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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敵戀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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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話是這麼說……」

根據事後聽說的來判斷,山田等人似乎是開著賓士偶然經過「安槻住宅」,在通過建築物的時候又正好看見漂撇學長和我在翻弄三〇五室的郵箱。因此他們誤以為是宮下學長和朋友一起返回原先的住處來取郵件,便趕緊停下賓士,衝進來抓我們。

「那個——」

漂撇學長正在猶豫自己該不該插嘴,因此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山田和露咪。

「你們找宮下到底有什麼事?」

「你,」山田從榮治手上接過銀框眼鏡戴上,並拿出梳子梳理亂成一團的頭髮,「和那傢伙是什麼關係?」

「朋友。」

「你們去那小子的公寓幹嗎?」

「他老家的父母聯絡不上兒子,很擔心,所以我們過來幫忙調查。」

「原來如此。宮下那渾蛋搬家,連你們這些朋友和父母都沒通知啊。這也難怪。」山田一邊摘下眼鏡,用手帕擦臉,一邊自暴自棄般地大聲笑了出來,「理由你們應該知道了吧?要是被我們逮到,他就得吃剛才那樣的苦頭,當然怕得不敢跟任何人說啦。」

「宮下到底做了什麼?」

「好啦!」山田停下穿外套的手,顯得有些猶豫,但最後他還是聳了聳肩,簡單帶過,「這個問題你去問他本人吧。這對那小子來說是不光彩的事,對我們來說也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內容。」

「我還以為那小子是借錢不還才逃走的。」

「借錢?」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這次男人露出了相當從容,甚至可以說天真無邪的,近乎孩子般的笑容,「那倒沒有。沒有人能從我們手中拿了錢還能逃走的。」

「哼!」露咪似乎對此嗤之以鼻,「真的嗎?」

「總之——」不知是不是因為已經完全找回了自我,山田無視露咪的話,「抱歉啦,小哥。」

他對榮治使了個眼色,榮治趕緊把我扶了起來。說來很丟臉,我一直倒在地上呻吟。

「不不不,誤會解除我就放心了。」

「這些錢你拿去當醫療費吧,一點兒小錢,不好意思。」

我悄悄看了一眼,山田從厚厚的錢包中掏出幾十張一萬元的紙幣,隨手塞進漂撇學長的手中。當然,作為我們兩人的醫療費來說,這豈止是小錢,簡直是綽綽有餘。我想這應該是讓我們別把事情搞大的和解費吧。

「還有——喂,露咪。」

「幹嗎?」

「把你的名片給他們。」

「哎?為什麼是我的?」

「別問了,快點兒給他們。」

我正好站得比較近,便從她那兒接過了名片,只見上面印著「絲麗綺俱樂部阿呼露咪」。

「akoya小姐……對嗎?」

「嚇我一跳。」露咪小姐瞪大了眼睛,吹了聲短口哨,「你是第一個沒看假名就叫出我名字的人。」

「這家店是她開的,歡迎有空去坐坐。」山田似乎是抓住這個微妙的時機,連遣詞用句都變得客氣了很多,「啊!當然,我會事先跟她打好招呼,你們不必擔心,可以玩個痛快。」

這話的意思似乎是我們不用付錢,這也是和解費的一部分嗎?山田又接著拿出了自己的名片,在上面寫了幾筆,然後遞給漂撇學長。

「要是她不在的話,離開的時候把這個給店裡的人看一下就行了,請多關照。」

我想這句話應該是「今天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一筆勾銷的」意思吧。

「——當時收下的,就是這張名片。」

漂撇學長把山田一郎的名片翻過來給大家看。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失禮,但實在無法想象那漂亮的字跡是出自一個幹那種粗暴行當的人之手。

「這件事就算了。」高千嘆了口氣,與其說是啼笑皆非,不如說像是鬆了口氣。大概她也和我一樣,深深感嘆著漂撇學長那用遲鈍和大膽都不足以形容的超常神經和體力吧。「你們兩個去醫院好好檢查過了嗎?」

