓多半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才會在高千出發來安槻之前去找你,就是為了確認惟道的不在場證明。」

「沒錯,雖然是惟道的不在場證明,不過我也不能刻意保持沉默。所以我就老實說了——那個人就是我。和惟道在公寓擦肩而過的神秘人物,的確就是我。」

「也就是說,在時間上惟道晉不可能殺害鞆呂木惠。」

「我事先說明,最開始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為了不讓人認出我來,我特意用帽子把臉擋住。所以在菓說明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在樓梯上和我擦肩而過的人,是惟道晉。」

「那麼你倒掉的威士忌,是惟道晉房間的吧?」

「沒錯。」

「按照昨天我們說的,那個差點兒被殺掉的a,實際上就是惟道晉本人。可是,x卻並非只有一個人。開始下毒的x,和後面回收毒酒的x,是兩個人。二月十八日,偷偷潛入惟道晉的公寓,在他喝的威士忌中下毒的x,是鞆呂木惠吧。」

「沒錯。」

「鞆呂木惠想要殺掉惟道。恐怕就像高千說的一樣,她是打算之後也跟著自殺——同樣用那個小瓶中的毒藥。」

是這樣嗎……為了掩飾自己的懷疑,千帆轉動身體,避開了千曉的視線,明明沒有流出眼淚,她卻無意識地用手蓋住了眼睛。

「鞆呂木惠被人目擊到晚上從女生宿舍外面回來,應該正是從惟道的公寓回來的吧。恐怕那時,鞆呂木已經向高千說明了一切——自己是怎麼偷偷溜進惟道的房間,並在他的蘇格蘭威士忌中下毒的,只要惟道回家喝到它就會死掉。接下來,自己也會飲毒而死。她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把裝毒的小瓶,遞給千帆看。」

(我要殺了那個男人。)

(我要殺了他。)

(接著自殺……)

「高千奪來了那個小瓶。而後急忙趕往惟道晉的公寓。當時你有一線希望,覺得自己有可能還能趕在惟道回來前挽回這件事。」

「我……居然救了惟道的命,真是諷刺。我也曾經想過,像那種男人,還是死了的好,」高千沒有壓抑自己的情緒,用拳頭擊打著身邊的靠枕,「哪怕現在,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可是,小惠不應該成為殺人兇手。」

「所以你就在旅行包裡,裝上變裝用的衣服,出了宿舍。這時已經有人目擊到你離開宿舍了。你之所以打算變裝,是因為害怕在惟道公寓那裡撞上他,為了不讓他認出自己而準備的。你是這麼想的吧?」

「沒錯。我可絕對不想讓那個男人以為,我是為了去找他而去他的公寓的。」

「這一點我明白,可是為什麼你不在公寓把衣服換好呢?這一點我不太明白——」

「那是因為,宿舍裡恐怕有女生和惟道在暗中互通訊息。說是間諜可能有些誇張,不過有些學生和惟道很是親近,我怕會被這些女生看到我變裝出門的樣子。如果惟道恰好目擊到了我變裝的樣子,可能就會意識到那是我。如果發展成這樣就太糟糕了。我是絕對不想讓他以為,我是為了和他見面,才變裝打扮的。」

「我明白你的想法,不過這樣想也有些過頭了吧?」

「我當然也明白這種事發生的機率極小。可是因為我對那個男人太過嫌惡,一想到我跑出宿舍是為了救這種人,就感覺真是諷刺。」

「平時哪怕被宿舍管理員發現,你也會毫不在意地騎車離開,不過那時你沒有這麼做。因為不知道會引起什麼人的注意,所以當天晚上,你想盡量不被別人發現。所以你先步行離開宿舍,之後又坐了計程車吧?」

「是的。」

「你離開宿舍是在十點半。坐車大概要二三十分鐘,之後你到惟道的公寓,更換了毒酒,走下樓梯,和惟道擦肩而過是十一點十分左右,這樣算時間似乎正好吧。也就是說,惟道真的是有不在場證明。」

「結果恰恰是我自己證明了這一點,這是多麼諷刺啊。我不僅救了他的命,還證明了他不在場。只能說,我是被詛咒了吧。」

「替換威士忌的事,就像昨天說明的一樣。不過,剛才我也說了,下毒的人並不是你,而是鞆呂木惠。我有一點不明白。你離開宿舍之後,打了計程車,而後又去便利店買了一瓶威士忌。那麼之後,你又是在哪裡換的衣服呢?」

「換衣服?就在惟道公寓附近車站旁的公共洗手間。」

「也就是說你在去惟道公寓之前,將離開宿舍時穿的衣服塞進了旅行包裡,存到了投幣式儲物櫃裡吧。」

「是的。」

「那我就不懂了。你換完酒後,又一次來到車站廁所,把衣服換了回來,那時為什麼你不帶著包一起回宿舍呢?」

「這很簡單。因為我當時,根本沒有提得動包的力氣。」

「沒有力氣?」

「你之前已經說明過了,匠仔。二月十八日因為停水,我為了調節新買的那瓶威士忌的酒的多少,只能自己把酒喝下去。運氣不好的是,惟道的那瓶開啟的威士忌,已經只剩下一半的量了。」

「也就是說……」

「嗯,我為了調節酒的多少,喝下了差不多半瓶酒。而且因為停水,我也不能兌水把酒調稀,還必須一口氣盡快喝掉。」

「……你還活著真是幸運。」

「現在想起來,一定還有別的辦法能解決問題。比如從惟道的房間裡,再找別的空瓶出來,把新酒倒進去。不過這些都是事後諸葛亮了。事實上,在那裡根本不能冷靜思考。我離開惟道的公寓後,在車站的廁所換衣服時,就感覺身體不對勁了。廁所裡很冷,我可能是在那裡面著涼了吧。我當時就想,這下糟了。當時我渾身無力,根本拿不了什麼東西。所以為了小心起見,我還是把東西留在了儲物櫃裡,打算以後再來取。」

「原來如此。」

「之後,我坐計程車回到公寓附近。但是當時我的身體已經難受得要死,根本沒法爬上宿舍門口的上坡。可是如果把車停在宿舍門口,又怕宿舍管理員聽到。」

「我們回溯一下事件。你應該已經處理掉了從鞆呂木那裡搶來的毒藥小瓶,是把它扔在了同一條河裡?」

「在倒掉威士忌之前,我就把它遠遠地扔掉了,是我一邊沿著河岸往下走,一邊扔掉的,所以跟在後面的惟道可能沒有看到。」

「同時還把進入惟道晉公寓的備用鑰匙,也扔掉了吧。」

「那是在我下計程車之後扔掉的。」

那是在她上坡前拿出手帕時,一起扔掉的。那把鑰匙應該扔在了路邊的水溝裡。

「那把鑰匙,是鞆呂木惠為了下毒而使用的。你是在搶過毒藥小瓶的同時,搶過來的吧。」

「是的。」

「也就是說,高千——」

「什麼?」

「我剛才就說了,你應該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因為你清楚地知道,鞆呂木惠有惟道晉公寓的鑰匙。反過來說,如果不知道這一點,就無法解開這起事件的謎團。鞆呂木惠究竟為什麼會有惟道公寓的鑰匙呢?她毒殺過對方的愛犬,卻為什麼要配她如此厭惡的男人家的鑰匙呢?為什麼?這個問題,才是最重要的‘關鍵’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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