「啊,去過了,不過。」或許是長時間的說明使得漂撇學長有些口渴,只見他拿起一瓶罐裝啤酒,「啵」的一聲開啟。「醫生說我們沒有看上去傷得那麼重——」

「慢著,小漂。」

「嗯?」

「嗯什麼嗯?你想幹什麼?該不會今晚也要喝酒吧?」

「沒事,我會剋制,不會喝到影響開會的程度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哪有人受了傷還要喝酒的?」

「哎,不行嗎?真的嗎?」

「嗯,沒錯。」見漂撇學長哭喪著臉向自己求助,巖仔也只能苦笑,「學長,受傷的時候還是別喝酒了,最好也別泡澡,要是血液迴圈太快導致血壓升高就糟了。」

「啊,我現在開始對那個山田一郎感到憤怒了。」

這麼說來,原來漂撇學長到現在為止一點都不生氣嗎?被人打成這樣居然一點不怨恨,只能說實在太了不起了,和雖然恨之入骨卻不敢吭聲,只能躲在暗處的我相比,簡直可以說是大度非凡。

知道因為受傷而不能喝啤酒之後才開始生氣,這也是他的可愛之處吧。當然,學長完全沒打算開玩笑,他是認真的。

我也一樣。請別再說不能喝酒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對於漂撇學長和我這種人來說,這等於是被毀掉了人生。

你們有權力如此殘忍地對待我們嗎——我還真想對著山田一郎及他的小弟榮治慷慨激昂地說這種三流電視劇的臺詞。

把我的青春還回來——雖然是開玩笑,但卻相當接近我的心情。

「可是,都已經收了人家的治療費了,現在生氣也來不及了吧。」

「比起那個——」

高千互動看著山田一郎和阿呼露咪的名片,皺起了眉頭。平時總是面無表情的她露出這種表情,真是性感得和現在的場合格格不入——此時的我滿腦子想的都是這種蠢事。我寧願相信是傷口太疼,導致我的思緒變得散漫。

「宮下學長到底對這個叫山田一郎的人做了什麼?」

「嗯,這就是問題所在。既然不是借錢,那到底是什麼呢?果然還是隻能去問本人吧。」

「不過,我們可能再也見不到宮下學長了,即使到了九月也見不到。」

「這……」巖仔似乎是被這句唐突的話給驚呆了,只見他瞪大了眼睛,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這話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宮下學長可能會就此休學。你們想想,要是山田一郎這夥人真的想逮他,只要等到暑假結束,然後在大學周圍撒下天羅地網即可,這是最穩妥的方法。宮下學長當然也很容易就能想到這點,因此從常理推斷,除非他乖乖現身把賬算清楚,否則他應該暫時不會出現在學校了。」

「或者是等山田他們放棄。不過看他們那樣子,是不可能突然大發慈悲,放過宮下學長的。」

「所以啦,我覺得宮下學長可能會就此休學。」

「嗚。」漂撇學長盤起手臂,仰望天花板,「搞不好他的新家也不在大學附近,而是在很遠的地方呢。」

「事態好像變得很嚴重呢……」

巖仔憂鬱的自言自語似乎成了導火索,有好一陣子都沒人說話。或許大家都在從各自的立場出發,想象沒有宮下學長的大學生活或者缺少他所造成的心理傷害和寂寞程度吧!

「總之,宮下的事情以後再考慮吧。」漂撇學長如此宣言,拿起眼前已經開啟了的罐裝啤酒,大喝了一口,似乎在這段沉默的時間裡他早已把今晚不能喝酒的戒律給忘得一乾二淨了。「差不多該進入今晚的正題了吧——各位的調查報告。」

「我先來,可以嗎?」

「嗯,拜託了。」

高千拿出一沓報告用紙。我探頭一看,上面印滿了文書處理機打出的字。

「這是?」

「小池先生做的報告書。」

我忘了說明,別看小池先生那副德行,其實他相當講究。在他擔任聯誼會幹事的時候,有時根本毫無必要,但他還是會興高采烈地特意用文書處理機精心設計通知書,然後印刷發給大家,引來眾人失笑。

「喲,量還真多,好期待啊!」

「還是別過於期待比較好。」

「哎?」

「因為結論只要一句話就能說清楚了,那就是——毫無成果。」

「毫無成果?不會慘到這種地步吧?」

「毫無成果就是毫無成果啊。簡單來說,小閨的母親濱口秀子周圍最近並沒有人特意提起棧橋公園的棄屍案件,她的熟人裡也沒有行蹤不明的女性,就這樣,沒了。」

「僅僅是這個結論的話,報告書不可能這麼厚吧?」

「那是因為小池先生打聽到許多有趣的事,然後還記下來了。但是,怎麼看都和這次的案件毫無關係。」

「有沒有關係,不討論怎麼知道呢?」

「是嗎?那要討論看看嗎?比如這個怎麼樣?濱口秀子以前教過的學生當中,有一個叫古山春江的ol——」

「今年多大?」

「嗚,上面寫著二十五歲。」

「那有可能就是被害人啊。」

「很遺憾,古山春江小姐活得好好的,因為小池先生親自去見過她本人。」

「哎呀哎呀。」其他人就算了,漂撇學長這麼說,只會讓人覺得他沒有自知之明,「那傢伙做事意外地認真啊。」

「這個古山春江有個未婚夫,名叫乘杉達也,二十八歲,在某個大型書店當營業員。這個人的——」

「嗯。那個人的?」

「錢包不見了。」

「神馬?」

「乘杉先生在未婚妻古山春江小姐的帶領下,於七月三十號前往她的恩師濱口夫妻家玩。而去的時候可以確定隨身帶著的錢包,回家後卻消失了——簡單來說,就是這麼回事。」

「什麼意思?難道那個乘杉君懷疑是濱口夫妻其中之一偷了他的錢包?」

「或者是同時被招待的另一對夫妻偷的。」

「這麼說來,還有其他被招待的人?」

「嗯。包括主人濱口夫妻在內,一共有六個人。假如乘杉先生所言屬實的話,那麼只能認為是當時在場的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五個人之一偷了他的錢包。」

「然後呢?」

「什麼然後?就這樣啊。」

「這和這次的案子到底有什麼關係?」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根本沒關係。不過,小池先生好像挺感興趣的。因為就連乘杉先生自己都覺得,就算拋開私情客觀判斷,其他五個人也沒有理由偷自己的錢包。但這麼一來,整件事情的前後關係就說不通了。所以小池先生覺得這事既難以解釋又饒有趣味——」

「小池先生對什麼感興趣是他的自由。」漂撇學長拿過厚厚的報告用紙,嘆了口氣,「真是的,他這種莫名其妙的熱情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啊?」

「我藉助伯母的人脈,去向目前在丘陽女子學園擔任國語老師的我孫子鈴江小姐打聽的。」

「啊,女的?」

「嗯,雖然年齡已經過了三十,不過長得很——」

「漂亮?」

「應該說。」要是承認的話,會被誤解為這是作為男性的自己喜歡的型別,但那位小姐雖然不是選美比賽中那種型別的美女,但卻極富魅力,要是不傳達出這個事實的話,又怕自己的審美觀被質疑。因此漂撇學長似乎左右為難,回答得非常委婉:「健康啦,嗯。」

「這麼說來。」高千似乎非常理解漂撇學長複雜的心情,浮現出了友善的微笑,「不是你喜歡的型別嘍?」

「沒有啦。」當然,如此斷言的漂撇學長並無任何賭氣或者害羞之情,「她很幽默,是個讓人想再次見面的人。」

豈止是再見面,漂撇學長命中註定將會和這個我孫子鈴江小姐成為同事,而且還一樣是國語老師,不過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剛才說過,這個我孫子小姐原來也在海聖學園教書,也就是小閨父親的同事。但今年四月,她突然被調到丘陽女子學園來了。我想你們也知道,海聖和丘陽都是私立學校,而且都是初高中一體式教育。說它們相互之間是競爭對手或許有點過分,但兩校每年都在競爭考上名牌大學的人數也是事實。再加上私立學校和公立不同,原則上相互間不會進行人員調動。所以大家應該想象得到,我孫子小姐的這次調動可以說非常稀罕。」

「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

「有。而且我孫子鈴江小姐調動一事,其實和小閨父親還有那個風戶景子有重大關係。」

「啊!」高千低聲叫道,並拿起小池先生的報告,「對了,我就說我好像在哪兒聽過。」

「什麼?」

「風戶這個姓在小池先生的報告裡出現過。你們看,風戶明弘、景子夫婦。」

「哦?」

巖仔和我看著高千放到桌子上的報告,但我的腦子裡完全沒裝進關鍵的印刷文字,只是迷迷糊糊地想著高千那鋼琴家般修長的手指和整齊並列的指甲極為美麗。糟了!受傷的後遺症似乎相當嚴重。

「剛才說的乘杉錢包被盜案發生時,濱口家招待的另外一對夫妻——」高千輪番看著漂撇學長和巖仔,當她看向我時,稍稍皺了下眉。看來我的表情似乎相當恍惚。「——就是這對風戶夫婦。」

「原來如此,不過這完全沒有不對勁的地方啊。根據我聽說的,濱口夫婦和風戶夫婦已經有三十年以上的交情了。」

「三十年?」

「他們從中學到大學一直是同校同級。」

「四個人都是?」

「對,四個人都是四十四歲。」

「看來他們很熟啊。」

「豈止是很熟,他們已經不是家族間的交情,而是已經成了一家人。不過這兩年他們卻分隔兩地。」

「為什麼?」

「風戶夫婦因為丈夫明弘的工作調動,之前一直住在東京。那個職位坐個幾年就能保證升官,也算是榮升吧。不過明弘先生自己不知道是習慣不了東京的水土,還是厭煩了上班族的生活,今年一月份突然辭去工作,回到了安槻。事出突然,雖然景子夫人相當驚訝,但也沒有反對。」

「回來以後呢?另找工作了?」

「沒有,貌似現在還沒有工作。」

「這麼說來……」

「看了是想完全脫離上班族,開始自己做生意呢。不過資金似乎很難籌備,很是辛苦。」

「那他現在靠什麼生活?失業保險?」

「這就和小漂的父親有關了。風戶景子雖然之前都一直是家庭主婦,但她其實有中學的國語教師資格證。小閨的父親東奔西走,想讓景子夫人進入海聖學園教書。」

「哇。」

「但是問題就在這裡。在海聖,其他科目就算了,偏偏國語這科教師人數已滿,不,甚至可以說是太多了。別說是正式教師,連臨時崗位都不缺人。因此,小閨的父親就用了非常規手段,甚至是不法手段……」

「等等,該不會和小漂喜歡的那個我孫子小姐有關吧?」

「真的有關。」一瞬間,漂撇學長有些猶豫,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抗議‘小漂喜歡’這四個字,但隨即又覺得無所謂,便繼續說了下去。「從結論上來說,小閨的父親為了讓風戶景子去海聖工作,便把我孫子小姐趕了出去,強行製造缺額。」

巖仔、高千還有我不禁面面相覷。這件事衝擊性太強,以至於處於恍惚狀態的我也終於清醒了。雖然並未直接見過本人,但我們熟識的女孩的父親,竟然採用這種連電視劇裡的壞蛋都覺得用了會丟臉的毫無創意的陰謀手段,實在太過老套,讓人不敢相信這是現實中發生的事情。

「當然,小閨的父親並沒有人事決定權,但為了將我孫子小姐從海聖趕走,他確實耍了不少手段。我孫子小姐是個女權鬥士,積極組織各種活動,對上司說話也不客氣,所以本來校長和教導主任那些人就不喜歡她。」

「所以說,要趕走她很容易嘍?」

「對,說穿了就是這樣。具體經過是怎麼樣的,她本人不願多說,所以我也不太清楚。總之,今年三月份,我孫子小姐調離了海聖,去了丘陽女子學園。接下來不用我說了吧,小閨的父親推薦了風戶景子來接替我孫子小姐。」

「我覺得……很不尋常耶!」巖仔過於驚訝,以至於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表達自己的心情,「就算是三十幾年的交情,一般人會做到這種地步?」

「不過,也可能是原本就有基礎。也就是說,說不定小閨的父親原本就和那個我孫子小姐不和,聽到回本地的老朋友陷入為了代替丈夫支撐家計而不得不找工作的困境,就決定做個順水人情。畢竟是每天都不得不碰面的職場,相比一個合不來的同事,還是相知相交的朋友更好——」

「不,其實並不是這樣。」漂撇學長乾脆地否決了高千這個想象的見解,「他們本來關係很好,雖然教的科目不同,但在工作上的各個方面,比誰都更認可我孫子小姐才能的不是別人,正是小閨的父親。儘管如此,當小閨的父親知道風戶景子需要那份工作時,便立刻翻臉,跟討厭我孫子小姐的那群幹部站到一起,聯手將她趕出去——」

「也就是背叛嘍?」對於排擠等類似行為十分敏感的巖仔,就好像自己遭到背叛一般,露出一副悲傷的表情。「那個我孫子小姐被小閨的父親背叛嘍?」

「說得直接點兒,就是這麼回事。」

「但這些都是那個我孫子小姐的一面之詞吧?」高千冷靜地指出了這個理所當然的道理,「說她是被害妄想症可能太過分,但會不會是她想太多?」

「關於這件事,我不僅問了我孫子小姐本人,還向好幾個海聖的現任教師打聽過。不過,他們都是我孫子小姐介紹給我的,也就是說都是和她比較親近的人,立場當然會偏向她。因為沒有向小閨父親或者風戶景子那邊的人打聽,所以我也不能斷言小閨的父親背後搞鬼就是客觀事實。這一點我承認。不過就我個人的感覺來說,所謂無風不起浪,這些傳言應該有一定的可信度。」

「如果學長的判斷正確,」巖仔皺著眉頭,顯得不快而又悲傷,「你們不覺得小閨父親的行為與其說是為了朋友,不如說更像是為了自己的女人而費盡心機嗎?」

「確實有這樣的謠言。從今年四月開始,風戶景子冠冕堂皇地成為小閨父親的同事,但兩人在學校裡卻莫名地顯得很生疏。作為三十多年的老朋友來說,態度也太不自然了。因此有人懷疑他們是因為有肉體關係,所以心裡有鬼。」

「小閨的母親對這件事沒有任何意見嗎?」

「聽說在安排風戶景子進海聖這件事上,小閨的母親比她父親還要積極,當然這也是傳言。換句話說,似乎是秀子夫人慫恿丈夫,硬要他這麼做的。」

「她應該純粹是為了幫助好朋友吧。但要是小閨的父親真的和風戶景子有肉體關係,那她母親這麼努力等於是被賣了還幫人數錢。」

「好啦!前言太長了,接下來‘主角’終於要登場了!」

「可能是棧橋公園橫死的那個女屍?」

「嗯。我孫子小姐其實有個雙胞胎妹妹,名叫好江。這個好江小姐年紀不小了,但卻沒有固定工作,也沒結婚,整天遊手好閒。」

「也就是說留在家裡幫忙做家務嗎?」

「不,她連家務都不幫忙做,聽說她根本不回家。她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性格,一有物件就會立刻離家和男人同居。說起來,感覺就好像是居無定所的浮萍。」

「那個好江小姐現在下落不明?」

「沒錯。連家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聯絡她,只能等她主動聯絡,而她多半隻有要錢的時候才會主動聯絡家人。」

「很有希望嘛!」巖仔興奮之下,「啵」的一聲開啟了原本因為顧及漂撇學長而一直沒碰的啤酒罐,「不,說有希望什麼的,聽著好像是希望那個人死掉一樣,有點難聽。總之,那個死掉的女人一定是她啦!」

「潛入小閨家的動機也能想象出來了。」高千似乎也認為她是有力的候補人選,跟風一般「啵」的一聲開啟自己的啤酒罐,「知道姐姐我孫子鈴江被趕出海聖的經過之後,她怒火中燒,跑到濱口家去找小閨父親這個幕後黑手理論,但她並不知道小閨父親不在家,於是走進了濱口家……」

「嗯,先等一下。」漂撇學長用怨恨的眼神看著巖仔和高千接連開啟啤酒罐,「不要這麼急著下結論。」

「可能性很高,不是嗎?」

「有一個問題。」

「問題?」

「而且相當嚴重。」

「什麼問題?」

「你們看這個。」

說著,漂撇學長拿出一張彩色照片,上面是一個女人和一群穿著海聖學園制服的女孩一起在草坪上吃便當。

女人帶著度數頗高的眼鏡,一頭直髮隨性地束在腦後。和一起擺著剪刀手的女孩們相比,她的皮膚白得驚人,雙下巴也明顯得驚人。

「那個……難道這就是?」

「沒錯,這就是我孫子鈴江小姐。」

「她的體重。」高千斜了一眼身材矮小的我,「大概有匠仔的兩倍吧。」

原來如此,我總算明白了漂撇學長為什麼用健康來形容我孫子小姐了——如此恍然大悟的,應該不止我一個。

「你剛剛說她們是雙胞胎吧?那出問題的妹妹好江也長這樣嗎?」巖仔大概是覺得沒有希望了,又一下變回了黯淡的表情,甚至可以看得出來他似乎在後悔自己開了啤酒。「恕我直言,假如是的話,這完全不符嘛!」

「就是說啊。作為候補的其他條件都滿足了,但要是長成這樣,別說和‘她’一點都不像,而且要是沒有我和匠仔幫忙,巖仔一個人根本搬不動吧。」

「等等。現在判斷不符還為時過早,我沒親眼見過那個‘她’的屍體,所以也不好說什麼。不過雙胞胎不見得體形也一樣吧?說不定只有胖的只有姐姐,妹妹很瘦呢。」

「說得也是……學長,沒有她妹妹本人的照片嗎?」

「近照完全沒有,因為她根本沒回家。最新的照片還是高中生時候的,派不上用場了。」

「不過,說不定還能看得出來一點現在的樣子——」

「要看看嗎?」

我們看著漂撇學長拿出來的另一張照片,果真如他所說,完全派不上用場。那是鈴江、好江兩姐妹並排坐在沙發上的畫面,這個時候兩個人都還很苗條,頂著短髮的臉蛋都還相當稚嫩,而且兩人都戴著度數很高的眼鏡。想要從這張照片中想象出她們三十多歲,拿下眼鏡的模樣,實在有些困難。

「可是,現在的好江小姐是胖是瘦,連做姐姐的鈴江都不知道嗎?」

「聽說好江小姐的個性很極端,有時候會突然開始劇烈減肥,你們應該也能想象得到,就是在迷上新男人的時候。而要是被甩了,又會暴飲暴食,變回和姐姐相似的體形。因為她老是這樣反反覆覆,所以說來好笑,就連親姐姐鈴江,在實際見到她之前也完全不清楚現在的妹妹是胖是瘦。」

「不過我覺得還是應該暫時保留這個可能性,或許七月十五號那天,好江小姐正好處於苗條狀態。至於眼鏡,只要戴上隱形就沒問題了。」

「是啊!目前最有力的候補人選就是這個我孫子好江了。那麼,假設七月十五號在濱口家被殺的就是她,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是誰殺了好江?動機是什麼?還有,把好江的頭髮剪下來,又把別人的頭髮塞進絲襪裡的理由是什麼?這些都是疑點——」

「我想應該不用再重申這是假設了吧!」高千似乎是擔心巖仔,一邊喝著啤酒,一邊頓了頓,「我認為小閨是兇手,至少這種可能性最高。」

「動機呢?」

「沒有動機。那天夜裡,回到家的小閨,和為了姐姐前來向她父親抗議而登門拜訪的我孫子好江應該是第一次碰面。小閨想勸阻處於亢奮狀態的好江,卻不慎將她推倒,殺死了她,所以是過失致死。小閨說她從來沒有見過被害人,至少這一點應該不是謊言。」

「那好江的頭髮應該怎麼解釋?小閨為什麼要剪下她的頭髮?」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高千當然已經料到巖仔會用頭髮的事來反駁她,所以不慌不忙地乾脆承認了,「可是既然如此大費周章,一定有某種理由,我想大概是如果不這麼做的話,自己有可能被懷疑吧,總之就是會有類似的危險。」

「類似的危險到底是哪種危險啊?如果不剪掉被害人的頭髮,到底對她有何不利?」

「所以說具體的我也不明白啊。不過既然花了這麼大工夫,我敢肯定絕不是一時興起。」

「暫且不論兇手是不是小閨,頭髮的事確實是個大謎團。」漂撇學長在巖仔因為亢奮而迷失自我之前先打了個圓場,「無論兇手是誰,為什麼要特意做這種事,確實是個極為難解的謎。例如被害人的頭髮上不知何時沾到了兇手的體液或者血液,因此必須帶離現場。這我倒能理解。可是這次兇手不僅帶走了被害人的頭髮,還把另一個不知名人士的頭髮剪了下來,再用橡皮筋束起來,塞進被害人的絲襪裡,就是這一點最難理解。更何況,兇手還把這些都留在了現場。」

「說不定兇手一開始是打算帶走的,但因為某些突發狀況,最終沒能帶走。」

「要是這種情況的話,就可以得出結論——小閨不是兇手。」巖仔當然不會注意不到這個道理,「如果小閨想處理掉頭髮的話,她在打電話到學長家找我之前有充足的時間可以處理。然而她卻一直放在那裡,直到我們前來——這正是小閨並非兇手的最好證據。」

「作為假說出發點的前提過於模稜兩可了,現階段什麼也說不準……我在想,我們沒調查小閨父母的不在場證明,真的可以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我們有必要找到證據,證明他們當晚真的在親戚家守夜。因為假如被害人真的是我孫子好江,而且又是因為姐姐被趕出職場而最終導致過失致死的話,那濱口啟司和夫人秀子當然也有成為兇手的嫌疑——這種可能性也應該充分考慮。」

「也就是說,兇手有可能是小閨的父親或者母親?」

「我承認這種可能性很低,可是既然現場是濱口家,那這就是不可避免的假設——喂,匠仔!」漂撇學長突然轉向我,「你完全不發表自己的意見,那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還有,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忙什麼啊?那是什麼?」

「啊……等等。」

我手上拿的是小池先生的報告。我一邊聽著三人的討論,一邊讀著乘杉達也錢包被盜事件的經過——如此這般老實回答後——

「你認真一點兒。」我被罵了。

「可是,這還蠻有意思的。」

「再有意思也和我們現在討論的案子沒有關係吧?」

「嗯,好像是沒什麼關係。不過,難得小池先生大費周章做好的報告,不看一眼總覺得對不起他。」

「算了。」漂撇學長似乎是想轉換一下心情,很乾脆地讓步了,「我們的討論也遇到了瓶頸,乾脆來談談那件案子吧!再說,現在不能喝酒,夜晚又這麼長。」

就這樣,在漂撇學長的心血來潮之下,我們一改聊天的方向,討論起了乘杉達也錢包被偷一事。枉費小池先生花了這麼多工夫,結果只被我們拿來當作打發時間的材料。要是我們像平常一樣還一邊喝酒的話,那他的報告肯定會遭遇被完全無視的命運,只能說真是太可憐了。要是他本人知道的話估計會大發雷霆吧。

然而,就結果而言,我們卻因這份報告得知了意外的事實。不,從結論來說,這和棧橋公園屍體遺棄案並無任何直接關聯。

但要說毫無關係,似乎又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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